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的時候,遲文斌、齊大寶和秦壯都很仔細,尤其是遲文斌。
他搜查的是辦公桌,翻過的檔案幾乎全都原封不動的放回原位。
楊帆和李凌就不一樣了,他倆的目標是書櫃靠牆的木板,書櫃裡的書籍和檔案都是障礙物,他倆就跟丟垃圾似的,隨手往地上一堆,就不管了。
等把書櫃清空,地上都快沒地兒硌腳了,亂七八糟的,哪兒哪兒都是書籍和檔案,還被他倆踩了好幾腳。
倆人也不管,光顧著敲著木板聽迴音。
可惜,那木板挺厚實,敲哪兒的動靜都差不多,根本就聽不出差異,越聽不出來,倆人越急,輪番換位置敲的時候,又踢翻了好幾摞檔案。
宋副廠長有點看不下去了。
“那些資料都有用,弄亂了,費點時間,花點精力,倒也可以重新整理,要是損毀了,誰能負責?”
負責?
想甩鍋?
這是覺得我們搜不出甚麼?
你態度挺曖昧啊!
多虧把你搞過來,要不,你指不定鬧出甚麼么蛾子。
要擱平時,就楊帆和李凌那臭脾氣,早就開懟了,可這會兒,倆人的心思都不在宋副廠長這兒,誰都沒搭理他,還在不停地敲木板。
這樣可不行。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決定幫他們一把。
他把導航地圖對準書櫃後面的那堵牆,一點點的放大,很快就在馬賽克里找到了一點端倪。
“你們看看書櫃是不是釘牆上了。”
一聽這話,不光楊帆和李凌,齊大寶、遲文斌和秦壯也都湊了過去,想把書櫃抬起來。
五個人一塊兒使勁兒,書櫃紋絲不動。
“還真釘牆上了。”
齊大寶他們又湊到書櫃前面,仔細檢視,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書櫃後板的四個角各釘了一根長釘,釘頭和木板平齊,又抹了一層油漆,屋跟木板一個顏色,再加上燈光也有點暗,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書櫃一共三個隔斷,兩邊隔斷的後板都釘在牆上,不能移動,如果書櫃後面真有暗格,那就只能在中間的隔斷後面。
五個人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一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一邊研究著中間隔斷的後板。
又敲的,又推的,還有往兩邊挪的,後板卻始終紋絲不動。
劉根來也在導航地圖上研究著,導航地圖無法放的太大,到了一定的比例,就成了馬賽克,他只能看個大概。
木板後面應該是個機關,想挪動木板,得讓機關先觸發。
電控的?
劉根來仔細觀察著空洞周圍,沒發現有電線連線。
沒電線,那就不是電控的。不是電控的,那就是機械的,更高階的控制技術,這年頭應該還沒有。
是機械的那就好辦。
“光敲有啥用,用拳頭砸,實在不行用腳踹。”劉根來吆喝了一嗓子。
幾人還挺聽嚷嚷,齊大寶身高臂長,勁兒還大,他拉開架勢,對著書櫃後板就是一拳。
轟完了才知道疼,齜牙咧嘴的好一個甩手。
這下立竿見影,劉根來在導航地圖上看得清清楚楚,這一拳把機關上的一個小玩意震落了,遲文斌他們再一推後板,後板就陷了進去,再往旁邊一扒拉,牆上的空洞就露了出來。
“還真有暗格……這是啥?外國錢?”
楊帆手快,一把就把那摞錢拿了出來,獻寶似的遞到劉根來手裡。
劉根來判斷的沒錯,那真是錢,將近十公分厚,全是百元一張的美元,粗粗一看,起碼七八萬。
七八萬美元,看似不多,但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筆鉅款。
就是有一點,這些美元都挺舊,看著挺有年頭。
“這是……美元?”
宋副廠長兩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李隊長也進了辦公室,直眉楞眼的盯著那摞美元。
你想搶還是咋的?
敢動手試試,不把你的屎打出來,都算你拉的乾淨。
劉根來沒理他們,轉頭看著李凌師傅,“你去跟王處彙報吧!宋副廠長,借一下你的電話。”
“我也去。”宋副廠長猛地回過神,“段廠……段潤田真是特務,我得跟廠長和書記彙報。”
“你先等等。”劉根來一把拉住他,“我聽說,段潤田修好了一臺印刷機,那臺印刷機,他一個人能操作嗎?”
“你的意思是……段潤田還有同夥?”宋副廠長反應很快。
“很有可能,我們來的人少,這事兒,還得你幫忙。所有有嫌疑的人,一個也不能落下。”劉根來毫不客氣的抓了宋副廠長的壯丁。
“這好辦,廠裡有那個車間的花名冊。李隊長,你對著花名冊找人,一個也不準落下。”
宋副廠長吩咐一聲,匆匆去追李凌師傅。
劉根來沒管李隊長如何去抓人,反正他已經給那個特務做了標記,他跑不了。
李隊長剛走,他就把剩下的人召集到一起,“走,一塊兒去抓段潤田。”
“先等等。”遲文斌攔住了他,“這邊不能不留人,誰能確保除了錢,還有沒有別的證據?辦公室和印刷機都要有人守著,防止潛藏的特務搞破壞。
我看這樣吧,你帶著楊帆、李凌去抓段潤來,我、大寶、秦壯,還有張師傅留下來,一邊兩個人,守著辦公室和印刷機。”
考慮的挺周全嘛!
不愧是我的賢內助……呸呸,我對男人可沒啥興趣。
“就這麼辦,”劉根來從善如流,把那摞美元往遲文斌手裡一塞,“楊帆、李凌,你倆跟我來。”
等上了挎鬥摩托,往段潤田家裡趕的時候,劉根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遲文斌這貨也挺會甩鍋,把楊帆和李凌這兩個刺頭都甩給他了。
這貨是覺得自己鎮不住他們?
也對,就這倆傢伙的性子,能安安穩穩的守著辦公室和印刷機才怪,保不齊就會鬧出甚麼么蛾子。
再看楊帆和李凌,倆人還挺興奮,半點也被人嫌棄的覺悟。
這是覺得自己被委以重任了?
好吧,就當是。
段潤田的家在家屬院,裡面住的都是領導,門口不光有臺階,還有看門大爺。
劉根來把挎鬥摩托停在家屬院大門口,徑直闖了進去。
門衛大爺想攔,已經來不及了,嘟囔兩句,又回去了。
典型的欺軟怕硬。
“你知道段潤田家在哪兒?”楊帆嘴上問著,腳下跟的挺急。
“你記住了,工作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要紮下去。”劉根來藉機教訓著他,心裡回了他一句,你要有空間定位,你也知道段潤田家在哪兒。
楊帆和李凌哪知道這些,還以為劉根來暗地裡下功夫了,心裡對他又多了幾分敬畏。
我說老劉(師兄)咋能屢破大案,原來根源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