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依舊是那豐田FJ60。
來時三人，歸途四人。
車廂內的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王胖子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從後視鏡裡偷偷瞄向後座。
後座一邊是葉靈，小丫頭正好奇地打量著身旁的新夥伴。
另一邊，則是敖小凝。
這位前一刻還是毀天滅地、噴吐雷霆的漠北妖龍。
此刻卻化作一個身形嬌小、頭頂一對精緻黑色龍角、肌膚蒼白細膩的少女。
她穿著方羽從虛數空間裡隨便找出的一套現代服裝，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顯得……坐立不安。
大概是頭一次乘坐這種鐵皮疙瘩，敖小凝小臉緊繃，雙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
純黑色的瞳孔裡滿是警惕和一絲絲……暈車的前兆？
“我說……小，小凝妹妹？”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第一次坐車啊？感覺咋樣？是不是比騎馬快多了？”
敖小凝聞言，緩緩扭過頭，那雙純黑的眸子盯著王胖子。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就是那麼直勾勾地盯著。
看得王胖子心裡直發毛。
“呃……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一路風馳電掣，FJ60衝出草原，回歸人類文明的柏油馬路。
回到京城。
方羽輕車熟路地將FJ60開到了潘家園。
“金爺寶齋”那塊燙金的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大金牙正翹著二郎腿，搖著摺扇，在櫃檯後聽著小曲兒。
見到方羽進來，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哎喲喂！方爺！您可算回來啦！小的給您請安！”
當他看到跟在方羽身後的敖小凝時，微微一愣。
好俊俏的小姑娘！
就是……頭上那倆玩意兒是啥？
“這位是？”
“新收的……嗯，員工。”方羽言簡意賅。
敖小凝感受到大金牙打量的目光，下意識地往方羽身後縮了縮，小龍角上隱隱有電光跳動。
一股淡淡的龍威瀰漫開來。
大金牙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常年跟古董打交道，眼力勁還是有的。
眼前這小姑娘，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股子氣息，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一種莫名的敬畏和恐懼！
“方爺……您這位員工……氣場不一般啊！”
方羽沒理會他的驚詫，直接從【虛數空間】裡往外掏東西。
嘩啦啦——
金銀器皿、珠寶玉石、古樸青銅器……
眨眼間，就在金爺寶齋那寬敞的後堂堆成了一座小山。
珠光寶氣，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
饒是見慣了寶貝的大金牙，此刻也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手裡的摺扇“啪嗒”掉在了地上。
“這……這這這……”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堆財寶。
“方爺……您，您這是把哪個皇帝的龍興之地給刨了？！”
這些寶貝，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超他以往經手的任何一批！
尤其是那些帶著濃郁異域風情的金器和青銅器，很多他都只在古籍圖譜上見過！
“漠北那邊順手牽羊弄回來的。”方羽說得雲淡風輕。
敖小凝看著自己曾經的收藏被這麼大大咧咧地堆在地上。
小嘴撅得老高，純黑的眸子裡滿是委屈和不捨。
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從那些地洞裡刨出來的！
但迎上方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只能把所有的不滿都憋回肚子裡。
“老規矩，你處理。”
“得嘞！方爺！”大金牙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雙眼放光。
“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交代完事情，方羽便帶著葉靈和敖小凝離開了金爺寶齋。
接下來的日子，算是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方羽大多數時間都宅在四合院裡。
那位龍女殿下，日常的畫風總是那麼的……清奇。
比如，吃飯。
尋常飯量的三五倍對她而言只是開胃小菜。
一隻烤全羊，她能抱著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恨不得嚼碎了嚥下去。
看得一旁蹭飯的王胖子目瞪口呆，直呼離譜。
結果就是被敖小凝一個兇巴巴的眼神，外加龍角上閃爍的電弧給嚇得抱頭鼠竄。
她對活物似乎有種天然的狩獵慾望。
好幾次，方羽都發現她眼巴巴地瞅著院子裡大金牙送來看門護院的大狼狗。
嚇得那幾條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大狼狗，一見到敖小凝就夾著尾巴躲得遠遠的。
嗚嗚咽咽，慫得不行。
除了吃，就是睡。
或者說，是吸收散逸在天地間的能量恢復自身。
她常常一個人跑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盤膝而坐，閉目凝神。
小小的身軀上會浮現出淡淡的龍鱗虛影，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葉靈倒是跟她相處得不錯。
小丫頭心思單純，對這位龍角姐姐充滿了好奇。
時常會拉著敖小凝，給她講人類世界的故事，教她用那些新奇的電器。
敖小凝雖然依舊話少，但面對葉靈時，眉眼間的警惕和疏離會淡去不少。
王胖子隔三差五就會提著酒肉跑來蹭飯。
每次來，他都會小心翼翼地觀察敖小凝。
生怕這位姑奶奶一個不高興，把自己當點心給啃了。
大金牙則是忙得腳不沾地，痛並快樂著。
方羽帶來的那批財寶，價值無可估量，讓他金爺寶齋的名頭在京城古玩界愈發響亮。
他對方羽的敬畏也日益加深，幾乎把方羽當成了在世神仙供著。
偶爾，他女兒金鑲玉也會來店裡幫忙。
見到方羽，總是禮貌又好奇地喊一聲“方羽哥哥”。
歲月如梭，時光荏苒。
這樣的日子，一晃，便是二十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