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劉根來放下楊帆和李凌就回了乾爹乾媽家。
他倆的腳踏車都在派出所放著,劉根來才不會欠欠兒送他們。
至於遲文斌他們,那就更用不著他操心。
王處派的另一波人已經跟他們匯合,那幫人走的時候,還能不管他們?
乾爹乾媽家沒亮燈,應該都睡了,劉根來沒打擾他們,進了屋,倒頭就睡。
忙活了一天,他是真累的夠嗆,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石唐之和柳蓮都去上班了,石蕾也不在家,瘋丫頭不知道又去哪玩兒了。
昨天,石蕾給他洗的衣服都幹了,不知道誰給他收起來,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應該是石蕾,柳蓮都是直接給他放進衣櫃。
幹活也幹不利索。
差評。
洗臉的時候,劉根來隨意瞄了一眼掛在臉盆架上的小鏡子,先是一愣,緊接著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咋了?
他臉上多了個黑眼圈,用毛筆蘸著墨汁塗的,跟熊貓似的。
多虧他來洗了把臉,要是不洗臉就出門,那就是光著腚推磨,轉著圈的丟人,他的光輝形象全毀了。
好你個石蕾,你給我等著!
用了兩盆水,才把黑眼圈洗乾淨,劉根來感覺臉搓的都快禿嚕皮了,又是好一陣咬牙切齒。
等吃完飯,出了門,劉根來沒去派出所,直奔市局。
他越琢磨,越覺得段潤田的反應不正常,想去看看突審結果。
到了市局,劉根來直接去了石唐之辦公室。
辦案過程,他還沒跟石唐之彙報呢!
進門一看,石唐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對著辦公桌上一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緊皺眉頭。
“乾爹,怎麼了?”劉根來坐到辦公桌對面,遞給石唐之一根菸。
“不抽了,抽太多了。”石唐之擺擺手,“你來的正好,幫我分析分析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先看看這些錢。”
石唐之指了指檔案袋,“這些錢上的年份都是解放前的,每一張都是,段潤田一口咬定這些錢跟他沒關係,從時間上看,似乎跟他真沒關係。”
啊?
劉根來一怔,拿過檔案袋,把錢倒出來,隨手一扒拉,還真都是解放前的。
怪不得段潤田那麼淡定自若,原來早有準備。
如果這些錢真不是他的,那倒也沒甚麼,如果是他的,那這個段潤田的心機可夠深的。
收特務組織的活動經費,只收老票子,要再跟特務組織只是單線聯絡,還是那種只收錢不見面方式,他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
他又是幹部身份,不方便對他使用大記憶恢復術,他死咬著不認賬,還真拿他沒辦法。
“沒抓到他的同夥?”劉根來想起了另一個特務。
“抓到了,在他家起獲了一筆美元,那人也交代,段潤田就是他的上線,那批傳單,就是他倆一塊兒印的。”
石唐之緩緩搖頭,“可問題是,段潤田不承認,審問他的時候,他反倒教訓審案人員,說他們寧願相信一個特務的栽贓陷害,也不相信他一個國家幹部,立場站歪了。”
還是塊滾刀肉。
仔細一想,還真拿他沒辦法。
這些美元的確是從他辦公室裡搜出來,可都是解放前的, 解放都十多年了,硬說十多年前的舊錢是他的,的確有點牽強。
光有人證,沒有物證,段潤田完全可以說是栽贓陷害。
“段潤田具不具備作案時間?”劉根來想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從這個方向入手價值不大。”石唐之搖搖頭,“段潤田的確具備作案時間,可問題是,他是值班副廠長,有時間也有理由去車間檢查生產情況。那個車間位置偏僻,沒人知道他幹了甚麼,呆了多長時間。”
就沒破綻了?
劉根來又琢磨了一下,“把傳單送過去,飛上天,段潤田有沒有參與。”
“沒有,都是另外那個特務自己乾的,段潤田只跟他一塊印製了那些傳單。那天晚上,他還沒耽誤工作。
據他們工廠其他人提供的情況,那晚,其他車間有臺印刷機出了故障,還是段潤田修好的。”石唐之點了根菸,剛抽了一口,就咳嗽了兩聲。
劉根來急忙給他倒了杯茶。
“你幫我想想,哪裡可能有破綻?”石唐之又抽了口煙。
嗓子都抽壞了,還抽,他的壓力得多大?
幹部身份就是一層保護傘,段潤田不光是副廠長,還是技術骨幹,如果抓不到鐵證,拖時間長了,印刷廠的人肯定會撈他,真到了這一步,放人還是不放人?
劉根來都替石唐之頭疼。
寧願相信特務栽贓陷害,也不相信自己的幹部,這頂大帽子,石唐之也頂不住。
就真拿他沒辦法了?
咦?
咋把那傢伙給忘了?
劉根來忽然想起了教育局的那個佟主任。
這傢伙跟這個案子有沒有關係?
管他有沒有,先逮起來再說,反正他是特務,抓他肯定錯不了,萬一有關係,說不定就能開啟突破口。
“我回去好好想想,乾爹,你累了就休息,別硬撐。”劉根來起身出了石唐之辦公室,直奔遲文斌家。
這貨昨晚熬了大半夜,這會兒正在補覺,剛到他房門口,就聽到震天的呼嚕聲,還挺有節奏。
九淺一深……哦不,想歪了,是三淺一深。
這貨睡的跟豬似的,敲門都吵不醒,劉根來乾脆不費那勁兒了,開啟門就進去了,捏住了他的鼻子。
沒一會兒,遲文斌就被憋醒,睜開眼一看,把劉根來的手扒拉開,翻了個身,撅著個大腚,又接著睡,嘴裡還嘟囔著,“別煩我,困著呢!”
我讓你睡!
劉根來到院裡捧了一捧水,往這貨腦袋上一潑。
這招真好使,遲文斌一個激靈就坐起來了,就是後勁兒有點大,枕頭裹著一陣風迎頭砸來。
也就是劉根來利索,要不,非得吃虧。
“醒了?那就趕緊走,抓特務去,晚了,別讓特務跑了。”
劉根來把接住的枕頭往床上一丟,轉身就出了門。
沒一會兒,遲文斌就穿好衣服出來了,“特務等會再抓,你過來,我先捶你一頓,我枕頭都讓你個混蛋給弄溼了。”
遲文斌本來只是鬧著玩,說了一句,就去洗臉了,可等劉根來一回嘴,他臉都不洗了,端起盆子就往劉根來身上潑,差點潑劉根來一身。
“你咋冤枉人?明明都是你的口水。”
鬧騰一陣,遲文斌又打了盆水把臉洗了,又用書包裝了滿滿一兜子乾果,坐進了挎鬥,跟劉根來一塊兒去找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