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門這些天總是關得緊緊的,婁小娥連出門都儘量趁著早晚人少的時候去,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手裡攥著布票糧票,腳步匆匆,像是怕被誰盯上。
昭昭吵著要出去玩,被她一把拉住,按在炕上:“乖乖待著,外面有壞人。”孩子不懂事,眨巴著大眼睛問:“啥壞人?像故事裡的大灰狼嗎?”
婁小娥沒說話,只是把女兒摟得更緊了。懷裡的小身子軟軟的,可她的心卻硬邦邦地揪著——哪是甚麼大灰狼,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是她那個甩不掉的“資本家小姐”身份。
兩次差點被抄家,像兩塊石頭壓在她心上。第一次是虛驚,第二次劉三賴子被擋在了門外,可她總覺得,這只是暫時的。就像下雨天躲在屋簷下,雨暫時淋不到,可烏雲沒散,遲早還得挨澆。
何雨柱晚上回來,見她又對著窗戶發呆,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又瞎想啥呢?”
婁小娥身子一僵,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紅血絲:“柱子,你說……他們會不會再來?就因為我以前的身份……”
“不會。”何雨柱打斷她,語氣肯定,“李主任都打過招呼了,保衛科天天在院裡轉,誰敢來?再說,你現在是我何雨柱的媳婦,是廠裡家屬,跟以前不一樣了,你都嫁給我好幾年了,咱們閨女都這麼大了,我老何家可是三代貧民,你現在是我們老何家的人,又哪裡來的資本家小姐?”
“可身份改不了啊。”婁小娥聲音發顫,“萬一有人想害你,拿我當由頭咋辦?我孃家……雖然我早就跟他們斷了,可別人不信啊。”
她現在見了穿制服的就躲,聽見院裡有陌生動靜就心跳加速,昨天收廢品的大爺來吆喝,她都嚇得把昭昭藏進櫃子裡,直到確定人走了才敢出來。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不是滋味。他知道她怕啥,這世道,一個“成分”就能壓垮一家人。他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裡:“別怕,有我呢。真要是有人敢找事,我扛著。你是我媳婦,我閨女的媽,誰也別想動你。”
他頓了頓,又說:“要不,我跟李主任說說,讓你繼續去廠裡工作?或者去我們食堂?在食堂幫著摘摘菜啥的,天天跟我在一起,你也能踏實點。”
婁小娥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能行嗎?人家會不會說閒話?”
“有啥閒話好說的?”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背,“你幹活麻利,人又老實,誰能說啥?再說了,有我在,誰敢多嘴?”
第二天,何雨柱就去找了李主任。李主任聽了,倒是沒反對:“行啊,她以前就是咱們廠裡的員工,但現在去食堂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要不還是讓她繼續去廣播室吧。”
李主任心中也清楚何雨柱跟自己提這要求也是因為前兩天劉三賴子的事惹的,就現在自己在廠裡的權利安排一個工作也就一句話的事,話說到這裡又想了想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讓你媳婦去食堂也是想著好隨時保護她,可她只要在廠裡又有誰敢跑進來欺負她,下班後你們一起回家不就成了?”
何雨柱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心中想著早知道這樣那時候就不讓媳婦回家了。
婁小娥接到訊息時,手都在抖。她趕緊找出最素淨的衣服換上,反覆洗了好幾遍手,像是要洗掉身上最後一點“資本家”的影子。
去軋鋼廠的路上,她緊緊跟在何雨柱身後,頭埋得很低。先跟著何雨柱進了後廚,劉嵐笑著迎上來:“小娥嫂子,來啦?以後咱們又能一起聊天了,有啥事直接找我。”
婁小娥拘謹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至少,這裡都是熟人,都是何雨柱能護住的地方。
晚上下班,昭昭被老太太送來,看到婁小娥,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媽!”
婁小娥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抱住女兒,眼裡溼溼的。
何雨柱走過來,把昭昭抱起來:“就只想媽媽了?有沒有想爸爸?”
昭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摟著何雨柱的脖子笑了。
婁小娥看著父女倆的樣子,嘴角也慢慢揚起。或許,日子真的能慢慢好起來。那些過去的陰影,那些莫名的恐懼,總有一天,會被這踏實的煙火氣,一點點驅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