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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第385章 求賢

2026-04-29 作者:寶石巖

蕭若水輕輕搖了搖頭,緩聲說道:“此事不好定論,暫且先回去細細查探一番,之後再做決斷吧。”

說著,他轉頭望向元照,面上滿是真切的感激,誠懇向她道謝:

“萬幸元莊主及時趕來,如若不然,那三名刺客就要趁機逃脫,到時就甚麼線索都找不到了。”

元照微微搖頭,語氣淡然:“不過是舉手之勞,無需掛懷。”

話音落下,她目光落向地面橫七豎八的屍體,開口問道:“這些屍首,需要我出手幫你一併處理乾淨嗎?”

蕭若水神色微頓,遲疑片刻後,緩緩點頭拱手:“那便有勞元莊主費心了。”

他話音剛落,便見元照隨手輕抬玉腕,一簇簇灼熱火苗憑空凝聚而生,瞬息蔓延開來,頃刻將地上所有刺客的屍體焚燒殆盡。

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焚燬的唯有刺客屍身,至於己方暗衛的遺體,蕭若水自要親自帶回,妥善安葬。

親眼目睹元照揮手引火、術法玄妙的景象,蕭若水眸中不由浮起濃濃豔羨之色。

元照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莞爾一笑:“你天賦出眾,好好修煉,假以時日定然能擁有這般本事。”

這是蕭若水平生第一次被人誇讚天資出眾,更何況出言之人,還是名震天下的元照。

他心中驟然備受鼓舞,用力重重點頭,語氣格外鄭重:

“是!晚學生定當刻苦修行,絕不會辜負莊主的提點!”

元照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道:“修行大道,終究是為了你自己,並非為旁人而修,莫負本心、無愧自身便足矣。”

說罷,元照素手凌空一引,千機化作長劍倏然出現,靜靜懸浮在她身前。

她足尖輕點,縱身躍至劍上,身姿輕盈灑脫,轉瞬之間便御風遠去,消失在蒼茫天際。

望著元照這般來去無拘、瀟灑絕塵的模樣,蕭若水心中的豔羨越發濃烈。

念及方才遭遇刺殺時,自身束手無策、無力抗衡的窘境,他暗自攥緊拳頭,在心底暗暗立下決心,往後務必勤勉苦修,精進修為。

隨即他帶著暗衛和三個昏迷的刺客快速離去。

而元照這邊,她駕馭千機,飄然落回書院院落之內,正巧看見宋玉嬌正靜坐在院中翻閱武學典籍。

她從前沒接觸過武學,因此時常抱著這些典籍翻閱。

瞥見元照歸來的身影,宋玉嬌立刻抬眸起身,連忙開口問道:

“莊主,您回來了!此行可否順遂?那位岑先生,可應允前來書院任教了?”

元照緩緩搖頭,淡淡答道:“他並未應允。”

原來元照今日外出,正是專程前去登門拜訪一位岑姓先生,打算請他前來北書院,擔任授課先生。

北書院雖是供眾人修行悟道之地,但元照從未打算讓院內學子目不識丁、不通文墨。

既然定名書院,便該文武兼顧,讀書識字、明理知禮缺一不可,因此眼下急需一位飽學之士坐鎮授課。

這段時日,教導眾人識字讀書的差事,一直由宋玉嬌暫且承擔。

她的父親是個讀書人,還官至尚書,宋玉嬌自幼常伴父親身側飽讀詩書,雖說算不上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卻也腹有筆墨,頗有幾分才學。

只是她自身也要潛心修行,平日裡還要打理書院雜務、下廚炊煮,諸事纏身,實在分身乏術,難以兼顧授課之事。

這位岑先生,便是宋玉嬌舉薦給元照的人選。

說來頗有淵源,岑先生早年曾拜入宋玉嬌之父宋硯門下求學,而後入朝為官,於國子監出任司業,官階位列從四品。

後來宋硯一案爆發,岑先生無端受到牽連,雖僥倖保住性命,卻也被罷官免職、抄沒家產,徹底斷送仕途。

岑先生與宋硯一般,皆是寒門出身,當年宋硯惜才憐貧,對他多有提攜照拂,也正因這份師徒情分,才令他無端捲入禍事之中。

宋玉嬌知曉岑先生丟官罷職後生計艱難,家中境遇窘迫,這才主動向元照舉薦,希望能為他謀一份安穩差事,藉以餬口度日。

元照輕嘆了一聲,緩緩開口:“此人怕是遭罷官之禍打擊過重,如今過得潦倒落魄,意志頹靡。

我登門拜訪時,他正醉酒沉眠,渾渾噩噩,一家老小,似乎還遭受鄰里排擠刁難。”

寒窗苦讀數十載,半生仕途耕耘,一朝變故便跌落塵埃,一無所有,這般重創,自然難以釋懷。

聽聞這番情形,宋玉嬌亦是悵然長嘆,眉宇間滿是惋惜:“他純粹是無端受牽連,平白遭此無妄之災。”

她垂眸稍作思忖,隨即抬眸認真說道:“莊主,不如明日我隨您再登門一趟?岑先生與我父親素來情誼深厚,看在先父的情分上,或許他願意鬆口應允。”

元照微微頷首,應聲答道:“也好。只是他被罷官是受你父親牽連,只怕會對你心生怨懟。”

岑先生學識淵博,又有國子監任職的閱歷,學識與閱歷皆是來書院授課最合適的人選,元照才不願輕易放棄。

“只盼不會如此。”宋玉嬌低聲應道,心底同樣藏著這份顧慮。

雖說岑先生早年與宋家交好,更是先父的門生弟子,但宋玉嬌與他並不算熟識。

年少時偶爾在宋府偶遇,也不過是淺淺頷首、寒暄一二,並無深交。

時光流轉,轉瞬便至次日。

元照御劍而行,帶著宋玉嬌一同來到城外城門,落地之後,二人並肩緩步入城。

昨日元照已然來過岑家一趟,此番前來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途經一間布莊之時,宋玉嬌腳步驟然頓住,目光定定望向布莊門外。

只見一道三口人影緩緩走出,一對夫婦領著一名六七歲的稚童。

男子三十有餘,眉目儒雅,容貌俊朗,一身青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身旁女子容顏秀美,氣質溫婉嫻靜,一顰一笑皆是端莊柔和。

那孩童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靈動,模樣乖巧可愛。

一家三口言笑晏晏,氛圍和睦溫馨,看著格外美滿。

元嬌留意到宋玉嬌驟然駐足,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恰好看見那和睦的一家三口,不由出聲疑惑詢問:

“怎麼了?你認識他們?”

宋玉嬌緩緩收回視線,斂去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輕輕搖頭,語聲平淡:

“沒甚麼,無關之人,我們快走吧。”

說罷,她轉過身,步履不停,徑直往前走去。

元照默默跟在她身後,回頭淡淡瞥了一眼那三人的身影,心中已然隱約猜出對方身份。察覺宋玉嬌不願多提,她便十分識趣,沒有開口追問。

就在這時,那一家三口之中的男子,目光陡然敏銳鎖定宋玉嬌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神色沉沉,若有所思。

身旁妻子見他駐足原地、失神凝望,不由柔聲輕喚:“世子爺,怎麼忽然停下了?”

男子凝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皺眉低聲道:“你看那女子的身形,像不像我孃親?”

妻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仔細打量片刻,當即篤定地搖了搖頭:

“世子定是看錯了,那怎會是婆婆。”

在她的印象裡,婆婆身形佝僂,容顏蒼老,滿身疲態,全然沒有眼前這人這般身姿挺拔。

男子又凝眸觀望片刻,也只當是自己心緒紛亂產生了錯覺,緩緩舒眉苦笑:

“也是,是我太過胡思亂想了。孃親怎會是這般模樣。”

上一回母親入府求見、想要尋求接濟時,那般狼狽憔悴的模樣,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並哪裡知道,宋玉嬌引氣入體踏上修行之路後,容貌雖無明顯變化,但周身體態、風骨氣質,早已褪去往日的滄桑困頓,煥然一新。

“走吧,我們回府。”男子收回思緒,伸手牽住妻兒的手,緩步登上馬車。

其實那日母親登門求助之時,他心中本是願意出手相助的。

可他心中清楚,若是貿然相助,定會觸怒父親,因此最終只能冷眼旁觀,袖手置之。

有個貪汙受賄的外家,他早已處處受制,萬萬不能再得罪父親,自毀前程。

與此同時,元照與宋玉嬌腳步匆匆,不多時便抵達了岑家門前。

眼前是一座簡陋狹小的尋常院落,坐落於燕京街巷深處,毫不起眼。

岑先生未曾罷官之時,身居官職,也曾坐擁氣派規整的宅邸。

為官多年,岑家雖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家底殷實,度日安穩無憂。

自從獲罪罷官之後,家產盡數被查抄充公,一家人萬般無奈,才被迫搬來這處簡陋小院棲身。

二人剛至院門口,便聽見牆角傳來一陣喧譁,抬眼望去,只見一群半大孩童,正圍堵著一名約莫七八歲的少年,拳腳相向,肆意毆打。

目睹這般欺凌場景,宋玉嬌心頭怒火驟起,厲聲呵斥出聲:

“你們在做甚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眾傷人,意欲何為!”

清亮的呵斥驟然響起,那群動手的孩童渾身一僵,下意識停下手上動作,紛紛轉頭看來。

領頭的孩童仰頭望著宋玉嬌,伸手指向地上被打的少年,滿臉不服,理直氣壯地叫嚷:

“他是大貪官的孫子!我們教訓他,是替天行道!”

原來眼前這名備受欺凌的少年,正是岑先生的孫兒。

宋玉嬌眉頭緊蹙,冷然輕嗤一聲,語氣滿是不齒:“以多欺少,恃強凌弱,這便是你們口中的替天行道?”

一眾孩童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面色漲紅,只能梗著脖頸,滿臉窘迫,悻悻然結伴四散離去。

宋玉嬌快步上前,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將倒地的少年攙扶起身。

少年此刻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痠痛,忍不住倒抽冷氣,齜牙咧嘴,對著宋玉嬌低聲道謝:

“多謝婆婆。”

宋玉嬌蹙著眉,輕聲問道:“他們平日裡,時常這般欺負你嗎?”

少年聞言,垂下頭顱,緘默不語。

見他這般模樣,宋玉嬌心頭一陣唏噓,忍不住幽幽嘆息。

這時元照緩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平靜開口問道:“你可是岑先生的孫兒?”

少年聞聲抬頭,看清元照的面容後,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驚訝,脫口道:

“你是昨日來過我家的那位姐姐!”

元照微微頷首,繼而問道:“你祖父可在家中?”

少年輕輕點頭,低聲應答:“爺爺在家的。”

宋玉嬌聽聞,眉頭擰得更緊:“既然你祖父在家中,你被人打成這樣,他為何不出來阻攔?”

方才那群孩童動手打鬧的動靜格外吵鬧,院內斷然不可能毫無察覺。

少年面露窘迫,神色黯然,小聲解釋道:“爺爺他……又喝醉了。”

聽聞此言,宋玉嬌眉宇間的愁緒愈發濃重。

她取出隨身手帕,細細為少年拭去臉上塵土,輕輕擦拭傷口邊緣的血跡,柔聲叮囑:

“他們人多勢眾,日後再遇上,不必硬碰硬,暫且避讓躲開便是,何苦白白受這份委屈。”

少年垂著腦袋,聲音微弱沙啞:“他們整日往我院子裡丟石子,我實在氣不過,才會與他們爭執……”

宋玉嬌聞言,一時默然無言,良久之後,又是一聲綿長無奈的嘆息。

元照見狀,接著開口追問:“你爹孃,不在家嗎?”

少年乖乖答道:“爹孃一早便出門找活去了。”

自從岑家獲罪被抄,家產散盡,除去這座破舊小院,早已一貧如洗。

加之岑先生終日借酒消愁、頹廢度日,更是讓本就艱難的家境雪上加霜。

無奈之下,少年父母只能日日外出,四處奔波尋找活計。

奈何岑家揹負汙名,“貪官親屬”的標籤難以擺脫,城中百姓人人避之不及,二人根本尋不到正經營生,只能做些零碎雜活,換取微薄碎銀。

那點微薄收入,杯水車薪,連一家人的溫飽都難以維繫。

本來元照昨日來請岑先生的時候,他的兒子和兒媳十分開心,覺得終於能有一份正經營生,可沒想到,岑先生竟然拒絕了。

為此,夫妻倆和岑先生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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