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朝福熙九年中秋節。
待宴席結束,賓客們陸續散去之時,蘇映雪將王秀秀單獨留了下來。
兩人並肩漫步於庭院之中,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很長時間。
不知怎的,話題竟落在外人說王府子嗣稀薄事上。
王秀秀先是乾笑兩聲,然後故作輕鬆地推脫說道:“哎呀,府裡不是已經有小世子了嘛,這就已經非常好了啊!”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蘇映雪聽完這句話後面色微變,流露出一絲遲疑之色。
她稍稍猶豫,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道:“秀秀,你現在應該都還沒有和王爺圓房吧?”
似乎是擔心王秀秀會因此產生甚麼誤會,她緊接著又急忙補充解釋道:“前幾日府中的大夫前來給你診脈,事後他將情況如實稟報給了我。”
王秀秀瞭然的點點頭,實話答道:“嗯……確實還未曾有過。”
“為何?”
“他沒強求,而且我也感覺怪怪的。”,王秀秀支支吾吾道。
王秀秀如此羞澀忸怩,蘇映雪只當做她是女兒家的害羞心事,便微微一笑,柔聲安慰道:“哪裡會奇怪呢?我們女子嫁作人婦,總歸是要與自己的夫君同床共枕的呀,難道你還打算一直這麼拖下去不成?”
“我沒想拖著,就是覺得......”,王秀秀囁嚅著嘴唇,欲言又止。
似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內心深處的糾結,蘇映雪輕輕拉起她的手,溫柔道:“你放心同我講,這事我絕不會說與第三個人知道。”
說著,蘇映雪抬起右手,做出立誓模樣。
“姐姐你不用如此,我自是信您的,只是一時之間,想不出該怎樣把心裡的話給說清楚罷了。”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王秀秀才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好了一般,緩緩開口道:“我也知曉大戶人家之中,男子三妻四妾本就稀鬆平常,可一想到前一天晚上,他或許還在我們其中一人的床榻之上,到了第二天清晨,我們便要從此由姐妹變成妻妾,日後再次相見時還要相互寒暄問候,無論如何去想,都讓人覺著不自在……”
王秀秀一邊費力地描述著自己腦海中的畫面,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映雪的反應,生怕自己表述不清,讓對方無法誤解自己的意思。
而此時的蘇映雪,則靜靜地拄著腦袋,一臉沉思模樣。
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凝視著王秀秀,似乎正在認真思索著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自那日之後,一切又恢復如常。
兩人的相處,也並未因為這次談話而產生任何的變化,她們依然像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一同嬉笑打鬧,分享著彼此的喜怒哀樂。
就在王秀秀滿心以為蘇映雪已經放棄遊說自己的時候,李嬤嬤匆匆來了攬月軒。
聽聞是蘇映雪有要事找她,王秀秀換好衣服,緊跟著她就去了正院。
蘇映雪見了人,招呼她坐到身邊來。
王秀秀依言而行,剛剛落座,李嬤嬤便識趣帶著一眾下人悄然退出了房間,順手輕輕合上了房門。
此時屋內只剩下王秀秀與蘇映雪二人,氣氛一時之間竟有些靜謐。
王秀秀率先打破沉默,開口笑道:“姐姐,今日怎麼這麼有興致邀我品茶呀?”
她本以為蘇映雪只是想找個人作伴消遣時光,豈料蘇映雪卻是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王秀秀面露疑惑之色,蘇映雪並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先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為王秀秀斟滿一杯香氣四溢的茶水,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了窗外梧桐樹枝丫。
王秀秀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梧桐樹枝繁葉茂,宛如一把巨大的傘撐在半空之中。
“你可知道這棵梧桐樹的故事嗎?”
王秀秀瞧著她的臉,試探著道:“王爺特意從您孃家移栽而來的?”
“是,但不全是。”
“秀秀,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蘇映雪轉過頭來,恰好一縷秋日的陽光透過灑落在她的臉上,為其增添了一抹溫暖柔和的光暈。
王秀秀見狀不禁有些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訥訥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