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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國師技驚三方

2025-07-30 作者:血佛陀

天龍寺,法同齋。

鳩摩智隨本因方丈進屋,屋裡無關物事已經收整,地面已經擺放好了數個蒲團。

枯榮禪師仍舊當中端坐、默然面壁,本因等四人自去坐到他身旁。正對著幾位高僧放著一個蒲團,房屋側面也放了兩個蒲團,那是分別給鳩摩智以及段譽、張坤坐的。

門外一番交鋒,鳩摩智已經暫時打消了裝嗶示威、訴諸武力的念頭,進屋後只向枯榮禪師見過禮便即坐下,一坐下就擊掌三響。

他帶來的吐蕃武士們顯然早就得到吩咐,候命多時,立即有兩個人抬了只木箱子進來。

鳩摩智也不多話,袍袖一揮,隔空就將木箱的蓋子開啟,從中取出一隻雕琢精美的黃金小箱,又從那黃金小箱裡取出三本厚厚的書冊。

屋裡眾人見那些書冊都是封皮泛黃、狀甚陳舊,除了張坤之外都不免詫異,靜等吐蕃國師發言。

然而等了片刻,鳩摩智只是翻開那些書冊,凝視良久、神情哀切、淚水長流。張坤心底呲笑,暗罵一聲“戲精!”

屋裡其餘人卻都被大輪明王這副做派給震住了。

此際枯榮禪師依舊面壁靜坐著,於是仍然由本因方丈出聲詢問:“明王這是……?”

鳩摩智閉目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後合十答曰:“小僧心念故友、不禁傷懷,愧對方外人的出世之意,讓諸位見笑了……只是這三本書,著實特殊——這三卷舊冊,乃是小僧當年與慕容博先生結交之時,由慕容先生親筆手書的武功訣要,其中詳細闡述了少林派七十二門絕技的練習方法、功法要旨以及破解之道!”

此言一出本因方丈勃然變色,本相等三名高僧各自驚呼,就連枯榮大師都破了禪功,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唯有段譽一臉茫然,悄悄低聲問張坤:“少林七十二絕技是甚麼?很寶貴的嗎?”張坤簡直絕倒,轉念一想,段譽連自家大理段氏一陽指的淵源威名都不了然,更遑論別派功夫?於是只能苦笑搖頭,示意此刻不是多言的時候。

“昔日小僧初履中原,有緣與慕容博先生相遇相識。慕容先生於天下武學無所不精,對小僧也頗有指點。我們談天論地,都對當今門派世家林立,卻又敝帚自珍、對立相輕的狀況頗為惋惜,我們可以說是志趣相合、一見如故……”

鳩摩智手捧書冊、端坐蒲團,感慨追憶往事,滿面仍是感傷,直接開出了價碼——

“當時慕容先生感慨,大理天龍寺‘六脈神劍’應為天下第一劍法,只是恨未得見、引為平生憾事。小僧便誇下海口,有朝一日必要來貴寺相求此經,以供先生參閱……臨別之際,慕容先生贈予我這三冊武功要訣,可謂深恩厚德,如今他老人家已經仙逝,小僧也絕不能做言而無信之人——小僧願意以這七十二絕技相換!”

此言一出,本因方丈默然,本相、本觀、本參三僧也頗為意動。畢竟這時候雖然還沒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說法,但少林寺自“十三棍僧救唐王”一役後聲威大振,至此垂三百餘年而屹立不倒,隱然已經有武林泰斗的地位。

而少林寺的七十二絕技,更可以說但凡武人都是如雷貫耳。每一項絕技都曾經在江湖中闖下過赫赫威名,說起來任何一項都不在大理段氏一陽指之下。

七十二絕技可以說是整個少林寺的立派之基,而這個時期的少林寺雖說執掌武林牛耳,但江湖中、佛門內,野心勃勃想要挑戰其地位的寺廟也不在少數。

中土的五臺山清涼寺近年發展得好生興旺,隱隱有趕超少林的趨勢。天台山止觀寺的智光大師,論威望實力均不在少林玄慈方丈之下。寧波城天童寺的心觀老和尚自創一門慈悲刀法,持戒刀而懷菩提心、擅長制敵而不殺敵,在江南一帶聲勢也不弱於少林……

別說是這些中土寺廟,就算他們僻處南疆的大理天龍寺,甚至鳩摩智所在的吐蕃大雪山大輪寺,又何嘗不想在江湖中壓過少林一頭?

而有了七十二絕技……

看出天龍寺眾位高僧的猶豫意動,鳩摩智微微一笑,準備再加一把油:“小僧求取六脈神劍經書,只為祭奠亡友,趕在慕容先生的忌日,送到其墓前焚化,絕不私自窺習。貴寺武學絕不至於流傳於外。”

“既然小僧所求只為得償心願,那麼貴寺惠贈的六脈神劍經書,即便手抄副本也可,於貴寺自身是毫髮無損。”言及此處,他突然緩緩地站了起來,雙掌合十、調整內息、蓄勢待發,“更何況少林寺七十二門絕技確實有獨到之處,與貴寺武學正可以互相印證借鑑、恰是殊途同歸之妙。諸位若能成此美意,實在是於己有益、於人無損的大好事,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小僧識見粗疏、功力淺薄,對其中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三門指法也有所涉獵、偶得皮毛……大理段氏是指法行家,小僧願借寶剎佛光,班門弄斧、拋磚引玉,以求諸位指點。”

話音落,大輪明王也不等他人表態,微笑著忽然伸出右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仿如拈花,左手五指向著舉起的右臂輕彈。

眾人還沒有回味過來是怎麼回事,鳩摩智對著自己右臂衣袖輕輕吹氣,袖子上頓時飄下一片片圓布。吹完氣後鳩摩智微笑解釋:“這一路乃是拈花指。”

圓布在半空飛舞猶如蹁躚的蝴蝶,本字輩高僧們不禁又是震動,靠著多年的涵養功夫才維持住表情,強撐著沒有流露驚愕神色。

以指力刺破布料,在座高僧自忖都能夠輕易做到。而論起發勁輕柔,段家一陽指本來就兼具療傷之能,指力可剛可柔……但難就難在不知不覺、潤物無聲、於談笑間刺破衣袖。

鳩摩智悄悄觀察諸人神情,再次微笑道:“小僧獻醜了,接下來是多羅葉指……”

正在這時屋側一個聲音穿插過來,打斷了他的話:“等等,請明王稍等。”

眾人抬眼看去的時候,張坤已經從他那方蒲團站了起來,興致勃勃的來到鳩摩智跟前:“明王,你剛才……是不是這樣子的?”

這些天張坤都在自己府邸裡研究內力運轉的各種線路以及不同效果,剛才鳩摩智拈花、微笑、出指,整個法同齋裡幾乎就屬他看得最是認真,結果還真有了些許感悟。

一句話問完,張坤已經在吐蕃國師面前微笑站定,卻再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和話語。

天龍寺諸人都覺得奇怪,甚至以為張坤是突然愣神呆住了。

本因方丈正想出聲相詢,就見鳩摩智像是觸電一般往後跳起,躍動之時左臂衣袖不自覺擺動,兜入了一片清風。

於是半空中再次紛飛起許多圓形布片,鳩摩智的衣服又遭了殃,左臂衣袖變得與右手那側一樣,滿是點點空洞。

從效果上來講,這的確與剛才鳩摩智演示的拈花指一般無二。只是,吐蕃國師演示時,天龍寺眾位高僧是暗自震驚,這會兒大理國師覆盤,他們卻滿心疑惑——

誒?……拈花指不是要五指連彈嗎?這也沒看到張坤出手呀?!

他們疑惑,鳩摩智卻更是又疑惑又驚詫甚至還隱隱有幾分害怕——

“無相劫指?你怎麼會無相劫指?!”吐蕃國師愕然驚呼,竟已顧不上維持莊嚴。

他在門外已經吃過暗虧,因此當張坤站在面前的時候,他的心裡暗自提防、雙眼凝神觀察,甚至連渾身內息運轉都開到最大,加強對周邊氣機的感應。

所以在天龍寺眾位高僧還甚麼都沒覺察到的時候,鳩摩智第一時間就感覺到幾縷細細的氣勁朝著他左臂衝來,他下意識的跳閃躲避……饒是如此,衣袖還是已經被刺破……

而他敢確保張坤沒有動!

張坤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袍,做書生文士打扮。他的雙手負在背後,被衣袖遮蔽掩蓋……縱使如此,正常人一旦有所動作,不管再怎麼隱蔽,身上的衣衫布料都不免搖晃擺動,總是有形跡可循……

然而張坤發出的氣勁一直衝到跟前他才有所感應,在此之前竟是毫無端倪徵兆。

現在想想,之前在門外他被張坤的無形氣勁抽走花瓣、擊中膝蓋,而其餘人等毫無所覺,還以為是他自己不慎摔倒……恐怕也是類似情形。

在鳩摩智的認知當中,也只有將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無相劫指”修行到高深境界,才能夠做到這一點。

但是,他實在難以置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學習多種指法就不說了,竟然都能修行到高深境界?

鳩摩智自身就是聰敏靈慧、過目不忘,在整個吐蕃國也是數百年不遇的天才,因此才能得到寧瑪派上師青睞,授以“火焰刀”神功。此後他掃蕩黑教、鎮壓群邪、威震西陲,甚麼吐蕃國師、大輪明王種種榮譽,那都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因此他愈發痴迷武學、更愈發剛愎自負,常常自詡:若非吐蕃貧瘠、武學不興,若是他能掌握多種武功相互參照印證,只怕他也可以像達摩那樣當世無敵、威震百年,乃至興盛一門……

可是,即便這樣的他,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又怎樣?

連“火焰刀”都還沒參悟明白呢!

震驚、錯愕、不可置信!……

然而張坤似乎比他還表現的不可置信,氣急敗壞大喊著反駁:“哈?!甚麼無相劫指?我這用的難道不像拈花指麼?”

“拈花?……”鳩摩智面色茫然,又抬起左手看了看,僧袍袖口上一個個圓形孔洞,確實與“拈花指”陰柔指力造成的結果非常相似。

無相劫指他也練過的,那一門指法的勁力熾熱,使用出來絕不會像拈花指那樣,清風拂面間就將衣袖戳穿……或許、或許這大理國師竟然將兩門功夫融會貫通,創造出了一門新的指法?

愕然間,他一時竟不知作何言語。

而眼看鳩摩智沉默,張坤反倒有些洩氣,盯著自己的一雙手掌,低聲嘀咕:“難道……非得要先搞個無實物表演,然後傻笑著才行麼?……”

嘀咕著張坤就又開始動作,兩手同時舉起,學著鳩摩智那樣,左手假裝捻了一坨甚麼東西,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右手五指向著左邊接連彈出。

這麼一番動作過後,張坤又抬起左袖輕輕吹起,好好的綢布白衫長袖,一瞬間多了數十道細小空洞,飄落下來的圓形綢片在空中飛舞,一如之前鳩摩智演示的那般。

張坤嘿嘿一笑:“這下子像了吧?”

這一次屋內人將他所有動作都盡收眼底,只覺動作雖然生澀僵硬,但真要論究起來的話,確實與鳩摩智演示的拈花指法並無差異。

鳩摩智當先深吸一口氣,合十拜服:“小僧坐井觀天,不知天外更有高人,今日得大理國師指教,實是三生有幸……看來別的絕技小僧也不必再演示了,只不知關於小僧的提議,諸位高僧意下如何?”

他心底尚有疑慮,不敢說張坤使的就是拈花指。而被張坤這麼一搞,他心裡銳氣是一挫再挫,只覺今日之行遇到這大理國師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恐怕已無法如預期那樣得到善果,心裡不免大是著急,於是趕緊將話題拉回來。

畢竟張坤會不會少林絕技是一回事,天龍寺有沒有這些武功秘籍又是另一回事。

本字輩眾僧都不及答話,卻見張坤站在場中玩性大起,右手五指彈一彈、左手五指又彈一彈,隨著氣勁激湧,白布不住飄飛,把自己一身書生白袍直接彈成一套“洞洞裝”,而後他卻搖搖頭表示不滿:“明王,你這拈花指也沒啥大用啊。指力一味陰柔輕忽的,能殺得了人嗎?……難道少林七十二絕技都是這種貨色?”

話裡言中,竟是瞧不上這等少林絕技。

鳩摩智愕然,乾咳一聲:“少林乃是我佛門寶庭,寺內高僧都以慈悲為念,創出的武功絕學自然也並非專門為了殺人……”

“笑話!功夫學來不是為了打架殺人,那是用來幹嘛?做花式表演嗎?……不想打架殺人的話,那每天唸佛誦經就行了,鑽研創造這些武功幹嘛?”

鳩摩智眉頭微皺,心想在佛門淨地、在自己這高僧面前,口口聲聲的糾結打架殺人幹嘛?

但張坤畢竟不大不小也是個國師,而且看其模樣也是真心發問,並非胡攪蠻纏,自己倘若就此置之不理,反而顯得對自己手中絕技心虛。

於是鳩摩智輕嘆答道:“這門指法初時以柔勁為主,指力似輕風拂掃花葉。但若是練到高深處,柔勁裡自然生出剛猛……據載此功大成之時,以指拈物,或三指或五指,無論如何堅實之物,即便銅鐵硬石,都能夠應指而碎。因此這門指法,還有少林其他七十一絕技,自然都是能夠殺人的。”

枯榮禪師自始至終一直默默面朝牆壁,半是神遊反思禪理、半是靜聽此間動靜,到了這時,忽地也悠然一聲長嘆:“明王說得甚好。本因,你們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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