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多米尼克斯的力量直接和許願者的數量有關,當初神主日能壓制眾人,也是依靠整個匹諾康尼的人作為他力量的來源,如今……大劇院內除了瓦爾特和星期日一個人也沒有,他的力量不會很強的。”
“但星期日他……”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鹿野看著小黑,嘴角浮起一絲上揚的弧度,“你是擔心星期日對吧?但我覺得……這道考驗對他來說是必須的。假如他沒有能力單獨戰勝多米尼克斯,那他就算踏足其他世界,也會被各種危險逼迫得寸步難行。外面的世界,可不是一帆風順的。”
鹿野從蒸籠裡夾起一塊白白胖胖的流沙包,放進小碟裡,推到小黑麵前。
“小黑,你要相信他,一個試圖登神的男人……是絕不會倒在這裡的。”
——
「多米尼克斯站在那光芒的中央,雖然他的身形如山嶽般巍峨,卻又在逐漸崩塌——隨著星期日對自身調律的逐漸進行,“同諧”的力量開始回歸自身,彷彿在緩慢融化一般,多米尼克斯虛弱地倒在了劇院的中央。」
「最後,他伸出了手。」
「一根手指,緩緩地向星期日伸去。」
「那手指巨大無比,可隨著它向前延伸,那巨大正在消退——像是被光融化,又像是被風侵蝕,最後在與即將觸碰到星期日的那一刻,它徹底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萬維克。」
「他從天上緩緩飄落,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彷彿神明將智慧賜予人間。又像是一個人在深夜把燈遞給另一個人,讓那人持著光向著黎明漫溯。」
「星期日伸出手。」
「兩根手指,輕輕觸在一起。」
「那一刻,金光無聲地漫開,萬維克也終於在微笑中化為無數光點,消失不見。」
「金光漸漸散去,大劇院也重新恢復安靜。只有星期日頭上的那輪天環靜靜漂浮著,像是從未離開過一樣。」
「“這第八日,我賜予自身——”」
「“啟程。”」
「……」
「見此間事畢,瓦爾特也重新向他走來:“現在,我該怎麼稱呼你?星期日先生,還是萬維克先生?”」
「“按照您的意願就好。也許,他正在我心間冷嘲熱諷吧。”星期日微微一笑,“感謝您一路同行,瓦爾特先生。這段告別之旅到此為止了。”」
「“離開匹諾康尼後,你有甚麼打算?”」
「“事到如今,我也無需向您隱瞞。我認為匹諾康尼星核一事,背後另有隱情。”」
「這倒是令瓦爾特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操縱星核的人並非夢主?”」
「“請勿擔心。篡奪星核,假借諧樂大典復活已死的星神,這場動亂的主謀確實是橡木家系,各位已經戰勝了幕後黑手。”星期日頓了頓,“但歌斐木先生曾對我說,如今【秩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再重蹈【同諧】的覆轍……”」
「星期日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想來蒙托爾星系的家族一定脫不了干係。”」
「“可惜數百年過去,此事早已無從查證。匹諾康尼畢竟只是一片小小的屬地,家主們貴為管理者,也無權踏足【同諧】的聖地,探問神主的真意。”」
——
葬送的芙莉蓮。
“啊?等等等……這段資訊量好大啊,甚麼叫‘重蹈同諧’的覆轍,難道說同諧犯下了甚麼錯嗎?”休塔爾克一頭霧水。
“恐怕這就是同諧聖地裡才能窺見的真相了。”贊因皺了皺眉,“連那個歌斐木先生都沒辦法前往聖地嗎?總感覺家族背地裡在隱瞞甚麼很重要的東西啊。”
以他的人生經驗判斷,像【同諧】這種“以強援弱”的命途,大善往往與大惡深度繫結,很多人自以為的“善良”往往都是“惡行”的開端。恐怕【同諧】的背後真有甚麼不為人知的目的……
但人會騙人,命途卻不會。難道是家族只是表面行走在【同諧】的道路上,實則早已背棄了命途?畢竟如果真按照命途來解釋,同諧甚至會包容自己的背叛者。
“聖地裡恐怕隱藏著和星核有關的深度內容,匹諾康尼的家族更像是被派往此地的管理者,與真正的家族秘辛相距甚遠。”
芙莉蓮很有興趣地猜:“…否則,無法解釋為甚麼家族對星核如此瞭解。甚至還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星核。這個技術如果讓數百年前的貝洛伯格掌握……說不定往後的那些悲劇都統統不會發生。”
——
「“甚至最壞的情況,如果希佩對此也聽之任之,‘以強援弱’又從何談起?”星期日嚴肅地看著瓦爾特,“瓦爾特先生,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同諧’絕不止有一種面向,祂可以是星穹列車最堅實的盟友,也可以是最可怕的敵人。”」
「“謝謝你的坦誠。列車組盡力促成如今的局面,也是出於相同的顧慮。經此一役,盛會之星的形勢將由【同諧】、【存護】彼此制衡,共同監管。而在【開拓】的助力下,會有更多的勢力來到這裡,匹諾康尼會逐步變為銀河中的公共地帶。”瓦爾特頓了頓,“自由——這是無名客能給出的唯一答案,很高興匹諾康尼正需要它。”」
「“即使動因不同,各位也同樣走在濟世安民的路上,且比我走得更遠。若非命途使然,也許你我不至於走向對立的結局。”」
「瓦爾特聞言也是會心一笑:“不必妄自菲薄,我們並非水火不容的關係。否則,你也不會在夢主面前對我手下留情。這段同行算是我個人的回禮,無論如何——你也是我【開拓】的物件之一。”」
「星期日微微一愣。」
「一瞬間,他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晃動了一下,又迅速歸於平靜。」
「“關於這點,您同樣給了我很多啟發。人類才是萬物的尺度,沒有人是唯一的救世主。創造樂園仍是我畢生的夙願,但在今後的旅程中,我必須一磚一瓦地構建它。所以,我有一個難以啟齒的請求……”」
「“我固然不具備‘開拓’的意志,也無法成為一位真正的無名客。但我敬佩各位的信念,比起苦修,或許我更需要的是求學。”」
「星期日將手放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鄭重道:“所以,在離開匹諾康尼後,您能否允許我……”」
「“登上星穹列車,暫且與各位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