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主人的那條狗是一隻身形格外高大壯碩的黑色藏獒,勇猛無比。
在發現狼群襲擊羊群的瞬間,它都不需要主人任何指揮,當即咆哮著猛衝而上,就算被好幾只狼一同圍攻,也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不過片刻工夫,兩隻狼便在這場激烈的爭鬥當中丟掉了性命。
這群狼的規模並不大,統共也就七隻,如今一下子死去兩隻,另外五隻頓時被震懾住,慌忙退到了不遠處,遠遠地盯著羊群與藏獒。
它們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忌憚神色,心中因為畏懼藏獒而萌生退意,卻又捨不得這快要到嘴的肥羊,於是便一直在羊群附近來回徘徊,遲遲不肯離去。
藏獒見此情形也不主動發起進攻,只是警惕地注視著狼群,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厲聲威脅著狼群,不許它們靠近半步。
這一切都被元照一行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這時長歌開口問道:“莊主,那些狼看起來沒有離開的意思,我們要不要出手幫幫那個牧羊人?”
朗明月聞言緩緩說道:“還是先靜觀其變吧,牧羊人常年生活在草原之上,遭遇狼群襲擊本就是常有的事情,他們應該已經習以為常,不需要我們貿然干預。若是他真的面臨生命危險,咱們再出手也不遲。
況且那隻藏獒看起來很不一般,狼群應該是奈何不了它的。一般的藏獒,可沒有辦法在七八隻狼的圍攻之下,咬死兩隻狼還嚇得狼群節節後退。”
眾人定睛仔細一看,還真的發現那隻藏獒的勇猛遠超尋常。
長謠有些驚愕地開口說道:“莊主,這隻藏獒是不是吸收了靈氣的異種?”
從前的長謠或許還看不明白這種事情,但是如今她已經修煉了靈力,自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感知到那隻藏獒的與眾不同之處。
其他幾人也都是同樣的感受。
而元照則不由得在心中暗想:自從天地異變之後,靈獸的數量一下子多了起來,以後行走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之地,危險係數恐怕要大大增加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今後行商的難度也將會越來越大,那麼像鏢師、追風使這樣的江湖職業,恐怕需求也會越來越大。
就在眾人以為藏獒很快就能嚇退狼群的時候,突然一聲悠長的狼嚎陡然響徹原野。
聽到這聲狼嚎,狼群立刻像是收到了某種威嚴的指令一般,齊刷刷地看向同一個方向,動作整齊劃一,而且神態之間還帶著明顯的恭敬。
隨即眾人便看見,遠處的草叢之中,一隻體型絲毫不輸藏獒的巨狼緩步走了出來。
原來這群狼是有狼王的。
不僅如此,眾人還敏銳地發現,這隻狼和那隻藏獒一樣,都是經過靈氣洗禮而蛻變而成的靈獸。
只見狼王緩緩走到藏獒對面,步伐從容優雅,看上去十分鎮定從容。
察覺到狼王身上傳來的濃烈威脅氣息,藏獒頓時渾身毛髮盡數倒豎,對著它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試圖將狼王嚇退。
可狼王又不是普通的野狼,怎麼可能因為這樣就輕易退縮呢?
元照見此情景低聲說道:“關關,做好準備,若是那藏獒不敵狼王,你立刻出手。”
一旦藏獒被打敗,狼王為了復仇洩憤,肯定會對牧羊人痛下殺手。
“是!”關關頓時神情嚴肅地應道。
終於,在一番緊張的對峙之後,藏獒率先發動了攻擊,它仰天咆哮一聲之後,猛地朝著狼王撲了過去。
只見它縱身猛撲而出,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森白的獠牙直取狼王咽喉,利爪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嗷嗚~”狼王身形驟然壓低,靈巧地側身避開這致命一擊,藏獒重重砸在草地上,泥土瞬間飛濺四散。
不等藏獒從地上起身,狼王已然借力騰躍而起,前爪狠狠拍向藏獒的脊背,尖牙順勢咬向藏獒後頸的皮毛。
藏獒猛地甩動粗壯的身軀,仰頭嘶吼著反咬回去,獠牙擦過狼王的下頜,狼王隨即縱身後撤,緊接著繞著藏獒疾速遊走,灰褐色的皮毛下肌肉緊繃,周身靈氣裹挾著兇戾之氣不斷翻湧。
藏獒怒不可遏,再次猛衝而上,血盆大口直咬狼王軀幹,狼王側身靈巧閃躲,同時抬爪狠狠抓向藏獒的側臉,瞬間劃出數道血痕,腥紅的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藏獒吃痛之下,吼聲變得愈發狂暴,不顧身上的傷勢低頭猛衝衝撞,將狼王撞得連連後退,隨即再次撲身而上,死死咬住了狼王的前腿。
狼王痛得發出低沉的狼嚎,卻沒有掙扎掙脫,反倒順勢收緊身軀,另一隻前爪瘋狂捶打藏獒的頭骨,尖牙狠狠鎖向藏獒的耳根,齒尖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藏獒脖頸傳來劇痛,咬合的力道漸漸鬆懈,狼王趁機猛然發力,掙脫鉗制的同時,狠狠撕下了藏獒脖頸上的一塊皮肉。
鮮血瞬間染紅了藏獒漆黑的毛髮,它的動作頓時變得遲滯,卻依舊強撐著揮爪拍擊,只是攻勢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凌厲。
狼王抓住這致命破綻,縱身躍到藏獒的後背,四肢利爪死死嵌入藏獒的皮肉之中,尖牙狠狠咬住藏獒後頸的要害,任憑藏獒瘋狂扭動、狠狠撞擊地面,也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藏獒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一次次奮力甩動,想要將狼王從身上甩落,可傷口不斷被撕裂,鮮血越流越多,體力飛速流失,嘶吼聲也漸漸變得虛弱。
狼王不斷收緊咬合的力度,鋒利的獠牙幾乎要刺破藏獒脖頸的動脈。
藏獒掙扎的動作越來越慢,四肢漸漸發軟,龐大的身軀晃了幾晃,終於轟然倒在了地上。
就在狼王打算徹底咬死藏獒的時候,牧羊人出手了,只見他手持一張木弓,一箭射出,直取狼王的頭顱。
狼王不得不鬆開藏獒向後退去,隨即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牧羊人。
牧羊人此刻已經被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可是他並沒有拋棄自己朝夕相伴的藏獒,而是再次顫抖著舉起弓箭對準狼王。
狼王朝著他猛撲過來的時候,他也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可惜,他的箭術並不足以傷到狼王分毫。
狼王在接連避開牧羊人的數支箭矢之後,猛地縱身躍起,朝著他撲了過去。
牧羊人想要躲閃,可是身體卻因為恐懼根本不聽使喚。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關關出手了。
伴隨著一聲清脆劍鳴,一道凌厲的劍光劈向狼王。
狼王心中一驚,連忙揮爪相迎,沒想到它的利爪竟然硬生生撕碎了關關的劍光,同時又朝著關關撲來。
關關足尖點地,身形如流雲般後撤數步,周身靈氣驟然翻湧,手中長劍嗡鳴作響。
她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躍在半空的狼王,那巨獸在空中騰挪的軌跡被她盡收眼底。
隨即她手腕猛轉,長劍挽出數朵凌厲劍花,劍尖凝起一層凜冽青光,將全身靈氣盡數灌注劍身,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青色劍光,帶著破風之勢,再次劈向狼王。
狼王落地時四爪穩紮草地,厚實的草皮被它的利爪抓出數道深痕,灰褐色毛髮被勁風掀得翻飛,脖頸處的肌肉緊繃如鐵。
它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戾狼嚎,聲浪震得周圍草叢簌簌作響,周身靈氣瘋狂匯聚於利爪之上,爪尖泛著冷冽寒光,竟隱隱透出靈氣淬鍊後的鋒利質感。
迎著那道青色劍光,它沒有絲毫退縮,猛地縱身躍起,龐大的身軀裹挾著濃烈腥風直撲關關,利爪帶著破空之聲,直取其心口要害。
“叮——”
利爪與劍光轟然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狼王本以為能輕易撕碎這道劍光,卻不料關關的劍招靈動至極,劍尖在碰撞的瞬間微微偏轉,劍光碎裂成漫天靈氣碎屑,四散飛濺。
藉著這股反震之力,狼王身形陡然轉向,避開正面攻擊的同時,猛地扭身甩尾,粗壯如鐵鞭的尾巴帶著勁風抽向關關腰側,尖牙緊隨其後,直鎖咽喉。
關關早有防備,身形如柳絮般飄移躲閃,腳下步伐變幻莫測,堪堪避開尾鞭與狼吻的夾擊。
她落地瞬間,長劍順勢橫掃,劍刃帶著凌厲的靈氣,狠狠抽在狼王側腹。
“嘭”的一聲悶響,靈氣轟然迸發,狼王被砸得踉蹌後退數步,厚實的皮毛下傳來陣陣鈍痛,卻絲毫不減其兇性。
不等狼王穩住身形,關關已然欺身而上,劍招如行雲流水般變幻不休。
她時而如靈蛇出洞,劍尖直刺狼王雙目,逼得它連連閉眼躲閃;時而如猛虎下山,長劍橫斬,劈向狼王四肢關節,劍光在草地上劃出道道殘影,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靈氣轟擊,在狼王身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劍痕。
鮮血順著狼毛不斷滴落,染紅了腳下的草地,狼王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也漸漸遲滯,可它依舊悍勇無比,每一次撲擊都帶著不死不休的狠戾。
它繞著關關疾速遊走,灰褐色皮毛下肌肉瘋狂震顫,試圖尋找關關的破綻。
可關關身法靈動,始終與它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劍招時而凌厲強攻,時而輕巧閃避,不給狼王任何近身鎖喉的機會。
數輪交手下來,狼王已是氣喘吁吁,狼嚎聲也少了幾分狂戾,多了幾分疲憊,周身靈氣翻湧的節奏也漸漸紊亂。
關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不再留手。她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狼王,雙手握劍,將全身靈氣盡數壓縮於劍尖,青光愈發耀眼奪目,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狼王胸口要害。
狼王察覺致命威脅,眼中兇光暴漲,猛地俯身,周身靈氣瘋狂匯聚,身形驟然暴漲數分,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狼嚎,猛地轉身撲向關關,利爪帶著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抓向關關手腕,妄圖同歸於盡。
“晚了!”
關關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下壓,劍尖精準地避開狼爪,穿透利爪縫隙,狠狠刺進狼王胸口。
鋒利的劍刃無視靈氣護持,瞬間刺破皮肉,深深嵌入骨肉,精準地攪碎了其胸腔內的臟器。
狼王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身軀劇烈顫抖,前爪瘋狂捶打關關手臂,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衣袖,卻已無力迴天。
關關毫不留情,手腕猛力下壓,長劍徹底攪動內臟,隨即抽劍而出,順勢橫斬,劍光如匹練般掠過狼王脖頸。
“噗嗤——”
一道血泉沖天而起,狼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重重砸在草地上,四肢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那顆猙獰的狼首滾出數尺遠,眼中還殘留著不甘與狠戾。
狼群見狼王身死,當即被嚇得四散奔逃。
關關並沒有去追,這些狼只是普通野獸,因為受到狼王的驅使才有了此次的行動。
這狼王受靈氣洗禮生了靈智,若非它意圖殺害牧羊人,元照甚至不會讓關關要了它的性命。
此刻元照他們已經驅使車架來到了牧羊人的身邊。
看到元照他們從車上下來,他連忙上前道謝:“多謝各位大人救命。”
元照見此說道:“你還是先去看看你的狗吧,它傷的很重。”
牧羊人聞言也顧不得元照他們了,趕緊去看自己的藏獒。
可是藏獒傷的太重,如果沒有效果足夠好的傷藥,它恐怕很難熬過去。
元照見牧羊人一臉的難過,長嘆一口氣後對昭回說道:“昭回,你去給它看看。”
他們這群人裡,昭回是唯一一個懂一些醫術的人。
在昭回的幫助下,那隻藏獒這才勉強保住性命,於是牧羊人對他們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將受傷的藏獒安置好之後,牧羊人疑惑地問道:“各位大人這是要去哪?”
長歌回答道:“我們要去燕京。”
“去燕京啊~”牧羊人恍然大悟,隨即說道,“那可還有很遠的路程呢,今日天色不早,不如幾位大人在我這裡暫住一夜,明日再繼續趕路也不遲,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很難再找到其他落腳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