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你，過來！”
隨著這聲呼喊傳來，王秀秀微微一愣，但還是迅速反應過來。
她依言走過去，對著男人行了一禮道：“大少爺。”
程大少爺斜倚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柄摺扇，聽到王秀秀的聲音後，只是漫不經心地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嗯”作為回應。
緊接著，他那雙狹長而銳利的眼睛便開始上下肆意地打量起王秀秀來。
被這樣赤裸裸且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盯著，王秀秀只覺脊背發涼。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程大少爺。
程書傑是程大夫人的長子，也是這座院子裡的常客。
不過以往的時候，他每次來大夫人這裡，無非就是索要一些錢財，拿到手之後就會匆匆離去，從來都不曾留意過像她這般相貌平平的小丫鬟。
然而今天卻不同於往日，這位向來對她視若無睹的程大少爺竟破天荒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終於，在一番仔細端詳後，男人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不耐煩地衝她擺了擺手，示意讓她趕緊退下。
王秀秀見狀，如蒙大赦。
轉身之際，卻聽到身後那男人在自言自語：“這丫頭要多普通有多普通，也不知道是怎麼惹了我二叔的眼？”
王秀秀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心中震驚，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好在她當時已行至門外頭，穩住身形後，便也急匆匆地趕回了繡房。
她坐在床邊，雙手緊攥著被角。
聽程大郎這話，那可惡的程老二，竟是到此還不肯放過她！
王秀秀不知他是允了程大少爺甚麼好處。
她只知道，程大少爺是程大夫人最疼愛的嫡子。
如果當真開口替程老二向大夫人來討求自己，以大夫人對他的寵溺程度，說不定還真會動搖！
想到此處，王秀秀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明知不能坐以待斃，可她又能做甚麼？
她不過是程府中的一個小小丫鬟，無權無勢，如何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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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對於程大少爺與程二爺的事，王秀秀都格外關注。
只是她整日在程大夫人院子裡，即便關注，實際上也沒有獲得太多有用的資訊。
也不知是不是天上神佛知道了王秀秀的祈求，這日替大夫人去前院取東西，竟意外叫她撞見了大少爺與一小丫鬟調情。
王秀秀知這種情況下自己不宜招惹是非，便加快腳步，躲了起來。
她躲在廊柱後，屏住呼吸，眼睛緊盯著前方。
程大少爺正倚在門上，手中依舊握著那把摺扇，臉上掛著一抹輕佻的笑意。
他面前站著的那個丫鬟，身形衣衫看著倒是有些眼熟。
好像是，是玉帶！
“你這丫頭，倒是生得水靈，在母親院子裡瞧見你好幾回了，躲我？”程大少爺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摺扇輕輕挑起玉帶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抬頭與他對視。
玉帶眼神閃爍，被他這舉動嚇得不輕，卻又不敢反抗。
王秀秀攥拳，恨不得衝上去打他一頓。
這混不吝的程大少爺，若是真對玉帶做些甚麼，自己可怎麼才能救得了人？
“聽說你最近常去繡房？”程大少爺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
玉帶一愣，隨即慌亂地搖頭：“沒、沒有……奴婢只是聽大夫人的吩咐，偶爾去送些茶水……”
“哦？”程大少爺眯起眼睛，摺扇輕輕敲了敲手心，“那你可曾見過那王秀秀與甚麼人接觸？”
聽到自己的名字，王秀秀的心猛地一跳，險些叫出聲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程大少爺竟是在向玉帶打聽自己！他究竟想做甚麼？
玉帶顯然也被問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怯生生地說道：“奴婢……奴婢不知……”
程大少爺冷哼一聲，顯然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你若肯替我留意王秀秀的動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如何？”
玉帶連連後退，“大少爺，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程大少爺冷笑一聲，摺扇猛地合上，聲音陡然提高，“你可要想清楚了！在這府裡，得罪了我，可會有甚麼好下場！”
玉帶被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來。
程大少爺眼裡閃過一絲厭煩，伸手將人拉進懷裡，輕聲哄道：“你別怕，只是讓你盯著，又不是叫你害人，你若聽話，等事成之後，我便向母親討了你，再不叫你做那下人的活計，去我院子裡做個姨娘可好？”
接下來發生了甚麼，王秀秀倒是不清楚了。
因為遠遠來了一隊丫鬟，王秀秀也是鬆了一口氣，悄悄退後幾步，轉身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