葉二孃的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林道盡頭。張坤帶著一行人站在路口,望著那揚起的塵埃,心中思緒翻湧。
“這擂鼓山,恐怕不宜久留了。”他低聲自語。
身後的木婉清等沒有聽清,問他在說些甚麼,張坤微微一笑:“在山上待得無聊,又想去遊山玩水了,你們去不去?”
木婉清一怔,鍾靈已經蹦躂起來:“我自然要去!”阿紫也很期待,高聲喊道:“我說過跟著你的,可別拋下我!”
兩個小姐妹於是拌起嘴來,一個說:“你說跟就跟,張大哥答應了嗎?”另一個說:“張大哥答沒答應,關你甚麼事?”一個說:“我跟坤哥相識最久、相處最多,我就是要幫他把把關!”另一個便做出乾嘔的神情:“噦……還坤哥捏!你們相識久?那證明你早該被扔了!我跟你講,男人都喜新厭舊的!”……
直到木婉清冷森森說了一句“再吵就把你們全掛在大櫟樹上,喝它三頓西北風”,兩人才終於瑟瑟不敢言、立即完全消停。
而張坤聽得滿背冷汗、一個頭兩個大,早已經邁開凌波微步溜之大吉了。
獨自回到屋中,看書的心情已經全然沒有,張坤往竹木床榻上一躺,心裡盤算籌劃起來——
葉二孃的來訪給他提了一個醒。
蘇星河低調行事、避世隱居,但畢竟是佔據一個山頭、在江湖上混了數十年的人物,這“聰辯先生”和“聾啞老人”的名頭在中原武林還是流傳頗廣,許多老一輩江湖人更是清楚他的居所方位。
葉二孃能打探訊息、找到擂鼓山上來,別人自然也能。
譬如得知女兒阿朱訊息的阮星竹、譬如尋找小丫鬟阿朱的慕容家眾人、譬如那些盯著喬峰甚至盯著逍遙派這個神秘門派的其他人……總之真要是有心人,遲早都會找到這裡來。
他倒是不怕那些人。
蘇星河佈下的奇門遁甲機關陣法足以攔阻大多數江湖客了。而即便真有人膽大到拆山毀林、強行闖陣,憑著蘇星河的武功也足以應付。
畢竟蘇星河好歹也是練了幾十年功夫的人,論起真實實力,也只是比巔峰時期的丁春秋差上一線。
除去自己和喬峰之外,哪怕放眼整個天龍世界,如今有可能勝過蘇星河的,大概也只有巫行雲、李秋水、蕭遠山、慕容博、鳩摩智、慕容復以及天龍寺本字輩以上高僧、少林寺玄字輩以上高僧、神山上人、“劍神”卓不凡、“蛟王”不平道人、“芙蓉仙子”崔綠華等寥寥……
寥寥幾十個人而已……
咦?怎麼能有那麼多?!……蘇師兄你不太給力啊。
反正,總之,張坤不怕誰,他只是怕麻煩。與其坐等麻煩上門,不如主動躲開去。
至於去哪裡、帶哪些人一同下山,張坤同樣不需多想就有了決斷。
去哪裡?此行自然是要一路往西。
他依稀記得歷史上慕容復一行誤打誤撞闖入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萬仙大會”,正是從洛陽向西行的路途當中……而虛竹在萬仙大會上救下天山童姥之後,也是向西奔逃,沒幾日就到了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峰上……
川陝地界白雪皚皚的山峰並不算多,依著“歷史”上的記載,那有相當大機率是秦嶺主峰太白山。也就是說,萬仙大會很有可能是在長安城南到太白山東的某處山嶺間召開的。
自穿越以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與他並沒多少交集,這場大會多半仍會在既定地點如期召開。因此一邊讓聾啞門弟子收集情報,一邊悠閒西行著,提前在萬仙大會附近等候,或許是更加靠譜的做法。
至於哪些人同去?那還能是哪些人?……
蘇星河年事已高,而養生造詣甚至還比不上丁春秋,是經不起長途跋涉的。若光是從汝南到長安也還好,關鍵萬仙大會之後張坤準備直上天山去,對這位蘇老師兄來說就太遠了。
而函谷八友藝術上各有所長,但武功確實平庸無奇,真要遇上強敵反倒成了累贅……關鍵年齡也不小了,看著也不養眼了。
他也只能帶著三個小姑娘上路了。到時候就算真的要打架,憑藉木婉清和鍾靈現在的本事足以自保,還可以順便保護阿紫。
唉,終究還是做師兄的不給力啊……
思慮已定,張坤即刻就找到蘇星河,提出用無崖子傳授的高深功法對他查探一番,其實是想試試能否逆運北冥、傳功於他。
兩人內力同宗同源、再加上張坤對真氣的掌控能力出眾,幾乎不必考慮排斥反應,本來傳功是毫無障礙的。結果張坤運轉內息探入蘇星河體內,卻發現這位師兄真氣已經比較充盈,反倒是各處經脈已顯出萎縮老化的跡象,承受能力快要跟不上了。想必是因為諸般雜學,疏於外練筋骨、內運周天的緣故。
這麼一來,即便傳功進去,蘇星河也承載不了多少,實力很難提升一個檔次。
唉,看來R卡再怎麼升星,也搞不過UR卡吶……
張坤搖頭嘆氣,在蘇星河莫名其妙的目光之下向他辭行,只說是出去遊玩,預計最遠去到長安城左近,並叮囑一旦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動向便即想辦法聯絡。
蘇星河也不多加猜疑,告知了聾啞門在洛陽、長安等大城的隱密聯絡據點,詳細講述了幾種切口暗號,接著就去使喚人準備馬車、乾糧、盤纏等一應事物。
第二天一早,張坤收拾好行囊,帶著木婉清、鍾靈和阿紫離開了擂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