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來,所有人始終被沉悶壓抑的氣氛所籠罩。
天空灰濛濛的,彷彿壓在心頭的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
隊伍中沒有人主動開口交談,眾人皆默默埋首趕路,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嘆息聲在空氣中迴盪。
前方的路究竟通向何方?誰也不知道。
趕了一天路,眼看著天色漸暗,石頭村眾人在野外安營紮寨,準備休整一晚上再繼續趕路。
男人們忙著搭建簡易的帳篷,女人們則開始生火做飯。
趁著大家忙碌,王秀秀藉口方便,悄悄地帶著她包袱中的小寶貝,去了附近的林子裡。
鬆鬆這個小傢伙乖巧極了,在王秀秀的包袱裡整整窩了一天,現在都已經快要睡迷糊了!
乍一回到熟悉又自由的環境,它興奮得不得了,上下蹦躂跳躍著,盡情釋放積攢已久的活力。
王秀秀笑著看鬆鬆歡快玩耍,心裡也跟著歡喜起來。
她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鬆鬆柔軟的毛髮,低聲道:“小傢伙,今天委屈你了,再忍忍,等我們找到安全的地方,你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王秀秀就先行一步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她動手支起一口鍋,開始煮飯。
勞累了一整天,她有心想著多放點米進去,讓大家都能吃得飽一些。
可陳春花卻在一旁緊盯著她,還美其名曰“晚上吃多了消化不了,等明早上趕路前再多吃些。”
就這樣,在陳春花的“監督”下,王秀秀只敢掏出一小把米放入鍋中。
最終這鍋粥煮出來簡直跟清水沒甚麼兩樣,一家人分食,稀溜溜的,還沒到半夜,王秀秀就餓得咕咕叫,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
夜深人靜時,王秀秀躺在簡陋的帳篷裡,聽著外面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心裡五味雜陳。
她輕輕嘆了口氣,正想著明天該如何應對這艱難的旅程,忽然感覺似有甚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王秀秀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鬆鬆那張可愛的小臉。
小傢伙出去放風回來,手裡還捧著幾個紅彤彤的野果子,此時正一臉期待地蹲在她面前。
“呀!鬆鬆可真是媽媽的好寶寶!還知道給媽媽帶吃的回來,真是沒白疼你呀!”
王秀秀心中滿是歡喜感動,若不是顧忌著一旁的王家人在場,她恨不得立刻將鬆鬆高高舉起來轉圈圈!
她輕輕接過野果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開來,頓時覺得精神一振。
眼看著王秀秀吃下了自己辛苦找來的野果子,鬆鬆又是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她眼前。
“唉,行吧,關了孩子一整個白天,晚上就讓他再盡情多玩一會兒。”
王秀秀心裡這麼想著,嘴角也不自覺跟著上揚。
一夜過去,王秀秀才剛剛起身,便感覺衣角被甚麼東西揪住了。
低頭一看,正是鬆鬆緊緊拽著她的衣服,示意讓自己跟著它走。
就這樣,王秀秀迷迷糊糊被鬆鬆一路拉到了不遠處的林子裡。
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王秀秀不禁驚呆!
地上竟是擺了一小堆野果子!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不,你一隻松鼠摘的嗎?”王秀秀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鬆鬆用力地點點頭,一張鼠臉竟然流露出一絲自豪之色。
王秀秀沒吃獨食,抱起那一包野果子便往回走。
回到住處後,王家眾人見到這麼多的野果子,一個個的也都驚得合不攏嘴。
“秀丫頭,你這是從哪裡撿到這麼多的野果子?”陳春花忍不住問道。
“就在那邊有一棵不太起眼的小樹上,上面結了好些,我已經全都摘下來了。”
王秀秀隨口編了個理由,心裡卻暗自感慨自家鬆鬆機靈。
於是乎,這天早上,在繼續趕路之前,王家每個人除了分到一張香噴噴的大餅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菜湯之外,還額外得到了好幾個美味可口的野果子。
果子甜得很,王家人的心情似乎也因此輕鬆了一些,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笑容。
等到要出發的時候,王秀秀還特意跑去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包袱。
忙碌了一夜的鬆鬆,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躲在包袱裡面呼呼大睡。
王秀秀看著熟睡中的鬆鬆,心中暗自竊喜,覺得自己真是將它藏得天衣無縫。
然而,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其實她在包袱裡藏松鼠這件事情,早就被王成文給發現了。
他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只裝作不知。
不僅誰也沒告訴,反而暗中幫著王秀秀掩藏馬腳。
一連趕了十幾天的路,眾人早已疲憊不堪。
有些家庭甚至開始萌生退意,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高喊:“大家注意!後面來了一群人!”
聽到這話,原本沉浸在沮喪情緒中的村民們瞬間打起精神,紛紛抬頭望去,警覺地握緊了手中的農具棍棒。
王成文見狀,從驢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王秀秀身邊。
“成文,你跳下來作甚!”陳春花急得直跺腳。
“讓姐姐上車去看著行李。”
王成文不由分說,伸手就將王秀秀用力一推,直接送上了車。
王秀秀還沒反應過來,一臉驚愕地望著王成文,剛想要說些甚麼,但看到眼前的情形又將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陳春花眼見王成文如此莽撞行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將王成文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盡力護他周全。
王成文卻像是故意要跟陳春花作對一般,身子一閃,躲開了她的手,徑直跑到驢車的另一側,擺出一副保護架勢。
陳春花見狀,氣得在心裡直罵這小冤家不叫自己省心。
面對逐漸逼近的那群陌生人,石頭村的人們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雙方最終只是擦肩而過,並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就這樣,石頭村眾人有驚無險穿過了流民組成的包圍圈,繼續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