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走廊裡,秦淮茹的哭聲被水泥牆彈回來,顯得格外刺耳。她拽著一個路過的公安衣角,眼淚糊了滿臉:“同志,求求您了,棒梗才多大啊,他不懂事,我婆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每天都在吃止痛藥,她經不起折騰……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以後一定看好他們!”
那公安皺著眉,輕輕掙開她的手:“這位同志,我們是按規矩辦事。盜竊可不是小事,尤其現在這時候,糧食多金貴?再說,你家這情況,我們也聽說過,不是第一次了吧?”
秦淮茹噎了一下,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知道,院裡街坊鄰居背後咋說賈家,公安同志常年在這片兒轉,肯定也早有耳聞——賈張氏撒潑耍賴是家常便飯,棒梗手腳不乾淨更是出了名的,誰信他們能改?
“可……可這次真的是初犯,孩子就是餓極了……”她還想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餓極了就能偷?那家家戶戶都有困難,都去偷?”另一個公安走過來,手裡拿著筆錄本,語氣更硬,“我們剛才問過周大爺家了,丟的不光是糧食,還有廠裡發的福利肘子,那是給生病的老伴補身子的。你說,這能輕饒嗎?”
秦淮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知道自己理虧,可一想到棒梗那麼小就要被關起來,賈張氏那身子骨怕是經不起看守所的折騰,心就跟被揪著似的疼。
她在走廊裡蹲下來,雙手抱著頭,哭得渾身發抖。來往的公安和辦事的人都繞著她走,有人同情地看一眼,有人則一臉漠然——這年頭,誰家沒點難處?光靠哭解決不了問題。
過了好一陣子,一個年紀稍大的公安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這是拘留通知書,你籤個字吧。棒梗是未成年人,情節雖重,但估計不會太久;你婆婆妨礙公務,也得批評教育幾天。等處理結果出來,會通知你。”
秦淮茹接過紙,手抖得厲害,上面的字模糊成一片。她咬著牙,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破了紙頁。
“我……我能看看他們嗎?”她抬頭問,眼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不行,審訊期間不能見。”老公安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照顧好家裡的孩子。有訊息了,我們會聯絡街道辦通知你。”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也沒用了。秦淮茹慢慢站起身,像丟了魂似的往門口走。走出公安局大門,外面的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街上的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可她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她不知道該咋跟小當和槐花說,不知道這幾天倆孩子該咋吃飯,更不知道棒梗和賈張氏出來後,日子該咋過。
路過菜市場,聞著裡面飄來的包子香味,她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下班後到現在,她還沒吃過一口東西。可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家裡的錢早就被賈張氏收起來了也不知道她藏哪裡了,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一陣風吹過,帶著點涼意。秦淮茹裹了裹身上的工裝,腳步沉重地往四合院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孤零零的,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絕望。
她知道,公安同志說得對,賈家的名聲早就臭了,沒人信他們能改。可除了指望他們能改,她還能指望啥呢?
不過他們能不能改就算是秦淮茹也沒甚麼信心,婆婆賈張氏是自己長輩她不收拾自己就不錯了又哪裡會聽自己的勸解,再有棒梗雖然聽著是自己兒子,可他被自己婆婆慣的已經不成甚麼樣子了,自己只要但凡說一句自己兒子不好婆婆就會衝出來罵她說她是在迫害賈家唯一的根,自己又哪裡能管得了他呢。
走到四合院門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院裡靜悄悄的,各家都關著門,大概是怕沾惹上麻煩。她低著頭,快步往家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小當和槐花的哭聲。
她的心猛地一揪,趕緊推開門:“小當,槐花,媽回來了……”
哭聲戛然而止,兩個孩子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哭得更兇了:“媽,奶奶和哥哥呢?他們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秦淮茹蹲下來,把倆孩子摟進懷裡,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該咋回答,只能一遍遍地說:“不會的,他們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可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夜色慢慢籠罩下來,賈家的屋裡沒點燈,黑沉沉的,像個無底的洞。秦淮茹抱著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第一次覺得,這日子,好像真的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