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懷鉅款,腳踏車壞了,又不敢坐公交,那人只能走路,把裝錢的包掛在身前,走的還挺快。
他走的再快,劉根來他們也跟的輕輕鬆鬆——論走路,有幾個人能比得過成天巡邏的?
“老劉,這人看著也不像有錢人,咱們不會盯錯了吧?”
看看楊帆,這傢伙都有閒心瞎琢磨。
“咋看著不像有錢人?”劉根來順嘴兒問著,也不解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逗悶子了。
“有錢人咋會住這種破地方?還有,你看他走路的姿勢,真正有錢的人,誰走路不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再看他,點頭哈腰的,像個跟班。”楊帆還挺有理有據。
“像跟班就對了。”遲文斌介面道:“他本來就是個跟班,你見哪個有身份的人親自去做犯法的事兒?不都是跟班的替他做?真出事兒了,也是跟班頂槓,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還能這麼幹?”楊帆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
看你那個單純樣兒。
成天守著你爹,光想著咋跟他對著幹,就沒跟他學學咋當官?
暴殄天物啊!
不過,成天守著他和遲文斌,這傢伙的黑化速度肯定會加快。
那人路挺熟,穿大街過小巷,兜兜轉轉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了地方,鑽進了一個衚衕裡的小院兒。
衚衕挺長,起碼有一里地,劉根來在導航地圖上瞄了一眼,沒在衚衕兩頭髮現放哨的人。
連個暗哨也不放,開賭場的人還真是肆無忌憚。
“咋辦?翻牆進去,還是敲門?”楊帆有點躍躍欲試,右手還朝後腰摸了摸,明顯是想掏槍,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又把手收回去了。
“不急,先等等。”劉根來點了根菸。
遲文斌則是往衚衕邊的一塊石頭上一坐,給楊帆解釋著。
“咱們已經找到了他們的老窩,那就不用著急了,慢慢等著,等其他人把錢都送過來,再一鍋端。”
“裡面的人跑了咋辦?”楊帆想的還挺多。
“抓啊!還能咋辦?”遲文斌又給他解釋著,“收錢的人出來了,說明啥?說明該收的錢都收了,不抓他,還留著過年?”
“萬一有後門呢?”楊帆抻著腦袋看著那個院子。
“想的挺全面。”劉根來拍拍他的肩膀,“你去這院子後面盯著,要是有人想從後面跑,你就抓他,他要敢不聽,你就開槍。”
“真能開槍?”楊帆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能,我說的。”劉根來又拍拍他肩膀,“去吧……黨……嗯,去吧!”
劉根來一激動,差點出溜出黨和人民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楊帆還挺聽嚷嚷,立馬顛顛兒的跑那院子後面去了。
“你就忽悠傻小子吧!”遲文斌壞笑著。
“你還坐這兒幹啥?另找個地兒貓著去。大白天的,盯梢不能扎堆兒,不知道啊?”劉根來擺起了大師兄的架子。
遲文斌回應他的是斜著眼上下打量。
這貨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看你那副德行,哪兒像個公安?
我不像,你就像了?
劉根來回應這貨的也是上下一通打量。
大白天的,也不說話,都帶著怪異表情上下亂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精神有問題。
那人在院裡待的時間還不短,足足二十多分鐘才出來,劉根來和遲文斌誰都沒搭理他——倆人正在下棋呢!
不是象棋,是五子棋,在地上畫個地盤,撿一堆小石子,撅幾根柴火棍兒就能下。
跟秦壯下,劉根來閉著眼睛都能贏,跟遲文斌下,就沒那麼輕鬆了。
這貨在下棋上太有天賦,剛開始的幾盤,劉根來還能穩佔上風,沒下幾盤,就有點吃力,等下了十多盤,劉根來就再也沒贏過一盤。
特麼的,沒人告訴你,這麼玩兒很容易沒朋友嗎?
在又幹脆利索的輸了一盤之後,劉根來最後一點興趣也沒了,幾腳把棋盤抹掉,又把手裡的石子一丟,惡狠狠的來了一句。
“走,抓人去!”
“不再等等了?”遲文斌還沒贏夠呢!
“等個雞毛?你不餓?”
不知不覺,已經等了一上午,前前後後來了十多個人,有的剛進院兒沒一會兒就離開,有的跟那人一樣,一待就是二三十分鐘,到這會兒,已經將近半個小時沒人再來,差不多也到該收網的時候了。
“不用先回所裡彙報?”遲文斌提醒道。
“先把人控制住再說。”劉根來沒提周啟明不想擔責的事兒。
“要我看,還是再等等吧,你咋知道收錢的人就是莊稼,說不定也是幹髒活兒的。”遲文斌穩坐不動。
喲,聽這貨的意思,還想連根拔起?
你不是怕我衝動,還想攔著我嗎?鬧了半天,你比我還激進。
“你確定要等?”劉根來意味深長的看著遲文斌。
“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遲文斌哼了一聲。
“你算是把我豁出去了……”劉根來笑了笑,“好,你想幹票大的,我就跟你一塊幹,反正也是一塊兒死,誰怕誰是孫子。”
“別忘了楊帆,把他一塊兒喊過來,有雷一塊兒扛。”遲文斌朝後院方向努努嘴兒。
還想指使我?
你最好擺正自己的位置。
“想拉他下水,你自己去。”劉根來沒動地方。
劉根來本以為遲文斌還會跟他拉扯幾句,沒想到這貨答應的挺痛快。
“我去就我去,可我不能白去,中午飯你請了。”
就走這麼幾步路,你就要訛我一頓飯?
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劉根來耍賴,遲文斌走的可快了,小短腿兒倒騰的,活脫滾動的肉丸子。
跟遲文斌一塊回來的時候,楊帆非但沒有被脅迫著上賊船的覺悟,還挺興奮。
“要我說,咱們乾脆拉上李凌一塊兒幹得了,多個人,也能多份力不是?”
“你可以跟他說,彆強求。”
拉楊帆下水,是因為周啟明已經提前跟楊帆他爹說了,劉根來沒有半點壓力,拉李凌下水那就不一樣了——李凌他爹還啥都不知道呢!
至於遲文斌,那是他自己要求的,以這貨穩妥的性子,多半已經跟家裡人商量過了。
“他不來拉倒,將來分功勞的時候沒他,也怪不著我。”楊帆接過劉根來遞來的錢票,轉身就走。
光想著分功勞,就沒想過風險?
這傢伙算是把他爹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