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商之事一經傳出,激起千層浪,整個璃州頓時陷入一片譁然之中。
最先提出強烈反對意見的是明家軍的將士們。
這些平日裡對明朗敬畏有加的將們,此刻卻全然不顧及畏懼之情,紛紛圍堵到明朗的營帳之前,齊聲高呼,要求他給大家一個交代。
而遠處,王秀秀則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不過片刻,明朗龍行虎步,從營帳內大步走出來。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靜似水,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無形的威嚴。
一見明朗現身,剛還喧鬧不止的眾將士們,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約而同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不說有話要問我嗎?怎麼都不說話了?”
有那麼幾個膽子稍大些的將士,在同伴的慫恿之下,硬著頭皮強撐著站了出來。
“將軍,您為何要答應與那北境之人通商啊?”
話音未落,旁邊又有人附和道:“是啊,將軍!北境人曾殺害了我們多少兄弟啊!這筆血債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緊接著,另一名滿臉悲憤之色計程車兵也大聲喊道:“將軍,難道您已經忘卻了與北境人的血海深仇了嗎?”
一時間,群情激憤,眾人的目光皆緊緊鎖定在了明朗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眾人七嘴八舌地質問著,聲音此起彼伏,現場一片嘈雜混亂。
然而,明朗卻並未加以阻攔,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面沉似水,目光堅定而深邃
等到眾人終於將心中不滿的話語全都傾訴而出之後,明朗方緩緩開口道:“諸位,我們與北境之間是敵對關係,他們殘忍地殺害了我們眾多兄弟,但是,請大家不要忘了,在這場戰爭之中,我們同樣也斬殺了他們無數兵士,也曾經放火燒燬過他們的營帳和軍隊。”
說到此處,明朗稍稍停頓了一下,“至於仇恨,我不僅僅是你們的將軍,更是明家之人!身為明家子弟,我從未敢有哪怕片刻忘記過同北境的血海深仇!”
“為甚麼決定通商,因為我們璃州窮蔽,我們接受著嗟來之食,被他地百姓所不齒!可事情是這樣嗎?我們不是不思進取的乞丐,我們是英勇無畏、保家衛國的英雄!”
此時,下方的兵士們已經完全被明朗這番話語所打動,他們情緒激動,紛紛高舉雙手,齊聲高呼道:“英雄!英雄!”
一時間,聲浪如潮,響徹雲霄。
明朗見狀,伸出手向下輕輕一壓,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待場面重新恢復平靜後,他接著道:“話雖然這麼講,可是大家想一想,朝廷每年調撥大量銀錢來到璃州,但我們璃州百姓就真的能夠心安理得地一直接受來自其他州地的物資供給嗎?”
眾人面露不解。
“這麼多年,我們始終堅守在最荒涼偏遠、土地貧瘠的邊疆之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真覺得這一切都是應得的嗎?”
“這大乾,不僅僅是我們璃州百姓的大乾,它是全大乾百姓的大乾,我們所保護的,是大乾百姓的邊疆,更是我們自己的家鄉,除我璃州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其他州地的百姓,卻也不是一直過著順遂的人生,他們也受瘟疫洪水的侵擾,我們不能總是指望他人施以援手、提供救濟,只有咱們自己挺直腰板站起來,才能夠真正成為整個大乾王朝的脊樑!”
聽到這番話後,下方眾人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璃州由於眾多方面都受到限制,不能耕地生產,通商是最好的出路。”
“北境貧窮更甚璃州,物資匱乏,生活難以為繼,是以一到冬季就頻頻來犯,若是不能讓北境也得到些甜頭,他們便會不停地來騷擾我們,我們就一刻安生日子也過不上,通商便也成了最好的解決辦法。”
“難道我們僅僅為了讓敵人日子難過,就要搭上自己的全部嗎?這樣做絕非是曾為了我們不惜犧牲一切的先輩們所期望見到的啊!”
不得不說,明朗將軍確實是一位極為出色的軍事統帥。
當他徹底想明白其中關鍵之後,他能做到的,遠比王秀秀想象的要多得多。
特別是對於如何去勸說並極大的激勵軍中士氣,他遊刃有餘。
他有條不紊地做出部署,安排軍士們按照順序依次進行休假,由他們,去說服各自的親人。
那段時間,璃州街巷,常能聽得到雞飛狗跳的打罵聲……
也不知何時,吵鬧聲漸漸停歇。
勸說璃州百姓同意通商一事,也告一段落。
王秀秀接下來的任務便是深入北境,徹底促成通商一事。
明朗本打算派出一隊精銳兵士保衛王秀秀一行人,被王秀秀制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明家軍與北境敵對多年,有明家軍在,反而不好成事。”
“既然如此,那我便安排人手在邊境線附近守候待命,你們一路小心,若真遇到情況,派人通知,我即刻便派兵馳援。”
“好,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