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帷幕,將整個山谷籠罩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早已散去。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銀白色的光輝穿透了密林的縫隙,灑在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彷彿為這片古老的土地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輕紗。
山谷中霧氣未散,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流動的輕紗,纏繞在樹木的枝幹和房屋的屋頂上。
偶爾,一陣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細聽之下,另有鈴聲與之相應和。
部落中央的廣場上,篝火已點燃,火焰在夜風中跳躍,發出“噼啪”的聲響。
此刻南湘族人的裝扮與白天已大不同,皆是身著繡著銀色符文的墨色巫袍。
他們圍坐在祭壇周圍,低聲吟唱著古老的咒語,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彷彿與天地萬物共鳴。
火光與月光的交織映照之下,他們的面容顯得格外神秘莊重。
月光、篝火、咒語符文,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讓唯一一個外族觀賞者——王秀秀不禁沉浸在這片神秘的夜色之中。
這場祭祀活動,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眾南湘族人散去之際,王秀秀望著他們的身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王先生,王先生?”
“聖女大人。”
此聖女可非彼聖女,嚴格來講,那個自稱是南湘聖女的小姑娘,名為南薇,是未來聖女。
此時在南湘掌權的,才是真正的聖女,也就是南薇的親生母親。
“王先生,小女已經離開。”
“哦哦哦!那我們趕快跟上去吧!”
聖女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邁步。
王秀秀緊跟在聖女身後半步,不遠不近地跟著。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聖女的步伐輕盈,手中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照亮了前方崎嶇的小徑。
“這裡便是入口了。”,聖女停下腳步,指著一塊看似普通的岩石道。
王秀秀仔細望去,才發現岩石下方有一道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縫隙,若非聖女指引,根本難以察覺。
只見聖女蹲下身子,不知是按觸到了哪裡,岩石鬆動,於無路之處露出一條小路來。
路窄,僅供一人透過,聖女率先鑽了進去,王秀秀深吸一口氣,也跟著鑽了進去。
又走了許久,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兩人都加快了腳步,片刻後,便來到了一寬敞的洞穴。
洞內狹窄而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苔的味道,內裡點著幾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將洞穴照得影影綽綽。
洞穴的中央,擺放著一張簡易的木床,上面躺著一個人影。
王秀秀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床邊。
床上之人正是陸景澤。
他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昏迷多時。
王秀秀伸手就欲要去解綁在他手腕上的繩索。
然而,就在手剛觸碰到的瞬間,陸景澤眼睛猛地睜開。
下一刻,王秀秀就毫無防備地被硬控在了床上,一塊被磨得極尖銳的石頭隨即抵在她脖頸之側。
“景澤!是我!”
“秀秀?你也被那妖女綁來了?”
身上力道驟然一鬆,王秀秀迅速爬起身來。
落到地上,王秀秀揉了揉被他壓疼的肩膀,便插著腰瞪他,“沒被壞人弄死,差點死在你手裡!”
“我…我…我錯了……”
“好了好了,原諒你了,你不是去尋草藥了嗎,怎麼會被綁在這裡?”
陸景澤以拳擋面,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這事我回頭在同你講,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離開這裡!”,說著就拉著王秀秀準備離開。
看到洞口的聖女大人,陸景澤一把將王秀秀擋在身後。
“你是誰?”
王秀秀從他身後露出腦袋來,拉了拉陸景澤的衣袖。
“景澤,這是南湘族聖女,就是她帶我來救你的。”
“聖女?”
顯然是想到了甚麼不快的事,陸景澤臉色驟然變得很難看。
“我便是被那自稱聖女的人綁到此處的。”
王秀秀略顯尷尬地望向聖女大人。
只見她上前幾步,仿若沒聽到他們方才的對話一般,望著陸景澤出神。
“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喚了好幾聲,好不容易才將聖女叫回過神兒來。
“嗯,二位,我們先回去寨子,此事我一定會給您二人一個交代的。”
王秀秀帶著陸景澤回到寨子,商隊眾人都跟上來關心問候。
又不過片刻,之前陪著陸景澤去尋草藥的商隊隊員也被送了回來。
不同於陸景澤只是被關押起來,這些人卻是狼狽許多。
王秀秀趕緊放他們回去休息用飯食。
眾人走後,屋中就只剩下了王秀秀與陸景澤兩人。
王秀秀沒忍住,再次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原來當天陸景澤離開,行至路上就覺得一直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控制著,久久在原地打轉。
忽然,林中起了一陣迷霧,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竟已是身處方才那山洞之中。
先前幾天他昏昏沉沉的聚不起力氣,等到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力氣,就趁著那妖女離開時,偷偷解開了繩子。
“你怎麼不跑?”
“跑了,又回去了。”
“啊?”
“這山谷很是怪異,身處其中只會不停地轉圈子,我本是想挾持那妖女帶我離開的,沒想到竟是你先一步找到我。”
說著,陸景澤望著王秀秀,眼睛裡竟是幾乎有星星要冒出來。
讓王秀秀恍惚有一種拯救了失足婦男的感覺。
“就這些麼?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你是不是還有甚麼瞞著我呢?”,王秀秀狐疑地望著他。
“沒,我哪有甚麼要瞞著你的,你呢?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是被那小聖女,也就應該是你說的那個妖女,帶進來的。”
陸景澤臉色瞬間變得寒冷。
王秀秀感覺到冷意,連忙安慰他,“不過你別擔心,南湘族真正的聖女是個通人情的,她已答應明日一早就放我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