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明朗軍營吃了一頓晚飯。
按照王秀秀的計劃,是準備明日帶這父子倆去貨場轉轉的。
既要如此安排,王秀秀就尋思著乾脆讓父子倆在貨坊歇息一宿得了。
豈料臨出軍營,煜年這小鬼頭一把就抱住了明朗的腿,死活不願同他們離開。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關鍵時刻,還是明朗挺身而出。
“那就讓煜年同我住一晚吧,明日一早我親自送他去與你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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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靜靜佇立原地,痴痴望著載有二人的馬車漸漸駛離軍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此刻凝固。
良久,他回過神來。
視線緩緩移到面前滿臉狡黠,正暗自偷笑的小傢伙身上。
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肉臉。
“小壞蛋,看你這一臉壞笑,這肚子裡指定憋著甚麼壞呢!”
陸煜年不服氣,掙脫開朗明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憤憤道:“才沒有!這是母妃叫我做的!”
“你母妃?你母妃叫你做甚麼了?”,明朗疑惑問道。
煜年興高采烈地朝著他揮舞著小手,明朗見狀,心領神會地蹲下身來,與他平視。
陸煜年像只小麻雀似的湊近他耳邊,神秘兮兮,“我偷偷告訴你哦,母妃跟我說呀,讓我想辦法撮合父王和姨娘呢,這樣煜年以後就能有弟弟妹妹了!”
說罷,小傢伙還笑眯眯的捂住了嘴巴。
煜年這番童言稚語,明朗的心頭猛地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悵然之感。
他有些茫然失措,昏昏然不知其來處,愕愕然於四肢百骸遊移,弄得整顆心都空蕩蕩的不知落於何處……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貨場上,王秀秀正領著陸景澤朝客棧走去。
王秀秀幫陸景澤安排好房間,轉身就要離開。
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陸景澤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王秀秀微微一怔,轉過頭疑惑看他。
“你還有事?”
陸景澤抬起頭,目光直直望向她,低聲應道:“嗯,你不住在這裡嗎?”
“我不住這兒,我有自己的住處......”
話還沒說完,視線便不由自主被陸景澤那雙深邃而漆黑的眼眸吸了進去,一時間竟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在貨政司有自己的住處,你…你有甚麼需要就同樓下夥計說,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王秀秀轉身欲走,還沒走出幾步,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自己整個人就被擁入到一個溫暖而寬厚的懷抱之中。
“不行,你不能將我一人丟在這裡,帶我回貨政司,或者留下來陪我。”
陸景澤緊緊抱住王秀秀,語氣堅定且帶著幾分孩子氣般的執拗與撒嬌意味。
聽到這話,王秀秀不禁心中一驚。
此次重逢後的短暫相處,她驚訝發現眼前這個人簡直與曾經記憶中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以前那個謹慎剋制的男子如今卻變得這般大膽直接。
尤其是當週圍沒有旁人在場的時候,還總愛做出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小舉動。
此刻便是如此,看他這副架勢,大有自己不答應就不放開自己。
偏偏此時煜年又不在,王秀秀一時也找不出藉口來搪塞他。
如果真帶他返回貨政司,那麼明日一早訊息就會被傳的人盡皆知。
到那時,那群八卦同僚還不知要怎麼打趣自己。
光是想想那場景,就讓王秀秀頭大。
無奈之下,王秀秀只得選擇留下來,暫時安撫住眼前這位難纏的主兒。
陸景澤一聽她答應下來,也不緊箍住她了。
反倒是放鬆了力度,接著,他像一隻慵懶的樹懶一樣,緩緩地將腦袋靠在了王秀秀那柔弱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彷彿失去了骨頭般軟綿綿的。
王秀秀沒有推開他,任由他這樣抱著。
過了好一小會兒,實在是有些忍無可忍了,便輕聲開口提醒道:“你該去洗漱了,趕了這麼久的路,快去梳洗梳洗去。”
陸景澤似是心情頗好,懶洋洋地又賴了片刻。
最後,還是在王秀秀不斷的催促之下,才慢悠悠地起身朝著裡間走去。
剛走進裡間沒多久,陸景澤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秀秀,幫我送一下換洗衣服。”
王秀秀聽後,從他的包袱裡翻找出一件嶄新的衣服來,想也沒想,就毫無防備地直接走進了裡間。
然而,就在邁進裡間的那一剎那,王秀秀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不禁讓她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陸景澤正赤裸著上身站在浴桶旁,結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晶瑩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男沐浴圖!
王秀秀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往前一步,能與半裸的美男近距離接觸。
往後退縮呢,又會顯得自己太過沒出息!
正當她內心無比糾結的時候,陸景澤居然再次開口說話了,而且這次提出的要求更是過分。
“秀秀,幫我擦一下背吧。”
這話一出,王秀秀之前所有的糾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嬌嗔怒喝了一聲:“不管!”
說罷將衣服扔到木施上,扭頭快步走出了裡間。
王秀秀匆匆離去,卻不知身後人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笑的一臉肆意。
陸景澤從沐室出來,王秀秀已洗漱完畢,正坐在梳妝檯前摘釵環。
可不巧的是,頭髮纏到釵環之間的縫隙,王秀秀此刻正猶豫是保釵環還是保頭髮。
“我來。”
不知何時,陸景澤已步入鏡中。
目光與鏡中的陸景澤交匯,王秀秀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這傢伙,沐浴出來連衣服也不穿好!
要不是自己知道他的品性,還真會以為是故意在勾引自己!
陸景澤手指一挑一攏,動作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眨眼間,頭髮和釵環便都保住了。
還不待她高興,整個人猝不及防就被人一把抱起,離開了原本坐著的凳子。
“你……你幹嘛?”
王秀秀驚得花容失色,連話都說不流暢了。
只見陸景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略帶戲謔的笑容,輕聲說道:“睡覺。”
“睡覺就睡覺,你抱我做甚麼!快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王秀秀掙扎著,雙手不停地拍打著陸景澤寬厚結實的胸膛。
然而,陸景澤緊緊地抱著她,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不行,按你這磨磨蹭蹭的,明日還怎麼帶著我與煜年逛貨市?”
王秀秀羞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也因此錯過陸景澤在望向她時,眼底流露出的無盡溫柔。
就這樣,陸景澤一路將王秀秀抱到了榻前,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他為王秀秀拉過被子,仔細地蓋好,每一個細節都做得無微不至。
動作輕柔的,彷彿王秀秀是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就在王秀秀以為一切結束之時,陸景澤忽然俯下身來,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溫柔至極的吻。
“好好休息,我的寶貝。”
陸景澤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縈繞在王秀秀的耳畔,久久不散。
王秀秀面上雖不顯,心裡頭卻早已泛起了層層漣漪。
“啊啊啊啊!他叫我寶貝!啊啊啊啊!他還親了我!啊啊啊啊啊……”
明知道他在注視著自己,王秀秀卻依舊不敢睜眼。
只能任由自己變身尖叫雞,自以為遮掩很好的無能狂叫!
過了許久,久到王秀秀都以放下警惕,睡了過去。
而此時,陸景澤躺在榻邊,支著頭靜靜地凝視著她,似乎怎麼也看不夠。
往常都只聽她這麼稱煜年,今日自己如此稱呼她,倒是別有一番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