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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滇南武林

2025-06-26 作者:血佛陀

終於到了這一天。晨曦微亮便可聽見無量劍東宗弟子們腳步齊整、踢踏有聲。

而從山腳牌坊開始,一路直抵劍湖宮正殿,石徑兩旁都插上道旗,整個山頭都顯得熱鬧了不少。

正戲,終於是要開始了。張坤用過早膳後就在山道上跑動轉悠,一想著即將見識到更多“知名”的武林人士,心裡非常高興。

胡漢三當然是陪著他一起。

這些時日他們常到山腰空地練劍,也在無量山各處轉悠過幾次,無量劍弟子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要不去後山禁地,也就由得兩位客人。

但今時不同往日,整個門派都是肅穆,若再任人瞎逛,未免失了威嚴。於是左子穆親自出馬,客客氣氣將兩人請到正殿,瓜果茶水伺候著。

待得太陽從雲層中露出一絲縫,山腳牌坊處背脊挺直、充當迎賓的兩名弟子齊聲高喊:“辛師叔到,西宗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到!”

左子穆聞聲親往出迎,張坤也跟著站起,與胡漢三一同去湊熱鬧。

果然就見一名中年道姑領隊,身後二十餘名男男女女,緩緩踏著山徑過來。

西宗份屬無量劍同脈,在這無量山也算半個主人,更何況他們本次上山就是為了爭奪劍湖宮居留權的,左子穆也不多客氣,寒暄了幾句場面話後,便行介紹身旁的胡漢三和張坤。

“這位是哀牢山群盜的頭領,胡漢三胡大當家,近幾日剛好到敝門作客,聽聞我派大比在即就留下觀摩。”

其實胡漢三本就是衝著比劍而來,左子穆稍一調換語序,情境又大有不同,倒彷彿著哀牢山匪首與他是熟識好友一般。

這一茬果真有效,辛雙清大受震動,立即躬身施禮,連說話都弱了幾分氣勢:“哀牢山胡大當家?!怎地……你們竟是故交?……”

胡漢三微微一笑也不戳破。左子穆哈哈笑著,又介紹起張坤,就簡潔了許多:“這位張坤張公子是隨著胡當家一起來做客的。”

辛雙清禮數週全,又施一禮,張坤也只好有樣學樣地回禮,暗道古代人確實麻煩。

幾人尬聊幾句,一同回到正殿當中,兩位掌門分坐主位有一搭沒一搭地茶敘聊天,兩宗弟子則在師伯師叔們帶領下,自去另一處演武大廳裡熱身準備。

又過了些時候,陸陸續續的客賓也到了。每到一人,左子穆與辛雙清都要親往相迎,但張坤是懶得去了,因為那甚麼“洱海游龍”龍冬槍龍老爺子、“滇池狂刀”沐長風沐大俠、玉龍雪山派掌門人白玉龍之類的,個個乍一聽如驚雷貫耳,偏生張坤是真的一個都不“認識”。

張坤不動,胡漢三就也不起身,老神在在的坐定,似乎同樣對這些雲南江湖同道興致缺缺。

而屋子裡終究是熱鬧些了。人一多,嘰嘰喳喳講起話來,倒免得三四個人獨處時沒話找話的尬聊。

就這麼直到約莫上午10點左右,張坤終於聽到一聲通傳——“普洱馬五德拳師到!”

張坤聞聲“蹭”地一下站起來,暗道“來了”。

胡漢三與其餘江湖人士聊天當中,倒有大半心思仍放在張坤身上,也立即跟著一併站起,整個殿內群豪都被他們搞得一愣,十數雙目光匯聚過來。

還得是左子穆反應極快,大笑著起身,招呼道:“今年又是馬老拳師到得最遲。他急公好義慣了,說不準一路上又接濟了幾個江湖好漢呢,咱們就都去迎一迎他,正好時辰也差不多了,便去武廳落座。”

許多人恍然大悟,料來胡大當家是曾受了馬五德的恩惠。江湖中總逃不過人情世故,馬老武師功夫平平,可人家錢多呀。

於是滿殿諸人這才盡皆起身,隨著左掌門出了殿門來,雖只十數人,卻也走出了浩浩蕩蕩的氣勢。

馬五德本是一介茶商,在士農工商正統體系裡位居末流,他結交江湖人士、博得孟嘗美名、到處去湊熱鬧,內心裡是希望別人多吹捧讚揚的。可是這麼多年來,何曾受到過這等禮遇?

一瞬間,馬老武師連眼眶都紅了,連聲道:“謝左掌門厚愛!”

接著他同眾位武林豪傑一通熱絡寒暄,邊聊著邊往演武廳走,心情激盪之下,卻把自己身後一名藍衣文弱青年給忘了。

馬五德沒有介紹,其餘人只道是這老武師的徒弟子侄輩,也懶得多問。唯有張坤一雙眼睛在那青年臉上轉悠。

只見這青年長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手裡還拎著一柄摺扇時刻把玩,觀其形貌,正與小說影視當中的段譽一致。

張坤眼下只想與男女主角們打好關係,混一混劇情,爭取能找到回歸地球的辦法,於是湊近了跟段譽打招呼:“這位公子怎麼稱呼?也是來觀摩比武的麼?”

段譽此刻尾隨著熱熱鬧鬧的人群,正是又喜悅又落寞,喜的是自己無意間認識的老大哥竟然頗受敬仰,落寞則在於周遭人幾乎不拿正眼瞧他一下,這對於從小養尊處優、受人環繞的王世子來說還是頭一遭。

這時候張坤來搭話了,段譽抬眼一看,還是個同齡人,果然好感頓生,作揖道:“小生姓段,單名一個譽字,大理人氏。”

果然是他!金先生誠不欺我——張坤心喜,同樣回禮。

“幸會幸會。鄙人張坤,弓長張,地勢坤的坤。”

而一聽到出自《周易》的地勢坤一語,段譽更是好感倍增。只因無論何朝何地,總的說來都是讀書人少,段小王子自幼飽讀詩書經文,可所遇的要麼粗鄙、要麼阿諛,這麼多年來也唯有朱丹臣能陪他暢聊一二,其實內心不免孤寂,所以藉著躲避習武的由頭離家出走,也是真心想要來遊山玩水、結交朋友。

此刻遇到張坤,段譽感覺這次離家真是離得太對了。

兩個人綴在隊伍最後邊走邊聊,五句話當中倒有四句是段譽在說,主打的就是一個“自來熟”,偏生他興致來時,每句話都不免引經據典,上一秒“孔聖人曰”,下一句“繫辭經雲”,聽得張坤都不免頭昏腦脹。

好在無量劍派終究只是個小宗門,整個劍湖宮鬥佔地不大,一行人片刻後已經抵達了練武廳。

武廳只比正殿略大,但少了許多傢俱陳設,只有東西兩側各擺了些椅凳,看著就寬敞許多。

眾人入得廳來,客客氣氣的好一陣推辭謙讓。

適才在正殿時,張坤一味飲茶、甚少說話,一雙耳朵卻也把這些俠客的來歷聽得個大概,知道一眾人主要分為兩撥。

像甚麼“洱海游龍”龍老爺子、玉龍雪山派掌門等八人,屬於雲南武林位高德重之輩,是左子穆與辛雙清這東西兩宗掌門人聯手邀請來做見證的。其餘的如馬五德等,才是前來觀禮的江湖俠士。

這些人分別從遠自騰衝、石林、勐泐的各處趕來,說起來當真是四海英豪雲集、雲南武林大會,但認真數一數,連帶他和段譽兩個“編外人士”,也才不過二十人,與想象當中的“盛事”相比,那真是差得遠了。

而一干人等推來讓去半晌,最後居然一致推舉胡漢三坐了西側客賓最首位,讓張坤是目瞪口呆、大出意料。

張坤當然不會知道,大理楊義貞之亂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這二十年間胡漢三從點蒼派僥倖逃生的年幼弟子混到如今哀牢山群盜的領袖,更以綠林盜匪的身份,憑著一手自加編創的“哀牢山三十六劍”名震天南,那是堅毅、悟性與勇氣、果決都缺一不可的。

而他所創的三十六劍後來輾轉傳承下去,到了南宋年間,被大理皇室近臣朱子柳學會,又闖下了更大的名頭。

這些都是藏於小說影視巨大冰山之下的暗流,張坤自然不會知道的。而現在他即便知道也沒用,因為他的出現,一切都已經產生極大的變化。

胡漢三在落座前惴惴不安,看了張坤幾眼,直到張坤微笑著擺擺手,才敢放心大膽坐直了。而張坤自去與段譽一起坐到了最末尾處。

待到賓客們全部入座完畢,左子穆與辛雙清到大廳東側坐下了,身後東西宗的弟子們列隊站定,比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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