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圍徹底清靜下來,殷芷才將目光重新餘姚身上,以神識傳音吩咐道: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江幼菱此人,我另有安排。從今日起,你不得再主動尋她麻煩,更不得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若有事尋你,你需盡力配合,但不必過分親近。明白嗎?”
餘姚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震驚、不解,但更多的還是對殷芷命令的絕對服從。
“是!謹遵師姐之命!屬下明白!”
殷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飄然遠去。
留下餘姚一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卻也只能將滿腹疑竇與憋悶強行壓下。
他納悶地看了眼那緊閉的石屋,實在想不通殷芷師姐在裡面和江幼菱談了甚麼,竟能讓師姐改變了主意,不僅不追究,似乎還對此女頗為看重。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的不甘,朝著還守在遠處、同樣一臉茫然的手下揮了揮手,低喝道。
“還愣著幹甚麼?都散了!”
說罷,他帶著眾人離開了這片區域。
等餘姚一行人走遠,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才從一處偏僻的拐角後冒了出來,正是去而復返的陳婉和孟川。
先前殷芷面露不悅,兩人嚇得遠遠躲開,卻又按捺不住好奇,一直偷偷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他們看到殷芷進去不久便獨自離去,而餘姚也帶著人走了,江幼菱的石屋卻依舊緊閉,再無動靜。
陳婉壓低聲音,打量著不遠處的石屋。
“看餘姚那樣子,好像沒撈到甚麼好處,難道殷師姐……就這麼放過江幼菱了?”
孟川也皺緊眉頭,摸著下巴。
“不對勁……以殷師姐的性子,自己手下被打傷,怎麼可能輕易罷休?除非……”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江幼菱恐怕已經被殷師姐……”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陳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有道理!殷師姐何等身份,親自前來問罪,怎麼可能空手而歸?那江幼菱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唉,可惜了。”
孟川假惺惺地嘆了口氣,“雖然行事偏激了些,但好歹也是透過了外招的同門。就這麼……唉。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們……是不是該去給她……收個屍?也算是盡一點同門之誼。”
陳婉立刻會意,點頭道:“孟師兄說得對!同門一場,總不能讓她曝屍屋內。我們確實該去看看。”
兩人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打的小算盤卻是一般無二——
殷芷和餘姚走得那麼幹脆,說不定沒來得及或者不屑於搜刮江幼菱這個新入門弟子的“遺物”!
一個能透過外招考核、還殺了金瑤的修士,身上說不定藏著甚麼好東西!
抱著撿漏和確認江幼菱“死訊”的雙重心思,兩人一拍即合,快步朝著江幼菱的石屋走去,臉上的期待已經按捺不住了。
走到石屋門前,陳婉迫不及待地抬手,正欲推門——
“吱呀——”
那扇簡陋的木門,卻先一步,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一道身著灰黑衣袍、戴著面具的身影,好整以暇地出現在門口,不是江幼菱又是誰?
她身上連一絲打鬥或受傷的痕跡都沒有,氣息平穩,呼吸綿長。
她微微歪著頭,靜靜看著門外舉著手、表情瞬間僵硬的陳婉和孟川,面具後的那雙眸子,似笑非笑。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婉舉在半空的手僵在那裡,臉上混雜了驚愕、尷尬、難以置信等多種情緒,顯得滑稽無比。孟川也是瞳孔放大,嘴巴微張,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江……江幼菱?她怎麼……還活著?她不是應該……已經被殷師姐處置了嗎?!
江幼菱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眼中的冷意似乎又加深了一絲。
“兩位師兄師姐,可是……有事找我?”
平淡的語氣,卻讓陳婉和孟川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
陳婉反應快些,連忙放下僵在半空的手,臉上擠出極為勉強的笑容,乾巴巴地道。
“沒、沒甚麼特別的事。就是……就是見殷師姐方才來過,有些擔心江師……姐,所以……過來看看師姐是否安好。”
她這話說得自己都有些心虛。
孟川也趕緊附和,“對對對!同門之間,理應互相關心!師妹你……沒事吧?”
“哦?原來兩位是來關心我的。”
江幼菱語氣聽起來似乎緩和了些,甚至側身讓開了門口。
“那真是有勞師兄師姐掛心了。外面風大,若不嫌棄,不如進來坐坐?”
陳婉和孟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強烈的不情願和一絲不安。
他們巴不得立刻掉頭就走,離這個不明底細的師妹遠一點。
可是,江幼菱落在兩人身上的目光看似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們剛才的藉口是“關心”,現在人家“熱情”相邀,若是斷然拒絕,豈不是更顯得可疑和失禮?
萬一惹惱了這位連餘姚都敢放倒的主……
兩人心中叫苦不迭,卻又不敢表露,只能硬著頭皮,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聲道。
“不嫌棄不嫌棄……叨擾師妹了。”
說著,兩人如同上刑場般,磨磨蹭蹭地走進了這間簡陋得令人髮指的石屋。
江幼菱隨手關上房門,指了指屋內僅有的兩個石凳。
“師兄師姐請坐。”
兩人依言坐下,只覺得這石凳冰涼硌人,如坐針氈。
江幼菱自己則在石床邊坐下,似乎真的打算和他們“閒聊”。
沉默了一會,孟川最先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主動打破沉默,試探著開口道。
“江師姐,方才殷師姐過來,可是與你聊了些甚麼?”
“嗯。”
江幼菱點頭,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殷師姐與我談了些事情。師姐為人……還算通情達理。”
通情達理?
陳婉和孟川嘴角抽搐,心中腹誹不已,卻不敢接話。
“說起來,殷師姐在內門定然是極有聲望的。”
江幼菱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不知門中除了殷師姐,還有哪些築基後期的師兄師姐,是真正有實力、有前途的?
師妹初來乍到,也想多瞭解一些,以免日後不慎衝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