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時候,丁小水想讓劉根來幫忙把郭桂芬送回家,說是郭桂芬挺著個大肚子,擠公交不方便。
還挺有個大嫂的樣兒。
劉根來當然不會拒絕,郭桂芬隨口跟他客氣了一句,就坐進了挎鬥。
大家都這麼熟了,用不著裝樣子。
路上,劉根來問她於進喜咋沒來。大舅哥溫鍋,妹夫沒有理由不到場,何況這貨向來都挺積極。
“他想來,我沒讓。他晚上還要蹲點呢,已經連著蹲了好幾天了,累的眼珠子都紅了。”
“啥案子?”劉根來順嘴兒問著。
“不知道,他沒說。”郭桂芬搖搖頭。
哦,明白了。
連著蹲點,還連老婆都瞞著,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蹲特務。
於進喜這貨又要立功了。
劉根來沒再多問,把郭桂芬送到於進喜家所在的大雜院門口,就回乾爹乾媽家。
於進喜所在派出所和站前派出所關係不錯,還都是一個分局的,要是需要幫忙,他們肯定會張口。
沒張口,那就是不需要幫忙,劉根來也就不多事兒。
……
石蕾沒在家,柳蓮說她和幾個同學看電影去了。
“看啥電影?”劉根來也有點意動。
這年頭的娛樂專案太少,他除了躺床上看小說,就沒別的消遣,看看電影也不錯。
“說是想看紅色娘子軍,我打聽著,這電影下週才上映,你姐性子急,等不了,今兒個就去了電影院。”柳蓮話裡話外都是抱怨。
紅色娘子軍?
別說,還真對石蕾的性子,估計這虎丫頭骨子裡的熱血都在躁動吧!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還是決定今晚不去了,等紅色娘子軍上映,石蕾說不定會拉著他一塊去。
劉根來沒喝多少酒,到這會兒也醒的差不多,跟小疾風玩了一會兒他百玩不厭的捉迷藏,就回屋躺床上看小說了,不知不覺沉浸到小說世界之中。
看的正過癮,門外傳來一陣歌聲。
“唱山歌來,這邊唱來那邊和……”
石蕾回來了,人還沒進院兒,歌聲先傳了進來。
這是剛看了劉三姐?這電影好像是去年上映的吧,都一年多了,石蕾咋還看?
哦,明白了。
劉三姐也是大女主電影,跟紅色娘子軍一樣,也是跟惡勢力抗爭,很符合她的性子。
石蕾這應該算是預熱吧!
看個電影還看出儀式感了——歌兒唱的還挺好聽,有點山歌那味兒。
劉根來正琢磨著,石蕾的臉忽然出現在門玻璃上,也就是隔得遠,要不,劉根來非被嚇一跳。
“還以為你睡著了沒關燈呢!”石蕾推門走了進來,小手扇著鼻尖,“一身酒氣,你又去喝酒了?”
有嗎?
我咋聞不出來?
“姐,你歌唱的這麼好啊,那歌咋唱的來著?唱山歌來……”
劉根來故意唱的跑了點調,石蕾一聽,立馬嫌棄上了。
“不會唱就別唱,好歌都讓你糟蹋了。”
“你教教我唄!你唱的可好聽了,我想學學。”
為啥故意唱跑調?劉根來就是想讓石蕾唱歌給他聽。
石蕾是啥性子,他拿捏的可準了,直接讓她唱,她才不唱呢,讓她當老師,再一捧她,她說不定真會唱。
“你再唱一遍,我給你挑挑毛病。”石蕾眨眨眼睛。
啊?
我唱?
咋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味道?
可不唱不行啊,石蕾已經坐他床邊了,二指禪距離他還不到半米,他要敢不唱,絕對會施展到他身上。
“還不錯,”等劉根來唱完,石蕾點點頭,“就是情緒有點不飽滿,你再唱一遍,我給你指出來哪兒欠缺。”
唱個雞毛。
到這會兒,劉根來要再聽不出來石蕾是故意的,他就是反應遲鈍了。
這虎丫頭啥時候這麼精了?
本來想讓她唱歌給他聽,結果成了他唱歌給她聽。
“我酒喝多了,嗓子有點幹,還是你唱吧,我跟著學。”劉根來故意清了清嗓子。
“嗓子幹是吧?我幫你透透。”石蕾伸手就掐,“小樣兒,還想騙我唱歌給你聽,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我?”
“啊……”
劉根來誇張的慘叫著,想引起石唐之或是柳蓮的注意,可惜,倆人一個都沒來。
這是不管你們乾兒子了嗎?就由著我被你們親女兒欺負?
姐倆鬧騰了一會兒,石蕾過足了手癮,拍拍手站了起來,“下週末,紅色娘子軍上映,你陪我去看。提前說好了,不準找理由推脫,也不准你喝酒。”
看啥看?
你比紅色娘子軍威猛多了。
劉根來揉著被掐疼的地方,心裡好一個嘟囔。
……
週一上班,一切正常,劉根來該巡邏巡邏,該收拾楊帆收拾楊帆。
周啟明沒開會,應該是於進喜他們派出所沒找他們幫忙。
兩圈巡邏下來,剛回到辦公室,劉根來差點沒來個戰術後仰。
辦公室裡全是臭腳丫子味兒,都快趕上毒氣室了。
還有不到一個星期就進七月,白天的氣溫一天比一天高,雖然還不到汗流浹背的程度,可巡邏一上午,辦公室裡的幾個人也都一身是汗。
尤其是腳丫子。
穿皮鞋本來就捂腳,再走一上午,鞋裡邊都黏糊了,這幫傢伙也不管那麼多,回到辦公室,往椅子上一坐,就把腳從鞋裡拿出來透氣。
不知道誰帶的頭,其他人全都跟上了。
劉根來才不管那麼多,甭管誰帶的頭,他把賬全都記在齊大寶頭上。
誰讓這貨年紀小呢,他又不好衝王棟和馮偉利兩個老傢伙下手。
至於秦壯……欺負一扇排骨有啥意思?
劉根來也不說話,憋了一口氣,走進辦公室,直接衝齊大寶去了。沒等這貨反應過來,一伸腳,嘭嘭兩下,把他的皮鞋踢走,轉頭就吩咐著楊帆。
“拿出去給我扔了。”
“啊?哦哦。”
楊帆恍惚了一下,才答應了一聲。
為啥恍惚?
這傢伙也想脫鞋,兩個腳跟已經疊一塊兒了,劉根來再晚說一秒鐘,他就把鞋蹬掉了。
好懸啊!
楊帆暗暗後怕著,拎起齊大寶的鞋就走。
“你給我回來!你特麼敢給我扔了,我跟你拼命!”
齊大寶怪叫一聲,光著腳丫子,撒腿就追,都沒顧得上跟劉根來這個正主算賬。
還是皮鞋重要,不少錢呢,楊帆又是個夯貨,別真給他扔了。
咋光著腳?
這貨連襪子也脫了唄!
真沒公德心。
劉根來歪著腦袋看了看,還真在齊大寶桌子腿兒的橫樑上看到了……兩雙襪子。
不用問,另外一雙肯定是王棟的。
你個當師傅也不帶個好頭。
劉根來也不管是誰的襪子,捏著鼻子,把兩雙襪子都拎了起來,往後窗外狠狠一丟。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