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細雨綿綿,青瓦簷角滴落的水珠在石階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燭火搖曳,映照在周雲安那張俊美而蒼白的臉上,他修長的手指緩緩翻動著剛剛送來的密報,眉頭越挑越高。
紙張上密密麻麻記錄著王秀秀入府前後的種種事蹟。
"有趣。"周雲安唇角微勾,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隨後,他將密報投入燭火,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化作一縷青煙。
蕭成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主子為何對一個婦人如此上心?若她礙事,屬下直接……"
"愚蠢。"周雲安掃他一眼,"能影響朝廷決策的人,豈是尋常婦人?"
蕭成低頭:"屬下愚鈍,並沒看出不妥之處,還請主子解惑!"
"入皇寺為皇家求福,一走數年,從未露面,這時間偏偏就和南地北境通商時間恰巧吻合,還不足以讓你起疑?"
蕭成愕然:"您是說……她是出京通商去了?這怎麼可能?她一介女子……"
話未說完,他便對上週雲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頓時噤聲。
良久,周雲安指尖輕叩桌面,聲音低沉而篤定:"備帖,三日後靖王壽宴,我要出席。"
蕭成遲疑:"可是公子向來不參加這等……"
"照辦。"周雲安語氣不容置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我要親自會會這位王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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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後花園,春意正濃。
陸景澤本不欲大操大辦,但陸南城念及這些年因為財政拮据,從未給這個勞苦功高的弟弟辦過生日宴,是以大包大攬,強令陸景澤答應了下來。
作為靖王府唯二的女主人,王秀秀一襲淡紫色紗裙,髮間只簪一支白玉蘭花,素雅中透著靈動。
她正與幾位夫人賞花閒談,言笑晏晏間,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微微側首,只見迴廊下立著一位錦衣公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位是……"王秀秀低聲詢問身旁的尚書夫人。
"哎呀,那可是稀客!"尚書夫人驚喜道,"周侍郎周雲安,朝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就是身體不好,等閒不出門聚會,沒想到今日竟也來了。"
原來是他。
涼州一別數年未見,不似當初那般骨瘦嶙峋,現今看著倒是認不大出來了。
王秀秀眸光微閃,只微微頷首,便轉回身繼續賞花,彷彿對那道目光毫不在意。
不多時,一個小丫鬟過來福身:"娘娘,周侍郎說有事尋您。"
今日壽宴,王秀秀協助蘇映雪一同迎客,作為主人,這周侍郎有事尋她倒也無可厚非。
她隨丫鬟行至一處僻靜的亭臺,周雲安已負手而立,見她來了,微微拱手:"側妃娘娘。"
"周侍郎。"她回禮,語氣平靜,"可是有何不周之處?"
"並無。"周雲安唇角含笑,"當年涼州之亂,一直未有機會謝過娘娘照顧之恩,今日恰好有機會,便想在這裡謝過娘娘。"
"周侍郎不必如此客氣!"王秀秀溫婉一笑,"一切都是受王爺所託。"
"王爺大恩沒齒難忘,可娘娘恩情,也該銘記於心。"
說著,取出一卷畫軸,遞與王秀秀。
“這是?”
“臣因緣巧合得到此畫,想贈與娘娘,不是甚麼珍貴物件,萬望娘娘莫要推辭!”
話說到如此,再拒絕反倒不好,王秀秀道了謝,示意身旁丫鬟收下畫軸,又寒暄幾句,便藉口宴席繁忙告退。
宴後幾日,丫鬟在收拾東西時不知該如何處理此畫,去請示了王秀秀,她這才想起收了人家一件這樣的禮物。
畫軸在石桌上緩緩展開 確實是幅好畫,山巒疊嶂間隱見一條商道,駝隊蜿蜒而行。
可若細看,便會發現,那商道的走向,竟與自己暗中籌謀的新商路有異曲同工之妙!
王秀秀指尖一頓,眸色驟冷。
"倒是幅好畫。"她語氣平靜,合上畫卷,"好好收去庫房吧。"
待丫鬟退下,她緩緩攥緊了手指。
周雲安……這是在試探她?
是無意為之?還是說……他早已知道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