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安站在暗巷深處,指尖輕輕摩挲著摺扇的竹骨,月光透過屋簷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蕭成按著刀柄,眉頭緊鎖:"主子,那王秀秀不過是個女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綁了便是!"
周雲安低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興味:"強扭的瓜不甜。"
他抬眸望向遠處,聲音輕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我要的,是她自己走到我面前來。"
蕭成不解,卻也不敢多問。
---
另一邊,王秀秀攥緊手中的解藥,指尖微微發顫。
解藥是真的,但只夠三日之效。
王秀秀閉了閉眼。
---
當夜,王秀秀獨自來到約定的地點——城郊一處廢棄的宅院。
周雲安早已等在院中,見她孤身前來,唇邊笑意更深:"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王秀秀冷冷看著他:"解藥我已經驗證過了,只夠三日,我要剩下的。"
周雲安緩步走近,摺扇輕挑她的下巴:"急甚麼?既然來了,不如陪我喝一杯?"
王秀秀側頭避開,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周雲安,我不是來與你虛與委蛇的,要麼交出全部解藥,要麼——"
她手上微微用力,刀刃在雪白的肌膚上壓出一道紅痕,"我死在這裡,你也別想得逞。"
周雲安眸光一沉,笑意斂去:"你威脅我?"
王秀秀寸步不讓。
兩人對峙片刻,周雲安忽然輕笑出聲:"好,很好。"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丟給她,"全部解藥,拿去。"
王秀秀接過,迅速檢查後收好,卻並未放下匕首。
周雲安挑眉:"怎麼,還不放心?"
王秀秀淡淡道:"我要親眼看著煜年服下解藥,確保無事,才會履行承諾。"
周雲安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王秀秀吃痛,匕首"噹啷"一聲落地。
他貼近她耳邊,聲音低沉:"王秀秀,你以為我會讓你有機會反悔?"
王秀秀抬眸直視他,眼中毫無懼色:"京中如今已全面戒嚴,我有千百種方法與你同歸於盡。"
他怔了怔,隨即大笑:"說得好!"
然而,還未等他再開口,蕭成匆匆趕來,臉色難看:"主子,解藥……被搶走了!"
周雲安眸光一凜,看向王秀秀:"是你做的?"
王秀秀神色平靜:"本也是要做交換的。你若言而有信,也怪不得我有所防備。"
周雲安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你果然是最瞭解我的人。"
王秀秀不置可否,只拿起手中瓷瓶,淡淡問道:"這裡裝的可是真解藥?"
“自然不是。”周雲安眼中竟有幾分欣賞:"王秀秀,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王秀秀冷冷別過臉:"廢話少說,你要我做甚麼?"
周雲安摺扇輕搖,笑意漸深:"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夜風拂過,樹影婆娑。
王秀秀的屋外,立著兩人。
蕭成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顯然對主子的態度頗為不解。
他跟隨周雲安多年,深知他行事向來狠辣果決,從不做無謂的周旋。
可這一次,他竟放任王秀秀拿走解藥,甚至……似乎還樂在其中?
“主子,她這般戲耍我們,難道就這麼算了?”蕭成忍不住問道。
周雲安指尖輕敲桌面,眼中笑意不減:“蕭成,你可知道,這世上最難馴服的,不是烈馬,而是聰明人?”
蕭成沉默。
“王秀秀若真乖乖束手就擒,反倒無趣。”周雲安低笑一聲,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她越是防備,越是算計,才越證明她值得我費這番心思。”
蕭成仍是不解:“可現在留她在咱們身邊,若她繼續與我們作對……”
“作對?”周雲安輕笑,“她不會,至少在陸景澤歸京之前。”
“為何?”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世子的命,始終捏在我手裡。”周雲安語氣悠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今日她能裡應外合拿走解藥,是因為我允許她拿走,若我真想逼她低頭,她連半分機會都沒有。”
蕭成心頭一震,終於明白過來——主子並非失手,而是刻意為之。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時的脅迫,而是讓王秀秀在權衡利弊後,自己選擇走進他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