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刺激萬敵,難道就是為了激他將自己擊敗,然後繼承火種?除了這個理由,凱撒一時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你有沒有覺得,萬敵這個經歷有點像希臘神話中的俄狄浦斯?”
“有部分經歷上的重合……至少在弒父這塊。”楚子航說。
俄狄浦斯王是希臘古老的傳說,傳說他生父曾聆聽神諭,得知俄狄浦斯命中註定要將他殺死,於是將剛剛出生的嬰兒棄於荒郊野外。成年後的俄狄浦斯在從神諭那兒得知自己殺父的命運後,為了躲避神示的厄運而離開王國,然而他的逃避反而加速他撞入命運的懷抱,最終在一場意外中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應驗了弒父的神諭。
“不是說經歷,而是命運。”凱撒皺眉,“俄狄浦斯越是想要逃離神諭中既定的命運,就越是應驗。萬敵不也一樣麼?他越是想要逃避命定中的紛爭,就離紛爭愈近……最終,命運還是將他推到了紛爭火種的試煉之中。”
說到這裡,就連凱撒也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無力感,彷彿翁法羅斯的天空之外真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撥弄一切。它讓不願意成為救世主的人成為救世主,讓想遠離紛爭的王子成為紛爭的化身……
彷彿在刻意違揹著所有人的意願,命運正無可挽回地朝著眾人期待相反的方向發展。
——
「“哈哈哈,既然你想重蹈覆轍,那就來吧:點燃你恐懼的烈焰,踏上沙場,鏖戰至紛爭的的疆界,吞噬我;或迷失其中,讓自己戰死的遺體得到烤慰!”」
「尼卡多利放聲大笑著,與此同時,廣場上圍聚的那些人也紛紛化身為他的眷屬,一點一點地將三人合攏包圍。」
「“但記住了,邁德漠斯:歌耳戈(懸鋒建城者)之子,必將浴血代冠——當你破開我的胸膛,那也正是你登神之時——懸鋒的繼業者啊,我向你致敬!”」
「隨著尼卡多利的咆哮,他身旁的眷屬如潮水般向三人湧來。丹恆和星在兩側奮力撕開一道道缺口,但眷屬的數量實在太多,很快又朝著他們撲來。」
「可就在殺得難解難分之際——一道破空聲驟然從萬敵身後襲來。」
「白厄!」
「他不知何時已繞至後方,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長劍直指萬敵。那劍勢又快又狠,空氣中彷彿拉出一條細如髮絲的寒光,直刺萬敵的背脊!」
「剎那間,白厄的身影與萬敵交錯,那劍似乎貫穿了萬敵……可當星細看時,才發現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躲過了這致命一劍,反而雙手死死扣住了白厄的手腕。」
「萬敵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找到你了。”」
——
終末的女武神。
“白厄這是怎麼了?怎麼連萬敵也要捅?”呂布奉先感到十分不解。
“捅自己人而已……我聽聞你故鄉的傳說,你不是最擅長捅自己人嗎?”佐佐木小次郎目光移向他。
“更正一下:我那是捅義父,如果義父是自己人那我會捅他嗎?”呂布雙手抱臂,對那生前的不足掛齒的小事不屑一顧。
“而且,萬敵不也把自己的父親捅死了嗎?”
“也對。你捅死兩位義父,而萬敵只捅死了一位生父,呂布奉先……看來你也挺‘紛爭’的,說不定在翁法羅斯你比白厄更適合這枚火種呢。”
“呵…我確實想試試這個試煉。”呂布奉先並不否認,當初在三國時期,他就是因為世上再無敵手,感到無聊才選擇被曹操絞死的,如果能在試煉中與強敵血戰至死,那對他而言簡直是最好的歸宿。
“依我看,白厄是被黑潮影響了——這場試煉恐怕幻化出了黑潮,既然黑潮能影響泰坦,自然也能影響白厄。黑潮篡奪了白厄的理智,導致他將萬敵誤以為敵人。”沖田總司提出自己的看法。
“試煉居然還能幻化出黑潮?我還沒見過黑潮究竟是甚麼樣子呢。”坂田金時好奇說。
“我也不清楚,但最好還是別期待……我預感那會是一種相當麻煩的東西。如果黑潮就像命途之力一樣,影響力會透過天幕滲透的話,我害怕我們連同那幫神明都會受到它的侵蝕。”
——
「“…我盡力了。”」
「在將陷入昏迷的白厄揹著離開渦心後,萬敵第一時間來和阿格萊雅她們碰面。」
「丹恆:“火種的試煉…還真是險象環生。但願白厄安然無恙。”」
「“不必擔心。他的魂息尚顯平穩,只消靜養片刻,鎮定心神,便能恢復如初。”」
「遐蝶低頭沉思:“內心至深的恐懼…白厄閣下,想必是在試煉中看見了自己的過去,還有那傾覆於黑潮下的故鄉了吧……”」
「萬敵點點頭:“…想來也別無其他可能性。”」
「“來到翁法羅斯後已多次聽人提及,能否請各位展開講講,這‘黑潮’究竟是?”」
「阿格萊雅解釋道:“是讓翁法羅斯陷入瘋狂的元兇之一。自紛爭世起,此種不可名狀之物便如同瘟疫,隨災厄三泰坦一同降臨大地……我們不知它的源頭從何而來,反而發覺它如同包圍陸地的大海一般,持續進逼著尚且安寧卻已然狹小的土地。也正因此,它才得名‘黑潮’。”」
「“凡受影響者無比變得扭曲猙獰,理性喪失,人性泯滅,化為無血無淚的野獸。而這並非凡人獨有的厄運,就連泰坦諸神也無法倖免。”」
「遐蝶補充說:“根據格奈烏斯的說法,尼卡多利雖是災厄的化身之一,卻也肩負著抵禦黑潮的使命……或許,這也是另一個原因…讓白厄閣下會義無反顧地投入紛爭的試煉。”」
「阿格萊雅:“而現在,我們必須另尋他法,嘗試點燃【紛爭】了。”」
「“說吧,阿格萊雅,下一步怎麼走?”」
「“你知道,這不取決於我。萬敵,你身為懸鋒城的繼業者,自然明白:若只是在【紛爭】的疆場上取勝,對你們而言易如反掌……但神明職責的重量,終究只能由一人揹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