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家族的祠堂裡,燭光搖曳,映照出一片莊嚴肅穆的氛圍。
大廳中央擺放著老人的靈柩,靈柩上覆蓋著華麗的綢緞,周圍擺著各色鮮花祭品,格外華麗。
家族眾人身著素服,手持香火,面容悲痛地向著靈柩行禮。
各房長子,皆跪在靈柩前,默默燒著紙錢,臉上皆有肅穆之意。
守靈要持續三天三夜,期間家族成員輪流守夜,不敢有一刻懈怠。
期間,程家主子們忙於守靈以及招待前來拜訪的親友。
而程家的下人們呢,更是忙得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就連躲在繡房的王秀秀,也被魯嬤嬤給揪出來送去前院端茶送水。
今日是程家老祖宗守靈的最後一日,第二天一早,便要出殯。
程大夫人忙了兩天,體力實在是撐不住了,是以早早就回了屋子休息。
王秀秀被支使去給還在守靈的各房老爺們送茶水。
子時梆子響過三聲,王秀秀端著漆盤穿過垂花門。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灑在花園的小徑上,顯得格外清冷。
燈籠中的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映得她手中參湯泛起粼粼金光。
忽然一陣冷風掠過,她下意識回頭,暗處樹影忽然晃動。
王秀秀心頭一跳,加快腳步轉過迴廊。
行至花園,突然,一個黑影從她身後竄出,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拖進了一旁的小路。
王秀秀心中一驚,本能地掙扎起來,試圖掙脫對方的束縛,但奈何力量懸殊,根本無法抵抗。
藉著月光,王秀秀看清了捂住自己的男人,正是穿著孝服的程大爺。
她心中一沉,索性停下掙扎,一副順從模樣。
程大爺見了,便也鬆了力氣,笑嘻嘻地開始撕扯著他自己的腰帶。
“秀秀是吧?你放心,老爺今日疼了你,以後定會更加疼你的……”,程大爺的聲音猥瑣,語氣中滿是得意。
自程家老祖宗生病以來,程大爺已是近半月沒沾葷。
今日出來方便,看著這一貫躲著自己的小娘皮,立刻精蟲上腦,竟不顧一切追了上來。
原本還以為是個正經的,沒想到不過是端架子罷了!
程大爺心中暗自得意,手上的動作也愈發大膽起來。
趁她自得自滿,王秀秀猛地一腳踹向他胯下,手腳並用就爬起身衝了出去。
王秀秀反應迅速,不料那程老大反應更快。
還沒有跑出幾步遠,就被他從後面狠狠地抓住頭髮按在了牆壁上
程大爺瘋狂撕扯著身上衣物,粗糙的磚牆磨得後背生疼。
此刻,王秀秀已經完全顧不上其他的,只是大聲哭喊救命。
"救命……"
尖叫聲未落,程大爺的巴掌已帶著風聲落下。
王秀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發瘋地不停哭叫。
程大爺見她如此,怕會引來其他人,心中愈發慌亂,竟然伸手掐住了王秀秀的脖頸。
被扼住咽喉,王秀秀絕望,眼中只餘絕望無助。
今日恐怕是難逃一死……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耀眼的亮光如流星墜地,突然出現在這暗黑的花園之中。
黑甲衛的鐵靴踏碎滿地殘雪,腰間佩劍未出鞘,程大爺已被嚇倒在地。
程大爺鬆開了緊掐在王秀秀脖子的手,轉身就想要逃離現場。
幾個黑甲士兵迅速上前,幾步間就將他牢牢控住帶了回來。
不久,一身材高大的男子緩緩走出。
黑暗中,寒風呼嘯。
他的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是從天而降的救星。
"大人救命!"
王秀秀攥著撕破的衣襟,跪在冰冷的雪地裡,脖頸上青紫的指痕觸目驚心。
聲音顫抖,帶著絕望與恐懼,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還不等王秀秀喊出第二句話,身上便被兜頭披上了一件厚重大氅。
那大氅帶著淡淡的檀香,溫暖瞬間包裹了她冰冷的身軀。
再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男人已經大步走向了那腿抖如篩糠的程大爺。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王秀秀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覺得那身影如山嶽般巍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澤……澤哥兒?"程大爺的聲音顫抖,顯然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破了膽。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程大爺頓時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王秀秀被人扶著去換了件乾淨衣服。
期間,手指微微發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驚險一幕。
若不是這位大人及時出現,她恐怕已經……
再進屋時,男人已經坐在上首,程大爺跪在地上,涕泗橫流,臉上滿是驚恐。
屋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秀秀?”男人聲音低沉,開口問道。
“奴婢王秀秀。”她低著頭,聲音有些啞。
“他說是你勾引的他,你可有要說的?”男人的語氣平靜,卻讓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邊程大郎聽陸景澤這麼說,還以為他是信了自己的話,頓時來了精神,開始滿口胡言亂語,汙衊王秀秀如何如何的勾引他,如何如何的不守規矩。
經此一役,王秀秀便再也沒甚麼好怕的。
今日之事,若是無人作主,自己必死。
日後落到程大夫人手裡是死,倒不如死得清清白白!
她抬起頭,頂著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義正言辭道:“大人,奴婢沒有,老祖宗剛剛離世,奴婢在此時若是敢有一點不軌之心,就讓奴婢天打雷劈!”
她的聲音雖不大,卻字字鏗鏘。
陸景澤看著看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不自覺就微微彎了彎唇角,似乎對這場鬧劇有了幾分興趣。
王秀秀留意到他這彎唇模樣,心立刻涼了半截。
任誰看了自己這副模樣,心裡怕也不可能相信是自己有意勾引。
但若是這位大人有心包庇,那自己就是磨破嘴皮子也無濟於事。
王秀秀垂了頭,不再期望甚麼。
“來人,將這不倫不孝的混賬帶下去,等明日送了老祖宗出殯後,再請程家長輩開祠堂處置。”陸景澤冷冷吩咐道。
王秀秀聽此,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就差喊出“青天大老爺”!
“你既沒做甚麼錯事,便也不必跪著了,起身吧。”陸景澤的聲音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王秀秀正欲起身,腦子一轉,隨即雙手匐地,再次叩首。
“求大人救奴婢一命!”
陸景澤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皺眉問道:“甚麼意思?”
王秀秀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奴婢是大夫人院子裡的丫鬟,在程府一直兢兢業業,從不敢偷懶,今日之事若是讓大夫人知道了,定會打死奴婢的!求大人再救奴婢一命!”
陸景澤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哦?你想我怎麼救你?”
王秀秀咬了咬唇,鼓起勇氣道:“奴婢本也不是程家的家生子,是為了家裡才賣身的,如今,想求大人允奴婢自贖。”
陸景澤聞言,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幾分故意為難:“我並不是程家人,可做不得你的主。”
王秀秀聽此,心中一沉,但她並未放棄,再次俯身叩首:“多謝大人!”
“謝我甚麼?”陸景澤問。
“謝大人方才的救命之恩。”王秀秀的聲音雖輕,卻滿是真誠。
“不再為自己求些甚麼了?”陸景澤又問。
王秀秀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奴婢不敢再奢求甚麼。”
“那以後準備怎麼辦?怎麼和你家夫人交代?”
王秀秀苦笑一聲,低著聲音:“回大人,不用交代,後花園就有口枯井。”
她這話一出,陸景澤也是愣了半晌。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決絕的心思。
後來,王秀秀也還是沒能跳成井。
因為第二天天還未亮,就有黑甲士兵拿著一張身契交給了她。
“走吧,大人命我送你離開。”士兵大哥冷冷說道。
那一刻,王秀秀真的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她接過身契,手抖得需要強力控制。
“大人,煩請您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自己。”王秀秀懇求道。
士兵大哥皺著眉,但還是同意了:“那你快點。”
王秀秀叫醒了睡在自己身邊的鬆鬆。
昨天晚上,見自己沒回去,這小傢伙也不知怎的,竟然找到了這裡。
“鬆鬆,去把媽媽藏的銀錢帶過來,快去,別被人發現了。”王秀秀低聲道。
鬆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聽話地跑了出去。
等到門外計程車兵大哥等得不耐煩了,準備敲門催促,就見王秀秀從裡頭開了門探出頭來,手裡還提溜著一個小包袱。
“裡面是昨日換下來的衣服,我想帶著日後穿。”王秀秀解釋。
黑甲士兵卻並不在意這些,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晨光微熹,馬車駛出角門。
又行了不到一個時辰,王秀秀才算真正離開了全州地界。
等順利到達永州城的一家客棧,黑甲士兵大哥又遞給了王秀秀一張戶籍並一小包銀兩。
隨後甚麼都沒說,轉身便走。
王秀秀開啟一看,是已蓋好了衙門印章的放籍書。
儘管大哥很冷漠,王秀秀還是覺得全身上下都是暖暖的。
緊攥著那張放籍書,不知不覺,眼中已滿是淚水。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是程府的奴婢,而是自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