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明白了吧?”劉根來繼續引導著,“你好好想想,他們為啥故意讓你聽到?”
那孩子還在發愣,也不知道跟沒跟上劉根來的思維。
劉根來也不啟發他了,乾脆給他點了出來。
“他們就是想讓你替他們出氣。你還是個孩子,我們都是大人,不會拿你怎麼樣。可你想過沒有,院裡那麼多人,你一塊石頭丟過去,萬一把人砸死了,你可是要償命的。
你才多大,現在就被槍斃,還是被人利用的,你甘心嗎?”
為了逼真,劉根來還故意比劃了一個手槍,食指抵在孩子的太陽穴上,嘭的一聲,那孩子被嚇的一個激靈。
“好在沒打著人,算你命大,下次就不一定了。”劉根來搖搖頭,嘆了口氣,又摸了摸孩子的頭髮,語重心長道:“長個心眼兒,以後別再被人利用了,要不,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那孩子還在發懵,明顯是被嚇住了。
劉根來又摸摸他的腦袋,“走吧,別在這兒待著了,知道為啥給你糖嗎?是因為你敢作敢當。記住了,等你長大了,也要當個敢作敢當的男子漢。”
那孩子攥著奶糖懵懵懂懂的走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忽悠瘸。
丁小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劉根來的處理方式很符合她的心意,要是跟個孩子太計較,傳出去了,對她和郭存寶的名聲也不好。
劉芸、李芹和楊念卿也都沒多想,只有徐光華的目光有些異樣,應該是猜到了點甚麼。
哥幾個也都猜到了劉根來心思,紛紛暗笑著。
老六這個坑挖的有點大,被人利用這顆種子一旦種下,孔元一家就別想消停,這孩子但凡心眼兒小一點,能記一輩子。
記恨老六?
咋可能?
老六是教他走的是正道,想讓他當個敢作敢當的男子漢,誰能挑出毛病?
給他糖,也是因為他誠實,這孩子說不定還會把老六當成他的人生導師呢!
退一步說,如果這孩子將來走了歪門邪道,那也跟劉根來沒關係。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同樣一番話,他只記住了自己被人利用,沒記住敢作敢當,那能怪誰,只能怪他的遺傳基因不好。
就孔元那副德行,能生出甚麼好種?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哥幾個該吃吃該喝喝,等鄰居們都散了,就剩下哥幾個和他們物件的時候,劉根來想起來個事兒。
“四嫂,胡光增和範德興咋處理的?”
“都被調走了,據說是都降了一級,到新單位只能當副職。”丁小水笑著給劉根來添了點酒,“王廠長算是揚眉吐氣了,這些天,走路都帶風,嗓門兒也比以前大。”
喲,看樣子,不能團結同志這頂帽子沒扣到王廠長頭上。
王廠長手腕挺高啊!
“他沒找你談話?”劉根來手指輕點著酒杯旁邊的桌面。
“談了,說是讓我好好幹,年底給我調一級工資,等資歷夠了,讓我當財務科副科長。”丁小水滿臉都是笑容。
還是單純啊,人家畫個餅,你就樂成這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剛剛展示過肌肉,王廠長又知道丁小水又是他嫂子,又是他妹妹,應該不會只給她畫餅。
調一級工作應該沒問題,至於能不能當上副科長,那就要看丁小水的能力夠不夠了。
不管怎麼說,丁小水以後的路都會好走很多,只要王廠長在一天,她就不用擔心被穿小鞋。
可問題是……劉根來端起酒杯,笑吟吟的看著郭存寶,“老四,你的工資好像沒有四嫂高吧?四嫂工資再一漲,你就更沒她高了,住的還是人家的房子,你這算不算是吃軟飯?”
“咋不算,他就是個吃軟飯的。”
王亮來勁兒了,卻遭到了張群的一通白眼兒。
李芹悄悄在桌子底下擰了他一把。
李福志直接笑出了聲,“還說人家老四,咱們幾個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吃軟飯的?”
別說,這話真對,要比工資,哥幾個還真沒他們物件高。
沒辦法,起點不一樣,哥幾個的物件不是中專就是大專,哥幾個倒好,全是大老粗。
這一點,從上次的詩會上就能看得出來,人家都是出口成章,哥幾個除了語錄,就沒別的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吃軟飯只是暫時的,從長遠看,哥幾個的前途並不一定比他們的物件差。
“老六就不是。”呂梁指了指劉根來。
“他不算,他還是個毛孩子呢,想吃軟飯,還得再過幾年,來來來,為了軟飯,走一個。”
郭存寶端起酒杯,招呼著哥幾個。
叮!
五個酒杯碰一塊兒去了。
你們還能要點臉不?
吃軟飯還吃出優越感了。
劉根來沒跟著摻和,笑吟吟的看著熱鬧。
但這杯酒,他還是沒躲過去,丁小水端起酒杯,拉著幾個嫂子,跟他走了一個。
人家女的都喝了,劉根來不想喝,也得喝。
等放下酒杯,劉根來忽然發現哥幾個的眼神都帶著點戲謔。
這是把他劃到女人那一桌了?
還好,他們都沒孩子,要不,還不得跟孩子坐一桌?
哼,把我惹急了,用空間跟你們喝,灌不死你們。
等喝的差不多了,哥幾個又鬧騰上了,都嚷嚷著這頓飯不算,郭存寶還得再請一頓。
郭存寶哪兒肯幹?
結婚加安置新家早就把他的家底兒掏空了,就是想請,也拿不出錢。
甚麼?
下個月的工資?
那得攢著給未來的孩子用,造孩子的計劃已經納入日程了。
哥幾個才不管他造不造孩子,不請客,就灌郭存寶酒,一人端著一杯,逼著他喝。
丁小水也不管,跟幾個女人一塊兒,樂呵呵的看著熱鬧。
好虎架不住群狼,郭存寶被逼的沒辦法,只好一杯杯的喝著。
他本來喝的就不少,這會兒喝的又是急酒,還沒等輪到劉根來這個老六,他就一頭倒地上了。
喝多了出事?
怕啥?
還有兩個大夫在呢!
等把郭存寶弄上床,楊念卿和李芹給他號了脈,又仔細檢查了一番,得出同樣的結論。
沒事兒,就是喝多了,睡一覺就好了。
這詞兒咋那麼熟呢?
郭存寶不會也是裝醉吧?
八成是。
這貨也是個不厚道的。
他可千萬別趁著酒勁兒連夜造人,要是生出的孩子是個殘疾,那可就悲催了。
要不要提醒提醒他?
還是算了吧!
他還是個毛孩子呢,連吃軟飯的資格都沒有——這可是郭存寶自己說的。
他不方便說,有人替他說。
李芹和楊念卿把丁小水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說了甚麼,丁小水臉都紅了。
你倆還沒結婚呢,瞎摻和啥?
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