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啊,在心裡藏了很多年。”
瘸腿驢嘆了口氣,開始講述。
“那是在二十年前,我幹這行還沒多久,一個主顧找到我,說是他被小鬼子盯上了,逼他交出宣德爐。他不忍國寶落到小鬼子手裡,就想賣給我,讓我好好收著。
我那時候眼力也淺,看不出真假,他要價也不高,就收了,權當做個好事……”
“上當了吧?你就是被人騙了。”老侉子哼了一聲。
“你彆著急,聽他說完。”老駝子拉了他一把。
“後來,我眼力長了,也看出這是假的。”瘸腿驢喝了口茶,“可問題是,在把這尊宣德爐賣給我的第三天,那人就被小鬼子殺了。
就為了這麼一尊一眼假的宣德爐,搭上自己的命,你們覺得值嗎?換做是你們,會這麼幹?”
瘸腿驢環視著幾人。
老玻璃他們都沒應聲,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那尊宣德爐上。
這尊宣德爐的確是假的,但正如瘸腿驢所說,為了這麼一尊假貨搭上一條命,怎麼想怎麼不值。
難道是他們看走眼了?
老玻璃又把那尊宣德爐拿了起來,老侉子、老駝子和老耗子都把手電湊了上去,一點點仔細看著,還是越看越假。
“你說的是真的嗎?”老侉子又開始質疑瘸腿驢的故事。
“有一句假話,我死全家。”瘸腿驢急眼了。
倆人倒是挺搭,一個沒腦子,一個脾氣倔,要是就他倆,說不定真能打起來。
“那就怪了……”
老玻璃放下那尊宣德爐,眉頭都快皺一塊兒了。
“會不會你當時買的是真的,往後這些年,有人給你掉包了?”老耗子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不可能,這事兒一直在我心裡藏著,沒跟任何人提起,也沒給任何人看這東西。”瘸腿驢口氣篤定。
“我也想不明白,按說,那種時候,他不應該拿假東西騙你……”老駝子還有點不死心,又把那尊宣德爐拿了起來。
“不是你老婆孩子給你掉包了吧?”老耗子還是堅持掉包論。
“你當我瞎啊?東西到手這些年,我沒少研究,哪兒是啥花紋,哪兒凹哪兒凸,我閉上眼睛都能知道,掉包了,我能看不出來?”瘸腿驢哼了一聲。
“那就是出鬼兒了。”老耗子沒話說了。
“我看看。”劉根來有點心動,從老駝子手裡接過那尊宣德爐。
他是不懂古董,也看不出真假,可要論察言觀色的眼力,卻並不比幾個老頭差。
他可以篤定瘸腿驢說的就是實話。
那麼問題只有可能出在這尊宣德爐本身上。
剛把宣德爐拿到手裡,劉根來就用空間感應著,下一瞬間,他就覺察出了端倪。
這尊宣德爐的內外結構不一樣,唯一以的解釋只能是它有內外兩層,外層一眼假的銅皮是後來加上的。
被小鬼子逼的急,匆忙之中,那人便做了一層假皮,想來個瞞天過海。可能又覺得不妥,以我中華文化底蘊之深,即便作假了,小鬼子也極有可能當真的拿走。
思來想去,他便想找個不懂行人的,把宣德爐賣給他,結果選中了瘸腿驢。
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那個年頭的古董也不值錢,瘸腿驢便用很低的價錢買走了這尊宣德爐。
那人的目的達到了,這尊宣德爐終究是沒有落在小鬼子手裡。
為護國寶,不惜性命,那人絕對算的上民族英雄。
劉根來在心裡默默為那人致敬。
“甭管是真是假,這東西我都要了,不為別的,就為了你說的那個人,他是這個。”劉根來豎了豎大拇指。
他沒把這尊宣德爐包了一層的事兒說出來,要說了,瘸腿驢說不定要反悔,那這東西就不是他的了。
劉根來咋可能幹這種蠢事兒?
這尊宣德爐背後的故事,劉根來也不打算放過,將來,等文物市場繁榮的時候,用這故事一包裝,再把那層外皮同時展出,這尊宣德爐瞬間就會成為無價之寶。
“鐵老闆局氣。”瘸腿驢也豎了豎大拇指,“這尊宣德爐換給你,也算是所託有人,憑鐵老闆的本事,一定能找到藏著這尊宣德爐背後的真相。”
一聽這話,老玻璃他們都暗暗撇嘴。
這話你自己信不?
假的就是假的,鐵小雞本事再大,還能把假的變成真的?
我咋那麼不信呢!
“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怕瘸腿驢反悔,劉根來把鬥蛐蛐的聖旨和宣德爐一塊兒抱進懷裡,轉身就走。
瘸腿驢見狀,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是怕劉根來走了就不回來了,卻又不敢攔著,那副糾結樣兒都快溢位來了。
老玻璃他們都沒搭理他,湊一塊兒,七嘴八舌的猜測著各種可能。
幾個老頭的腦回路還挺清奇,等劉根來回來送糧食的時候,老侉子一把拉住他,急急說道:“你把東西拿出來,再讓我們看看,我琢磨著,那上面的圖案會不會是藏寶圖,他把真宣德爐藏起來了,藏寶地點就在那些圖案上。”
老侉子你出生早了,要不,就衝你這腦回路,在後世寫尋寶小說,絕對能賺大錢,說不定還能躋身中原五白。
“早說啊,我讓人拿走了。”劉根來一攤手。
“那你趕緊追回來啊!說不定真是藏寶圖呢,我幫你好好研究研究。”老侉子還想蠱惑劉根來。
“追是沒問題,可不能讓人家白跑腿吧?你看著這樣行不行,”劉根來一臉認真的看著老侉子,“你把那塊驢肉還我,我就讓他們送回來。”
“愛追不追。”老侉子立馬改口。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唉,一塊驢肉埋沒了未來的中原五白。
作孽啊!
……
老玻璃他們沒幫瘸腿驢抬糧食,瘸腿驢也沒用他們幫忙,他把兩個兒子都喊起來了,興沖沖的把糧食抬了進去。
這會兒的瘸腿驢眼裡只有糧食,樂的嘴都合不上,恨不得讓老伴連夜包頓驢肉餃子。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白給的那尊宣德爐是件無價之寶,腸子會不會悔青。
回到乾爹乾媽家,已經是下半夜兩點多了,怕吵醒他們,劉根來早早就把挎鬥摩托收進空間,走著進了家門。
進屋往床上一躺,劉根來就用空間把宣德爐的那層外皮剝了下來,露出了宣德爐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