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王秀秀同陸景澤,兩人扮做商賈夫妻模樣,去了西市。
看著街市兩旁紛繁林立的店鋪,王秀秀隨手指了一間,便道:“就先去這家吧!”
兩人一走進這家名為“珍珠閣”的店鋪,店夥計便熱情地迎上來,“二位可是來挑選珍珠的?我們這裡的珍珠都是從海上運來的上品珍珠,顆顆圓潤,光澤如玉,您要是喜歡,儘管挑選!”
店內珍珠項鍊、耳環、手鐲,還有鑲嵌著珍珠的頭飾和腰帶,琳琅滿目。
王秀秀拿起一串珍珠項鍊,輕輕摩挲著。
珍珠在她指尖滑動,溫潤如玉,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
她抬起頭,看向店夥計,眼中閃過一絲驚歎:“這些珍珠,真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店夥計笑著說道:“這是自然,我們南城的珍珠,可是天下聞名,姑娘要是喜歡,無論是做珠串還是珠釵戒指,都是極好的!”
王秀秀這一天,跑了數十家珍珠鋪子,每家倒也都不白去,都買上了一盒子珍珠帶回去。
晚些時候,眾人吃過了晚飯,王秀秀便在屋中等著眾人開會。
“先生,我和紫蘇今日去尋了宅院,最後篩選出了四座符合您要求的。”
“好,做的好,明日我們再一起去查訪。”
說罷王秀秀便拿出了自己今日的“戰果”示予眾人。
“先生,這麼多珍珠啊!”,“好多珍珠啊!”,“哇!姊姊!珍珠!大珍珠”
期間紫蘇還拉了一把南薇,怕她將口水流到珍珠上。
南薇見他們都在聊正事,知道自己聽不懂,便坐到一邊,摸著自己的小珍珠解趣。
“大家都看看這些珍珠,我去時,每家店主都熱情推薦,聲稱自家的珍珠是“頂級貨色”,最後價格竟也是出奇地一致。”
眾人上前,一一檢視了一番。
“先生,這珍珠良莠不齊,恐是有那店鋪昧著良心摻了假的。”
“是啊,雖然價格相同,但珍珠的質量卻參差不齊,有的色澤暗淡,有的形狀不圓,有的甚至表面有瑕疵,若不多對比幾家,怕是難發現這些店鋪竟用“統一價格”來迷惑人。”
“諸位所說,亦是我心中所想,一開始我想也是想從南地珠鋪收購,但店鋪中的珍珠不知經過幾次轉手,質量實難保證,如此一觀,若無靠譜的珠鋪,定是會被騙的。”
“便是有合適的珠鋪,我們採購量如此巨大,也不免擔心珠鋪利慾薰心,以次充好。”
“除此之外店鋪的貨源亦不知是否穩定,能否保證長期合作?”
“兩位說的極是,咱們都是自己人,我索性就說清了,咱們這可不僅僅是販珠回大熙,這珠子更是要供給皇家用度,質量上絕不敢馬虎!”
聽了王秀秀此言,底下討論聲一片。
良久,王秀秀才叫停了眾人的討論。
“我倒是有一方法,勞煩諸位幫我參詳參詳。”
“先生請講!”,“先生請講!”
“開辦一家珠行,繞過珠鋪,直接前往珠場採購。”
一時間,底下的議論聲更甚,險些將屋頂炸開。
“諸位!諸位!請大家聽我講吓去!”
“此次行商,若只考慮眼前採購,倒是可以尋家店鋪短暫合作,可我們盼的是這生意能長久做下去,以後能有源源不斷的珍珠運回大熙!”
“如此一來,想來只有從源頭入手,與珠場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才能既確保未來珍珠的質量與數量,又能避免中間商的層層加價。”
“先生此言極是!”,“我們都聽先生的!”
見眾人都被說服,王秀秀這才滿臉感動的朝著眾人拱拱手。
“多謝諸位!諸位深明大義!此南地商隊的建立,諸位當居首功!”
“先生客氣了!這都是咱們該做的!”,“沒錯,都是咱們應該做的!”
“好!有諸位這話我就放心了!那珠行後續諸多事宜,就多賴各位幫襯了!”
說罷,王秀秀又朝著眾人彎彎腰。
眾人惶恐,卻皆道:“先生放心!我等定將竭盡全力!”
將一個個暈乎乎的商隊眾人送了出去,王秀秀瞬間癱在床鋪之上。
“我們家小狐狸這是怎麼了?累了這是?”,陸景澤端了杯水遞與他,如此笑著調侃道。
王秀秀一飲而盡,“累了,真累了,沒想到打雞血這麼累!”
建珠行這事,王秀秀曾和陸景澤講過,但與商隊眾人講,這還是第一次。
“為何不同大家講實情?”
王秀秀毫無形象,躺在床上就擺起大字。
“怎麼說?說我不準備直接收珠子,而是選擇勞心費力的建一個珠行,苦他們與我再多辛苦一段時間?”
“有何不可?當初他們選擇加入商隊,就是抱著必死之決心的,此時只多費一些時間,有何不可?”
“當然不可以!我的這些夥伴們,每一個都像你所說的那樣,是抱著必死之決心來做此事的,他們不怕死,可總也有七情六慾,有親友父母在家等著。”
“原計劃是採購好了珠子就離開,並無危險,可現在累他們要與我在南地開創一家珠行,這不易於虎口奪食,心中若無信念,怎能輕易完成?”
“這事,危險困難,總要每個人都知曉了,心甘情願的同意了,而不該是受迫於上級命令。”
“生意場亦是戰場,身處異地,我們能信任的只有彼此,若人心不齊,又怎能在這南城的珍珠市場中殺出拼出一條血路?”
那一刻,陸景澤才真正感受到王秀秀作為商隊領隊所承擔的沉重責任。
她平時總是一副笑嘻嘻的輕鬆模樣,便讓他也忘記了,她肩上承擔的是整個商隊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她說的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至關重要。
她不僅要做常人之不敢做,更要想常人之不能想。
他的王秀秀,遠比他想的更周全,更能洞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