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秀的手指輕輕拂過馬車窗框,看似是無意識的動作,實則指尖微顫,將南薇特製的無色藥粉悄然抹在木紋縫隙中。
藥粉遇木即融,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與檀木本身的芬芳完美融合。
周雲安掀簾而入,王秀秀心頭一跳,卻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轉頭時已換上恰到好處的冷淡:"按照陸景澤的腳程,這時候也該找到了。"
"放心,他找不到。"周雲安冷笑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馬車顛簸了一下,王秀秀借勢往旁邊傾斜,袖中的藥粉囊順勢滑出,在裙襬遮掩下滾到座位下方。
這個動作她練習了數次,連南薇都讚歎她手法精妙。
"你為甚麼這麼恨陸景澤?"王秀秀故意提起陸景澤,果然見周雲安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你永遠不會懂。"
王秀秀確實不懂。
但她知道,周雲安對陸景澤的恨意,早已超越了尋常仇怨。
所以她不解,也看不懂。
於周雲安而言,其實恨的不僅是陸景澤這個人,更是恨他生來就擁有一切——尊貴的身份、世人的敬仰、連她王秀秀的心……周雲安都想一併奪走。
而現在,他最想得到的,就是她。
周雲安猛地抓住王秀秀的手腕:“你莫不是還盼著他來救你?別做夢了,出了雲衢關,任他是大羅神仙,也再尋不到我們的蹤跡。”
王秀秀吃痛皺眉,她能感覺到周雲安的手指在她腕間摩挲,那種佔有慾讓她胃部翻湧。
"你弄疼我了。"她輕聲說,恰到好處地示弱。
周雲安鬆了手,卻突然湊近:"秀秀,你知道我為甚麼選你嗎?"
不等她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因為陸景澤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甚麼稀世珍寶。"他冷笑,"我要讓他嚐嚐珍寶被奪走的滋味。"
王秀秀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
她太瞭解這種扭曲的嫉妒了——商隊興起,她見過太多因嫉妒而瘋狂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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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車隊在一處荒廢驛站停下。
王秀秀坐在溪邊,眼神沉靜如水。
王秀秀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衣袖,指尖輕撫過袖口暗藏的秘藥粉末,確保藥粉不會灑落。
這一路上,她一直在暗中留下南薇特製的追蹤秘藥,無色無味,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周雲安擅毒,她必須萬分小心。
她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影,心中思緒萬千。
不知何時,周雲安悄悄走近。
"在想甚麼?"周雲安問。
王秀秀沒有抬頭,只淡淡道:"在想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周雲安低笑一聲,在她身旁坐下:"急甚麼?很快你就知道了。"
"周雲安。"她突然開口,"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周雲安的笑容驟然凝固。
"你問這個做甚麼?"
王秀秀轉頭看他,目光平靜:"好奇而已,畢竟,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他手裡奪來的,不是嗎?"
周雲安的眼神瞬間陰鷙,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是啊,我殺了他。"
他輕描淡寫地說,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王秀秀心中一凜。
她早從商隊的情報中得知,大庸叛賊首領周昭不久前突然失蹤,結合周雲安突然掌握的勢力,她已猜到了七八分。
但親耳聽到他承認弒父,還是讓她脊背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