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奇真人看著這批生力軍,眼中閃過一絲幽光,隨即對江幼菱道。
“江師侄來得正是時候。這幾日城外的妖魔活動得越來越頻繁,前日還發起了一次小規模的衝擊。
雖然被打退了,但城中修士本就人心惶惶,這一鬧,又跑了一批。再這樣下去,我怕……”
他輕嘆一聲,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江幼菱點了點頭:“師叔放心,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會讓鎮魂城有失。”
她轉身,對著列隊整齊的弟子們高聲道:“入城!”
一聲令下,一千二百名修士,浩浩蕩蕩地湧入鎮魂城。
城中街道狹窄,平日裡從未有過這麼多人同時出現,一時間顯得有些擁擠。
但那些原本縮在屋中的修士們,此刻紛紛探出頭來。
“是煉魂宗的人!援軍到了!”
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卻掩不住興奮。
“這麼多人……”
另一人探出半個身子,眼睛亮了起來,“這下好了,這下不用怕城外那些妖魔了!”
議論聲窸窸窣窣地響起,很快混入一道不安的聲音。
“來再多的人又如何?這地方危險得很,誰知道逆亂之期開始後,會有多少妖魔衝擊此地?我可不想把命丟在這兒。”
他的同伴猶豫了一下:“可是咱們的基業都在這兒……”
“命都沒了,要基業何用?再看看,情況不對就走。”
……
入城後,將帶來的人馬安頓下來,江幼菱帶著周秦和殷芷,跟隨幽奇真人派來領路弟子,前往城中宴廳。
幽奇真人早已在廳中等候,見江幼菱到來,連忙起身相迎。
他身後站著幾名築基後期的修士,是城中各項事務的負責人。
“江師侄,請上座。”
幽奇真人側身讓出主位。
江幼菱推辭道,“師叔鎮守此城多年,勞苦功高,這主位該當師叔坐。”
幽奇真人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師侄是掌門高徒,又是此次援軍的統領,這主位自然該師侄坐。老夫不過是盡地主之誼罷了。”
推讓幾句,江幼菱不再客氣,在主位落座。
殷芷和周秦分坐左右,幽奇真人帶著幾名心腹坐在客位。
酒過三巡,禮數盡到,幽奇真人開始介紹自己身邊的人。
他指著左手邊一名年輕女子道。
“這是老夫的大弟子,沈若晴,築基後期修為,跟了老夫十幾年了,城中的事務大多是她幫著打理。”
“江師姐好。”
沈若晴起身行禮,舉止端莊,目光沉穩,一看便知是個做事穩妥的人。
江幼菱微微頷首,客氣了幾句。
幽奇真人又介紹了其他人,一番介紹下來,氣氛倒也融洽。
江幼菱順勢問起城防佈置、兵力分佈、妖魔活動的規律等關鍵問題。幽奇真人應答如流,對城中一應事務瞭如指掌,顯然平日裡沒少操心。
雙方聊得正酣,卻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響起。“江小師妹,老夫倒是有一事,不吐不快。”
說話的是一名坐在末席的築基後期修士,面容瘦削,留著幾縷長鬚,看起來有幾分書卷氣。
方才介紹時,幽奇真人只說他姓韓,其他的並未多言。
幽奇真人眉頭微皺,朝著末席看過去,“韓師侄,不得無禮。”
韓姓修士卻不理會,站起身來,目光直視江幼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
“江小師妹,老夫說話直,若有得罪,還望海涵。
師妹年紀輕輕,又是掌門高徒,身份尊貴,老夫本不該多嘴。可這鎮魂城關係重大,守城之人,修為、經驗,缺一不可。
師妹不過築基中期,修為尚不如老夫,憑甚麼坐這主位、統率全域性?”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座眾人,繼續道。
“幽奇師叔鎮守此城二十餘年,大小數十戰,從未退縮。論經驗、論資歷、論修為,哪一樣不比師妹強?
若論守城,老夫只服幽奇師叔!”
此言一出,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幽奇真人的臉色有些難看,低聲喝道:“韓師侄,休得胡言!江師侄是掌門親派的統領,豈是你能質疑的?”
韓姓修士梗著脖子,顯然是鐵了心要把話說出來。
“師叔,我不是針對江師侄,我是就事論事!這城裡的修士,哪一個不是把身家性命交到咱們手上?若是統領的人選不當,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廳中的氣氛瞬間凝滯。
江幼菱端著酒杯,面色不變,彷彿沒聽到那些話一般,只是靜靜地摩挲手中杯沿。
殷芷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周秦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放下酒杯,沉聲道。
“韓師侄此言差矣。江師侄雖是築基中期,卻是掌門真人親傳弟子,執掌煉魂令,統領此次援軍,乃是掌門真人的決定。
怎麼,韓師侄是對掌門真人的決定有異議?”
韓姓修士臉色微變,連忙道:“周師叔言重了,老夫絕無此意。老夫只是……”
“只是甚麼?”
周秦不客氣地打斷他,“只是覺得江統領僅有築基中期,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韓師侄,江統領雖修為尚淺,但行事穩重、思慮周全,這一路上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掌門真人選她做統領,自然有掌門真人的道理。你我奉命行事便是,何須多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幽奇真人一系,語氣愈發嚴厲。
“此番援軍一千二百人,皆是江統領一力召集、調配而來。江統領不遠萬里趕赴此城,韓師侄不感激也就罷了,反倒在這裡質疑統領的人選。
宗門教你們的規矩,全都忘乾淨了嗎?”
韓姓修士被駁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甚麼,悻悻地坐了回去。
幽奇真人連忙起身打圓場:“周師兄息怒,韓師弟心直口快,沒有惡意。”
他轉向韓姓修士,沉聲道:“韓師弟,還不給江師侄賠罪?”
韓姓修士面色漲紅,低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江師侄,老夫言語無狀,還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