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樓下那些一直關注著這場激烈角逐的路人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以往每年能夠答對到第五層的人都已經堪稱鳳毛麟角,難不成今年這兩位還真有希望奪得燈王嗎?”
另一人聽了立刻反駁道:“哎呀你放心!這燈王之位豈會這般容易被人輕易摘取?”
“可不的麼,這六七層的燈謎可都是雲大人當年還在世時出的題目,這多少年了,想咱們雲州大名鼎鼎的寧大才子僅僅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便順利登上了第五層,可最後不還是被困在了六層止步不前嘛!”
“諸位,依我之見啊,能夠成功登上這五層,就已經相當不容易,不過呢,就是不曉得這場比試的勝負究竟該如何判定啊?”
人群之中傳來這樣一聲議論。
這時,王公子的某位同窗挺身而出,極力為他辯解起來。
“那還用問嘛,王公子率先登上五樓,所以理應算作王公子勝出嘍!”
然而,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話可不能這麼講,他們二位當初打賭之時約定的可是看誰最終能夠奪得燈王,也並非單純比誰猜測燈謎的速度更快呀。”
“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說說看,到底該怎樣評判才最為妥當呢?”
一時間,眾人各執一詞,爭論得不可開交。
就在此時,昭昭不知從哪鑽出來
她走到樓中夥計身旁,二話不說便從其手中拿走了筆墨,然後不緊不慢地朝著月輝樓走去。
“咦?這位小姑娘打哪兒來的呀?怎的也跟著上去了?”
看到這一幕,人群中有那好奇心重的,剛準備抬腿向前跟上去瞧個究竟,誰知前腳才剛剛邁出一小步,就立刻被一旁負責維持秩序的雜役給攔住了去路。
“這位客官,請您暫且稍安勿躁,咱們這月輝樓自有的規矩,每次僅允許三位客人同時進入樓內參與猜謎答題,待裡面有人出來之後,方可再放其他人進去,您不妨去旁邊喝壺茶水,坐等他們出來了再行上樓?”
昭昭一路猜,一路上樓,等再見到明軒之時,也才不過一刻鐘。
此時,周圍人群中傳來陣陣驚歎聲。
“這小姑娘可真是不一般啊,眼看著就要打破寧大才子創下的紀錄啦!”
“可不是嘛,真厲害!”
“你們瞎吵吵甚麼呢!這不是還沒到六樓嗎?別急著下定論!”,一個寧才子的忠實擁護者聽到這些話後,立馬跳出來反駁。
眼看兩人之間的爭論即將升級成一場激烈的爭吵,突然,旁邊不知是誰扯起嗓子大喊了一聲:“你們快看吶,那姑娘已經登上六樓了!”
這一嗓子猶如一道驚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也停止了爭執,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月輝樓。
眾人的視線緊緊跟隨著昭昭的身影移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沒過多久,又是一陣歡呼聲響起:“燈王已出!”
緊接著,只見那座巨大而華麗的燈王在雜役們的操作下,緩緩熄滅並被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
人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位小娘子到底是誰家的呀?如此聰慧過人,好生厲害!”
“就是就是,這麼多年來,這燈王還是頭一回被人給摘下來呢!”
在一片讚歎和驚訝聲中,昭昭從容不迫地步下樓梯。
走到五樓,一眼就看到了明軒,但昭昭卻好似完全沒看見他,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
明軒自知有錯在身,同受氣的小媳婦兒一般,緊跟著昭昭也下了樓。
豈料剛下到一半,便被呼呼啦啦趕來的月輝樓掌櫃給堵了個正著。
明軒立刻上前一步,將人攬在保護範圍之內。
“你們想做甚麼!”
只見那掌櫃一邊急匆匆地跑著,一邊用手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冒出的汗珠。
待跑到近前時,他先是深深地喘了幾口氣,才開口說道:“您兩位千萬不要誤會!我此番前來,只是想和這位姑娘商議一下,能否將這盞燈王賣給我們月輝樓呢?”
要知道,這燈王雖然製作成本極高,但其對於普通人家來說,的確沒有太大的實際用途。
可對於月輝樓而言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月輝樓每年都依靠著燈王來進行各種營銷活動,並藉此收取高額的茶水費用。
毫不誇張地說,這燈王就是他們的一棵不折不扣的搖錢樹。
此時,昭昭慢慢地從明軒的身後走了出來,“掌櫃的這個要求,我倒是可以答應下來,只不過我這裡也有一個小小的條件,也希望掌櫃能夠應允。”
“姑娘請講,請講!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定當全力以赴滿足姑娘的要求”
昭昭微微頷首,接著說道:“家兄之前與那位王公子打賭,如今兩人勝負未分,我尋思著,與其讓他們繼續僵持下去,倒不如大家化干戈為玉帛,只是如此一來,缺少了一個轉圜的機會,所以……”
說到此處,昭昭故意頓了一頓,目光緩緩掃過掌櫃。
掌櫃聽聞此言,明白昭昭的話外之音,忙不迭的便應承下來,“姑娘思量周到,這大好佳節,自然不能鬧得如此不愉快,您放心,我出面,這就去派人多取一盞燈親自給王先生送去!”
掌櫃轉身急匆匆地跑向庫房,不一會兒功夫,就取來兩盞燈。
這兩盞花燈雖然比不上之前那盞被稱為燈王的花燈那般華貴耀眼,但在整個花燈會場上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精巧之作了。
掌櫃將一盞遞給昭昭,另一盞則是送到了方才那書生手上。
昭昭接過花燈,“掌櫃您親自選的,自是極好的。”
掌櫃是個長袖善舞的,到了書生那邊,不過幾句話就將那王姓書生高高哄住。
昭昭見此,將手裡提著的花燈塞到明軒手中,也不同他講話,蹭蹭幾步就下了樓去。
明軒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漂亮花燈,喜憂交織。
一方面,他滿心歡喜於收到了昭昭送的禮物花燈。
然而另一方面,又十分羞愧和自責。
堂堂七尺男兒,居然還要靠昭昭來幫自己收拾爛攤子,真是太丟臉了!
更糟糕的是,昭昭離去時那氣鼓鼓的模樣,顯然是被自己氣狠了。
就這樣,一直到花燈節結束,昭昭甚至連最愛吃的炸糕都沒顧得上買便徑直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