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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屍骨現世

2026-01-18 作者:輕易醬醬

就在整個王家焦頭爛額之際,京郊三十里外的落雁山深處,一場突如其來的地動撕裂了平靜的清晨。

山崩地裂的轟鳴聲中,一道三丈寬的裂縫橫貫山脊,震裂了深埋地下數十年的秘密。

官府聞訊派兵查探,當差役們舉著火把深入裂縫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在坍塌的土層下,整齊碼放著近百具女子屍骨。

這些白骨以詭異的姿態扭曲交疊,有的腕骨上還套著生鏽的鐵鏈,顱骨凹陷處嵌著鏽跡斑斑的鐵釘。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屍骨的恥骨位置都釘著一塊銅牌,上面用硃砂寫著"甲字叄號丙字柒號"等字樣。

訊息傳回京城,整個朝野為之震動。

朱雀大街上擠滿了義憤填膺的百姓,茶樓酒肆裡到處是壓低的議論聲:"聽說那些姑娘最小的才十二歲......"

"有些骨頭都被碾碎了,作孽啊......"

更有走失女兒的人家扶老攜幼趕往京兆府,哭喊著要認領屍骨。

而此刻的皇城根下,登聞鼓再次被撞響!

這一次,擊鼓的是十八個身著素衣、面帶白紗的女子。

她們身形瘦削如竹,露出的眉眼卻銳利如刀。

為首女子高舉血書訴狀,嘶啞的聲音穿透晨霧:"民女雲氏,攜金樓倖存者十七人,狀告琅琊王氏、清河崔氏、滎陽鄭氏等世家大族——私設金樓三十載,囚禁良家女子三百餘人,虐殺取樂!"

這番控訴猶如驚雷炸響,大殿上的朝臣們頓時亂作一團。

世家官員中有人厲聲呵斥:"荒謬!哪來的瘋婦,竟敢汙衊朝廷重臣!"

話音未落,她身後一女子突然扯下白紗,露出佈滿疤痕的臉——右頰烙著"奴"字,左頰結著蜈蚣般的鞭痕,最駭人的是鼻樑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汙衊?"她冷笑著掀開衣袖,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眼,"請諸位大人看看,這是甚麼?!"

隨著她的動作,其餘女子紛紛露出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有的十指關節全部變形,有的腰腹佈滿燙傷,更有甚者脖頸處還留著未褪的勒痕。

再愚蠢之人也不會相信這是在使苦肉計。

金樓醜聞瞬間引爆全城怒火。

西市布莊的老闆娘摔了算盤就往衙門跑——她妹妹五年前去上香時失蹤。

國子監的廚娘當場昏厥——女兒三年前說要去大戶人家當繡娘,從此音訊全無。

正如王秀秀在御書房對陸南城所言那般:"科舉舞弊傷的是仕途,金樓虐殺誅的是人心——畢竟不是每家都有讀書人,但誰家沒有女兒姐妹?"

在民意的滔天巨浪中,世家不得不暫緩追討科舉舞弊案。

兩案並作一處,最終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公開會審。

令人意外的是,那個曾經在科舉案中舌戰群儒的寒門學子張恆,也請命為這些傷痕累累的女子辯護。

大理寺公堂上,張恆立於堂上,言辭如刀,將世家辯得節節敗退。

"諸位大人質疑證據?"張恆抖開一幅五尺長的絹帛,"這是從金樓暗格搜出的'貨品錄',詳細記載著元熙三年至今,各世家子弟'取用'女子的時間、方式——"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某個名字上,"比如福熙十年重陽,崔三公子用紅燭燙瞎兩名少女雙眼,事後還特意標註'瞳色特別,已製成標本'。"

世家席位上頓時一片騷動。

崔三公子臉色由青轉白,突然暴起要去搶奪證物,卻被衙役死死按住。

張恆趁機展開另一卷畫軸,上面赫然是金樓的平面圖,標註著"刑訊室馴獸場"等令人膽寒的場所。

"偽造!這……這必是偽造!"崔氏官員聲嘶力竭地喊著,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張恆冷笑:“偽造?那這上面的世家印鑑,也是偽造?”

原來這金樓一事牽涉巨大,這些世家子弟也不是傻子,為了防止節外生枝,約定用家族印鑑作為入門券。

張恆步步緊逼,邏輯縝密,世家眾人被問得啞口無言,最終惱羞成怒,竟有人當堂咆哮:“區區賤民,也配質問世家?!”

此言一出,民怨沸騰!

琅琊王氏的家主王崇禮見事不好,轉身欲走,卻在看到雲娘摘下面紗的瞬間,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得粉碎。

這個曾經在金樓"伺候"過他三個月的女子,左臉頰上還留著他用印章烙下的"賤"字。

"王大人請留步!"張恆一聲斷喝,舉起一本燙金賬冊,"這是從金樓搜出的'貨品錄',第三十七頁清楚記載:'乙亥年臘月初八,收揚州良家女一名,年十四,價銀八十兩,三日後王公親驗'。"他轉向渾身發抖的雲娘,"請問姑娘,乙亥年你幾歲?"

"十四。"雲孃的聲音像淬了冰,"他們把我綁在羅漢床上驗身時,我咬斷了王崇禮的玉扳指。"

張恆不慌不忙取出個錦盒:"那請王大人解釋,為何這證物內圈刻著您的表字?"

堂外頓時響起震天的怒吼。

其中不乏家中走失了女兒的,哭嚎著就要衝進來。

不知是誰先扔了菜葉,轉眼間臭雞蛋、爛柿子雨點般砸向世家官員的席位。

維持秩序的衙役們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後半步。

混亂中,陸景澤帶著御林軍悄然包圍了崔氏在城南的別院。

當破開那扇雕著百美圖的檀木門時,連見慣血腥的將士們都倒吸涼氣。

整間密室擺滿琉璃櫃,裡面浸泡著按年份排列的女子器官:元熙三年的眼球、元熙十年的舌頭、福熙二年的一排手指......最新新增的櫃子裡,還有數對耳朵上還戴著沒來得及取下的耳璫。

這些證據被快馬送進宮中時,陸南城正在批閱奏摺。

當看到證物清單上"人皮燈籠六盞"的字樣時,硃筆"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次日大朝會,當御林軍拖著涉事世家子弟出列時,寒門出身的李侍郎突然跪地痛哭——他在某個琉璃罐裡,認出了女兒那顆瞳孔異色的眼球。

民憤達到頂點之際,世家內部也爆發了激烈爭吵。

鄭氏別院的書房裡,幾個年輕人拍案而起:"橫豎都是死,不如聯合其他幾家造反!"

話音未落,老族長掄起柺杖就打:"蠢貨!現在民怨沸騰,皇帝正等著我們造反!你敢動,明天百姓就能拆了祖祠!"

"族長!您看外面!"

不遠處遠處鄭氏祠堂的方向,有濃煙正滾滾升起。

世家們終究沒敢動手,在鐵證如山和民怨沸騰的雙重壓力下,涉事世家不得不交出罪魁禍首。

七十八名世家子弟被押赴刑場那日,朱雀大街兩旁的屋簷上掛滿了女子們的素衣。

不知是誰先唱起了招魂的民謠,漸漸地,整個京城都回蕩著悲愴的歌聲。

而在大理寺的檔案庫裡,金樓案的卷宗被單獨存放在一個鐵匣中,匣蓋上刻著三百零九個名字。

那是目前能確認的,永遠留在黑暗裡的姑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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