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新發現的凝魂玉髓礦區,爭奪資格僅限於門中少數頂尖的築基後期修士。師妹自然不敢誇口能助師姐在正面爭奪中壓倒所有對手。”
殷芷眉頭一皺,眼中已有不悅。
不能正面相助,那說這些有何用?
趕在對方發怒之前,江幼菱不疾不徐地補充道。
“但是,師妹可以幫師姐出手一次,解決一位……有威脅的對手。讓他去不了礦區。”
此言一出,殷芷目光驟然一凝,變得無比深邃銳利,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僅有築基初期修為的女子。
“解決一位有威脅的對手?”
殷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江師妹,你若有這份本事,我倒真是小看了你。”
她若真有實力解決自己的競爭對手……那便意味著,她同樣有實力,解決自己!
江幼菱的面容隱在面具之下,聲音依舊平靜:“所以,這就是我對師姐的誠意。”
殷芷內心暗哂。
如果她沒說大話,這份“投名狀”的分量,確實不輕。
只是——
殷芷的目光掃過江幼菱那身灰撲撲的弟子服,落在她看似單薄的身軀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得到的情報顯示,你在太玄宗時是個純體修。
看你如今這點修為和這副虛弱的樣子,恐怕連昔日的兵器都拿不動了吧?就憑這樣,你怎麼替我殺人?”
江幼菱並未辯解,只是輕輕笑了笑,沙啞開口:“師姐若不信,那便算了。”
這份平靜與篤定,反而讓殷芷愈發拿捏不準,她的真實實力。
她緊緊盯著江幼菱,彷彿要將她徹底看穿。
半晌,才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既然你如此有‘誠意’,那我便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
她向前傾了傾身,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殺的人,叫玉嘗。築基後期修為,主修‘奼女迷魂功’,極擅魅惑與神魂攻擊,是此次凝魂玉髓爭奪中,對我威脅最大的幾人之一。”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複雜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
“而且,我不妨明明白白告訴你,玉嘗……是宗門內那位‘妙音仙子’養在身邊的入幕之賓。
妙音仙子與我爺爺素來不睦,在門內是公開的對頭。殺了玉嘗,就等於徹底得罪了妙音仙子,一位實打實的金丹修士!”
殷芷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江幼菱。
“現在,你還堅持要‘證明’你的誠意嗎?江師妹,站隊的機會只有一次,選好了,可就容不得你反悔了。”
江幼菱聞言,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她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能上殷師姐這條船嗎?
眼下船已近在咫尺,她又豈會退卻?
“玉嘗此人,我應下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見她答應得如此乾脆,殷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有膽色。你想要甚麼?”
江幼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條件:“師妹所求不多,只希望事成之後,師姐能助我尋找修復肉身之法。”
對於江幼菱提出的條件,殷芷聽了,並未動怒,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所有選擇站隊依附的人,必然有所圖謀,或是資源,或是庇護,或是功法。
有所求才更好控制,沒有要求她反而要懷疑對方的用心了。“修復肉身?”
殷芷的目光再次掃過江幼菱的身體,眼神審視,語氣卻多了幾分“自己人”般的親近與提點。
“你的肉身根基受損似乎頗為嚴重,尋常的療傷丹藥或溫養之法恐怕效果甚微。想要完全修復,難如登天。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能。”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勸誘。
“既然你已入了我煉魂宗,何不拋棄體修之法,轉修魂道?
我煉魂宗精研神魂大道,諸多妙法玄奇。你若是轉修魂道,未必不能另闢蹊徑,成就一番作為。
肉身不過皮囊桎梏,神魂不朽方為大道真諦。”
這番話,倒真有幾分為下屬長遠考慮的模樣了。
江幼菱微微欠身。
“多謝師姐提點,魂道玄妙,師妹自會用心參悟。只是這肉身修復之法,乃是師妹心中執念,還望師姐費心,幫忙留意一二。”
見她態度堅決,殷芷也不再勸說,點了點頭。
“既是你所求,我自會留意。不過你也需知,此事實在艱難,莫要抱太大期望。”
“師妹明白。”
“好了,言歸正傳。”
殷芷神色一正,“你打算何時動手解決玉嘗?我需要一個確切的時間,以便安排。”
江幼菱略一沉吟,問道,“敢問師姐,那礦區何時正式開放?或者,玉嘗何時會動身前往?”
“據可靠訊息,礦區禁制還需十餘日方能削弱到允許進入的程度。
我等最遲會在半月後動身,前往礦區外圍的聚集點做準備。”
殷芷答道。
“半月後……”
江幼菱心中計算片刻,抬頭道,“那便在玉嘗動身前三日,解決他。既不會過早打草驚蛇,也能確保他無法如期前往。”
殷芷挑眉,對這個回答顯然滿意,卻還是多提點了一句。
“玉嘗此人看似風流,實則謹慎,身邊亦有妙音仙子安排的護衛。”
“師姐放心,師妹自有計較。”
殷芷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問。
“好,有關玉嘗的具體訊息,過幾日我會給你送來。
事成之後,我自會兌現承諾。在此期間,你暫時不必公開與我聯絡,以免引人注目。
若有緊急之事,可透過餘姚傳訊於我——今日之事,我會讓他守口如瓶。”
“是,多謝師姐安排。”江幼菱應道。
殷芷不再多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那副矜貴冷傲的模樣,轉身拉開石門,徑自離去。
門外,餘姚早已等候多時。
見殷芷出來,連忙躬身,卻不敢多問半句。
殷芷的目光淡淡掃過遠處那些偷偷觀望的弟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
這聲冷哼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無形的威壓,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些圍觀弟子頓時如同受驚的鵪鶉,紛紛低下頭,再不敢多看,作鳥獸散,頃刻間便走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