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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荒年,初見端倪

2025-06-25 作者:輕易醬醬

自王秀秀上次去富源繡房換了銀錢,此後的一連數月,繡房竟都再未再給她下發過定製繡品的任務。

王秀秀心中雖有疑惑,但並未深究,只當是繡坊生意清淡,或是東家另有安排。

她素來是個閒不住的,既然沒有訂單,便自己琢磨著繡了些花樣普通但品質上乘的雙面異繡,準備送去繡房寄賣。

這次去繡坊,鄭管事不僅收了她的繡品,還特意將她請到內堂,神色凝重地與她多聊了幾句。

王秀秀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果然,鄭管事接下來的話讓她心頭一沉。

鄭管事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姑娘,近日九原縣乃至整個崖州都雨水不豐,田地乾裂,據說周邊好幾個縣農田裡的麥種至今都擱置在倉庫中根本無法播種。”

眼看春種時間已過,農戶們卻只能望天興嘆,祈求上蒼降下甘霖。

王秀秀聞言,眉頭微蹙,“您的意思是,今年可能會有旱災?”

鄭管事點了點頭,神色愈發沉重,“現在還不敢斷言,但若再過一兩個月仍無雨水,到了那時,麥種用都做了糧食,怕就不是乾旱這麼簡單了。”

“怎會這樣?”

鄭管事也重重嘆了口氣,繼續道:“東家派人各處去打探過了,情況著實不容樂觀,就連這桑水河,現今水位也已剩下不到一半!”

桑水河,是崖州境內第一大河,滋養著整個崖州的生靈。

田間作物灌溉更是全依賴於它,這桑水河一旦枯竭,後果任誰都不堪設想!

聽到這裡,王秀秀臉色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若是真像鄭管事說的那般,崖州恐怕將陷入一場大難。

“姑娘,實不相瞞,我們東家已然是開始籌劃著要離開崖州,最遲不過兩月就要動身,若您有意,可與我們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王秀秀聞言,心中一震。

近年來,富源繡坊已一躍成為九原縣乃至整個崖州數一數二的大繡坊,連他們都要撤離,可見事態之嚴峻。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勉強笑道:“多謝鄭管事告知,此事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離開繡坊後,王秀秀心緒難平。

原本打算賣完繡品後去集市上買些吃食的,如今卻全然沒了興致。

回到家後,王秀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鄭管事的話。

旱災、撤離、桑水河枯竭……這些字眼像一塊塊巨石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就連這些大戶人家都探到訊息準備撤離此地。

由此可見,此次旱災,絕非短短數月便能平息得了的。

思及此處,擺在王秀秀面前似乎就只剩下了逃離這個選項。

可又該怎麼離開呢?

難不成真的與富源繡房一起?

翌日一早,王秀秀便藉口有事,又去了趟富源繡房。

這次來,她敏銳地察覺到鄭管事對她的態度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言語間少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鄭管事,我思來想去,有意與繡坊一同離開崖州,不知您這邊可有甚麼條件?”王秀秀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問道。

鄭管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契約,推到王秀秀面前,“姑娘,您也知道,此次撤離非同小可,東家要帶走的都是自家人,您若想同行,恐怕還得簽下這份契約才行。”

王秀秀低頭一看,心中頓時一沉。

說是契約,但條款嚴苛,幾乎等同於一份“賣身契”。

王秀秀眉頭微皺,面露難色,“鄭管事,這條件是否太過嚴苛了些?”

鄭管事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才道:“姑娘,您也知道,如今這世道,若不是念著咱們合作多年的份上,東家也不會格外開恩,以您目前的身份而言,確實不合規矩,知道您不願籤賣身契,如今這條件,也是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才求得的,您若仍不願意,大可另尋出路。”

王秀秀聽出他話中的威脅之意,心中冷笑。

她早料到富源繡坊不會輕易帶她離開,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咄咄逼人。

她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多謝鄭管事替我美言,但此事關係重大,還請您容我回去與家人商議一番,再給您答覆。”

鄭管事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姑娘,時間不等人,您可得儘快決定。”

“您放心,我肯定儘快給您一個答覆!”

富源繡房如今已是聲名遠揚,生意越做越大,其背後經營者自然不會甘心一直受她這樣一個小繡孃的掣肘。

商人逐利,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天性。

他們想利用僱傭關係,更好地掌控自己,這倒也不足為奇。

可王秀秀就是不願意。

從道理上來講,人家確實沒有義務帶王秀秀一同逃亡保命。

但富源繡房以此就篤定自己無路可走,必會選擇跟隨他們一同離開,因此提出的條件無一不暴露出他們的真面目。

這麼想著,王秀秀心中便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厭煩情緒。

當初選擇與他們合作,本就是萬般無奈之下的權宜之計。

現如今,即便是為了逃命,王秀秀也是不願同他們籤這勞什子賣身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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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富源繡房出來,王秀秀同往常一樣留意身後是否有人尾隨。

今日,倒是真叫她的謹慎起了大作用。

王秀秀也來縣城許多回了,對這熟悉的很。

她七拐八拐走進個小巷子,最後在家吃食鋪子裡買了份吃食,順便借了個路,從後門悄悄溜走,避開了繡房的眼線。

繞了幾條巷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敢坐車家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王秀秀再未敢踏足富源繡坊。

富源繡房吃相難看,正好就趁此機會和它們斷了聯絡,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後來即便到了要去縣裡賣繡品的日子,王秀秀也都是藉著由頭,去到那離著繡房遠上許多的書肆買了書帶回家去看。

她知道,富源繡坊的東家已將她視為棋子,如今更是想借機將她牢牢掌控在手裡。

可她王秀秀,又豈是能任人擺佈的?

夜深人靜時,王秀秀坐在燈下,細細思索著未來的出路。

旱災將至,崖州恐將大亂,她必須早作打算。

富源繡坊雖不可靠,但她手中還有些積蓄,或許可以另尋他路。

她翻開從書肆買來的地圖,目光落在崖州之外的廣闊天地,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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