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也在睡覺。
他家住樓，門在裡面插著，遲文斌敲了半天，也沒把他吵醒。
睡覺真死啊！
還以為這傢伙是猴子，原來也是一頭豬。
“一邊去，我來。”
劉根來把遲文斌扒拉到一邊，從兜裡把那張疊在一塊兒的傳單拿了出來，展開伸到門縫裡，往下一劃拉，門鎖就被劃拉開了。
“你還會這手？咋做到的？”遲文斌一臉的驚奇，想要拿過傳單研究研究。
劉根來沒給他，疊巴疊巴，又揣進了口袋，“你個長毛的看啥看？別被汙染了。”
啥玩意兒？
遲文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劉根來是在跟他記仇，白了他一眼，罵道：“看你那個小氣巴拉的樣兒。”
劉根來沒理他，徑直去了楊帆房間。
楊帆躺成個K字，睡的正香，劉根來朝他撅起來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還是揍身上管用，楊帆一個激靈就醒了，轉著腦袋看了劉根來和遲文斌足足三秒，才回過神。
“你們咋來了？”
“趕緊起床，抓特務去。”劉根來又拍了一巴掌，手感還挺好。
“有抓特務？！”楊帆一咕嚕坐起來，抓起衣服，胡亂往身上套著，“去哪兒抓？抓誰？”
“你還記得幫大寶物件領教材那回，碰到的那個佟主任嗎？就抓他。”
“抓他？”遲文斌詫異道：“段潤田把他供出來了？不對，就算段潤田把他供出來，也輪不到咱們去抓……到底咋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了。”
在他家的時候，光顧著和劉根來鬧騰，沒來得及問，路上人多眼雜，也不方便問，遲文斌跟楊帆一樣，也是剛知道劉根來要去抓那個佟主任。
楊帆洗漱還得一點時間，劉根來乾脆把破案的困局和自己想到的破局辦法講了出來。
“那些美元都是解放前的？那會不會真和段潤田沒關係？”正在刷牙的楊帆，把腦袋探出衛生間，牙膏沫子好一個亂噴。
“趕緊刷你的牙，別磨蹭。”劉根來衝他一揮手。
“這事兒有點難辦。”遲文斌一下抓住了重點，“那些錢，要真是他的，那這個段潤田心思可真夠縝密的，解放前的錢，他有充足的理由說自己不知情。
他又是幹部身份，不好對他上手段，他死咬著不認賬，還真拿他沒辦法。”
“所以才去抓這個佟主任。他也是幹部身份，要真是特務，也跟這個案子有關，他的供詞就有份量了，段潤田沒法再拿幹部身份說事兒。”
劉根來這叫以毒攻毒，用段潤田自己的矛，去戳自己的盾。
“這的確是個辦法。”遲文斌先是點點頭，忽然又直眉楞眼的看著劉根來，“等等，聽你的意思，你沒有拿到佟主任是特務的證據？”
“暫時沒有。”劉根來聳聳肩。
“那咋抓他？沒有真憑實據，胡亂去抓人，你特麼自己作死，別拉我墊背。”遲文斌不幹了。
“看你那個慫樣兒。”劉根來白了他一眼，“你不去拉倒，我和楊帆去，這點破事兒，我和楊帆倆人就夠了。”
“你特麼又忽悠傻小子。”遲文斌看了衛生間方向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到底咋想的，說說你的打算。”
這才像句人話。
“趁著上班時間，佟主任家裡沒人，先去他家蒐證據。找到證據了，再去抓人，那不就名正言順了？”劉根來說著他的計劃。
“你有搜查令嗎？要是沒有，就相當於作賊。”遲文斌還挺謹慎。
“你去局裡開，我等著。”劉根來斜了他一眼。
“開個屁，無憑無據的，市局憑啥給我……給你開搜查令？”
撇的還挺清。
等搜出證據，看你有沒有臉貼上來分功勞。
“那你就給我閉嘴。”劉根來懶得搭理他。
遲文斌還真沒再吱聲，眉頭皺著，似乎在權衡利弊。
沒一會兒，楊帆就收拾利索，從衛生間出來了。
“這麼快？”
劉根來只是隨口問著，楊帆一聽，倒是拽上了。
“利索吧，洗臉刷牙拉屎，三分鐘搞定，走，抓人去。”
這幾個事兒能放一塊兒說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清理的是同一個地方呢！
直到上了挎鬥，遲文斌也沒說甚麼，楊帆倒是嚷嚷著要拉上李凌。
劉根來本來沒想帶著李凌，找遲文斌拉楊帆已經用了不少時間，得抓點緊，可等楊帆說，李凌家就在旁邊那個樓裡，他就改主意了。
多個傻小子也能多個背鍋的……嗯，不對，應該是多個人也能多一分力量不是？
關鍵是李凌也肯聽他嚷嚷，不像遲文斌，有自己的主意，不好拿捏。
李凌也挺利索，前前後後沒用五分鐘，他就興沖沖的跟著楊帆下了樓。
一看他那副積極勁兒，就知道他沒少被他爹表揚。
四個人擠一輛挎鬥摩托，楊帆和李凌還都擠在他身後，沒一會兒，劉根來後背又被汗水溼透了。
這特麼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就應該讓他們騎腳踏車。
佟主任家在一個大雜院，大門口附近也有一棵大樹，樹蔭下聚著幾個閒人在下棋、乘涼。
劉根來他們停下車，走進大門的時候，好幾個人都探頭探腦的張望著。
一下來了四個公安，誰不好奇是咋回事？
等他們進了大雜院，兩三個老太太還探頭探腦的看著。
看啥看？
都那麼大歲數了，好奇心咋還那麼重？
等拐到佟主任家門口，幾個小孩正在他家門口玩耍。保不齊，裡面就有佟主任的孩子。
想進屋搜查，得先把這幾個小孩弄走。
“交給你了，你想辦法把他們引開。”劉根來把這活兒交給了遲文斌。
“你確認那就是童主任家？”遲文斌探頭探腦的往那邊看了一眼。
沒等劉根來開口，楊帆先給他解釋了，“老劉肯定查過，他工作可紮實了，沒少背後下功夫。”
你說的是他嗎？
遲文斌斜了劉根來一眼。
劉根來只當沒看見。
“那你們利索點，我不保證能拖住他們多長時間。”遲文斌倒是沒再糾結，晃晃悠悠的衝那幾個孩子去了。
不知道他跟孩子們說了啥，孩子們一聽，全都站起來，爭先恐後的帶著他朝大雜院大門外跑，還挺興奮。
這貨有兩下嘛！
劉根來都有點好奇他是咋說的了。
楊帆和李凌的心思卻沒在孩子們身上，他們一走，他倆就進了佟主任家的院子。
等劉根來跟過去，門鎖已經被楊帆捅開了，倆人都進了屋。
這回發揮的不錯，開鎖時間絕對沒超過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