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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風流人自有風流債

2025-06-26 作者:血佛陀

調侃完鍾萬仇之後,張坤就兩步返轉回屋子中間。

屋子正中間,不知是誰用大小不一的石頭壘了個簡易床鋪,堅石上還鋪了些棉布綢緞。大理鎮南王段正淳躺於其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雙眼閉著,胸膛微弱起伏、衣襟沾滿血汙、胸腹都被醫師包紮起來,看上去虛弱至極。

刀白鳳就伏在段正淳身邊,面色冷淡,手中動作卻不慢,不停用軟帕輕輕擦拭著丈夫額頭的冷汗。

而圍攏著的另外一些人,包括秦紅棉、段譽甚至還有高升泰、巴天石等在內,人人皆是眼睛紅腫,這時都默默讓開一些空隙,好讓張坤能去到王爺近前。

剛才木婉清幾句話,已經將眼前的情形講明白了——

當晚張坤三人離開鎮南王府後,保定帝輾轉踱步,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帶人前來萬劫谷看看。行動之前,保定帝忽感不安,就與高升泰商議,調動了一些兵馬侍衛隨行。保定帝等人進入谷內,巴天石、朱丹臣等人就帶著軍士,在谷外各處要道把守接應。

木婉清和鍾靈一出萬劫谷就被擋獲,而鍾萬仇與甘寶寶、秦紅棉三人想要仗著熟悉道路、繞行出谷,最終卻也沒躲過去。好在巴司空等都認得木、鍾兩位姑娘,一聽是“惡貫滿盈”放火燒了鍾家萬劫谷,對幾人也都沒為難,只是不許他們離開。

於是木婉清等就只能在旁邊,看著軍士侍衛們一邊想辦法進谷救援,一邊調動更多人馬試圖滅火。

結果谷內煙氣有毒,越靠近谷內毒性越深,任你武功多麼高深的護衛,一旦深入進去就渾身乏力、無法運功,免不了要被燒死燻死,一時間折損了不少人。這期間大理兵馬守在各處要道,捉拿殺死了不少未能及時撤退的黑衣人,但進谷救援一事遲遲未能有進展。

直到大火燒到另一邊,煙氣也漸漸消散,護衛們才成功入谷。而作為萬劫谷的主人,鍾萬仇等人也自然被他們裹挾著一同入谷帶路。他們很快來到了空地石屋,合力推開了堵門的巨石,進了屋子以後才知道鎮南王爺在打鬥中受了內傷,又吸入了過多煙氣,竟而昏迷不醒。

這本來倒也沒甚麼,大理朝廷既然派出兵馬,自然也有隨軍醫師。醫師用上隨身的應急藥品又敷又灌,段正淳也就悠悠醒轉了。可是,壞就壞在護衛們讓鍾萬仇幾人帶路也就罷了,還讓他們進到了石屋子裡面來。

其實是秦紅棉最先衝進石屋裡的。她聽聞老情人傷得頗重,刀也不修羅了、心也不妒忌了,趴在段正淳跟前淚眼婆娑,對著刀白鳳都說不起狠話。甘寶寶緊隨其後也跟了進去,她心裡何嘗不是擔心記掛著段正淳呢?

總之,原本打生打死、嫉恨滔天的三個人,看到段正淳那虛弱樣子,一時間都是真情流露。

而這可是段正淳做夢都想要的場面,看著圍在他身邊的正妻和舊情人,他精神一振、坐起身來,中央空調暖風全開,忍不住也是情話綿綿……然後就被鍾萬仇砍了兩刀。

鍾萬仇本來就性子暴躁,看到段正淳被三花拱衛,看到自家妻子也對其噓寒問暖,心中的嫉妒和怨恨自然就如火山一樣爆發。而他的功夫本來也不弱,就算對上雲中鶴、嶽老三這等惡人尚有一戰之力,這一下子突然出手,屋裡誰又能反應得過來?

鍾萬仇很快被高升泰和其他聞訊衝進來的侍衛們制服,但剛剛坐起半個身子的鎮南王爺,又只能鮮血橫流地躺下了。

侍衛們本來準備亂刀捅死鍾萬仇,被反應過來的鐘夫人擋了幾下,又被段正淳喝止。於是高升泰親自把甘寶寶和鍾靈母女也捆縛手腳,更把鍾萬仇綁成個粽子樣的丟在旁邊……他是堂堂高侯爺,說捆就捆,哪怕段正淳求情也可以不顧的。

就連秦紅棉都險些兒被一起綁去扔在角落了,只有木婉清……畢竟是鎮南王的親生女兒,高升泰沒難為她。

總之,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總之,於是,現在張坤的心情也是五味雜陳……

這王爺,真不愧是個天生情種:兒子被人擄跑,你擱旁邊不管先去談情說愛也就算了,大不了練小號吧……現在你丫自個兒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情唱愛的羅曼蒂呢?

他上前兩步,看著段正淳憔悴的模樣,一聲嘆息:“王爺,我可不會醫術哦。”

段正淳苦笑著搖搖頭,艱難出聲道:“皇兄他……”

“陛下已經駕崩,在外邊呢……”張坤又一聲嘆息,“他和段延慶鬥得兇險,竟然比拼內力,最後雙雙斃命。”

段正淳愕然,兩行清淚不自覺地從眼角邊流下來。刀白鳳、高升泰等剛才都聽到屋外侍衛慟哭,這時默不作聲,但臉上也無不慼慼然。

只有木婉清一頭霧水,不好詢問旁人,卻拉著鍾靈問:“駕崩是甚麼意思?段延慶是誰?”鍾靈瞪著眼說不出所以然來。

而環顧一週,張坤心下已經明瞭。畢竟段延慶之前曾經獨闖皇宮,保定帝認出他以後,應該對鎮南王和鄯闡侯有所交待,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那天下第一大惡人,就是當年失蹤的延慶皇太子。

石屋裡沉默了一會兒,段正淳忽然掙扎著,在刀白鳳的攙扶當中坐起來,坐穩後先是兩聲自嘲的輕笑:“國師先生,我聽譽兒說你能掐會算,不知可算到段某今日有此一劫?”

“嗨,天下事那麼多,紛紛擾擾的,哪能都算得清楚?”張坤搖搖頭,看了看段正淳濃眉大眼、正派倜儻的模樣,感覺還是得安慰他兩句,於是又說——

“不過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王爺風流瀟灑,自然也就容易栽在這風流債上面,哪怕今天沒栽在鍾谷主這兒,來日也可能栽在李某某、康某某、阮某某身上……王爺您心裡要想開些。”

他每說一個某某出來,段正淳的臉色就更黑一層,想說甚麼,終究還是一陣劇烈咳嗽。刀白鳳趕緊在他背心拍打,秦紅棉也含著淚在他身上又捏又揉,高升泰皺眉大喊:“快再傳醫師來!”

張坤也嚇了一跳,握住段正淳的手嘗試輸送內力給他續命,卻發現這鎮南王爺體內經脈已成一團亂麻、阻滯不通,剛剛輸進去的真氣,轉不多時就又消弭。

唉,其他小說裡百試百靈的傳功吊命,咋到這兒就一概不管用了呢?

“不必了。”畢竟有了一些真氣滋潤,段正淳臉色稍稍好轉,掙脫開來,虛弱地擺擺手,“我這個傷自己知道,藥石難醫……你們別費勁了,放了鍾谷主和鍾夫人吧,主因在於毒煙,並不全怪他。”

眾人默然,段正淳又鄭重地盯著張坤說:“國師先生,段某有一事相求,還望您能答允。”

張坤心頭咯噔一跳,已經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在屋中眾人許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硬著頭皮回答:“這個……請講吧,你先講講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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