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雲的太華山,本就是蜀地最高的山峰。
陡峭的山體猶如一柄龐大的巨劍,雪白的山巔猶如鋒利的劍尖,直指蒼穹。
而在今日。
這座代表劍閣數千年榮耀的天下名山,引起天下震動的根源,卻與劍閣無關。
五位大宗師於太華之巔比武鬥死,其中一位還是當今霸國天子。
如此大的動靜,自是引起天下矚目。
何況此戰關乎著蜀國的未來,甚至關乎著整個神州未來的格局。
景國若勝,不僅蜀國徹底淪為附屬,旁邊的炎國和暘國,只怕接下來要寢食難安。
武國若勝,只怕接下來便是四國圍攻大景,東土將遍起戰火。
事到如此,無論是中央武國,還是東土大景,都深知此戰的重要性。
武國插手蜀地,真的只是想分一杯羹嗎?
不,他們真正要遏制的,要打擊的,是景國!
試想一下,一旦蜀地盡歸景國所有,中央武國接下來會面臨甚麼局面?
一個秦國,一個楚國,本就讓武國不得不派遣多支強軍戍衛邊境,時刻提防。
以往東邊接壤的蜀國,根本不被武國放在眼裡。
只需派遣一支強軍坐鎮,便可穩固邊防。
可如果東邊的蜀國變成了景國……那武國的邊防壓力,將急劇上升。
甚至接下來還有可能會面臨三大強國圍攻中央的局面。
這是武國決不允許的。
故而這一戰,勢在必行。
“徐長卿!你是不是老了,刀鋒不夠利了,就憑這樣的實力,如何能與霍師比肩?”
九天之上,風君遙聲如雷震,拳峰蓋天。
他一拳轟出,拳風呼嘯如勁刀,咆哮如惡龍,狂暴的力量,鋪天蓋地地朝著徐長卿的身影淹沒而去。
拳下的虛空,好似脆弱的衣衫,被輕易的撕碎。
黑色的空間裂縫,宛如殘破的絮帶,飄蕩在空中,給人一種兇殘暴虐的既視感。
徐長卿放聲大笑:“聽說你曾被老夫的弟子砍掉了一條臂膀,這麼快就把斷臂接上了?武國果真底蘊充足,只可惜醫術有限。”
“手臂是接上了,腦子卻沒治好。”
“不過也是,都說斷臂易接,腦殘難治,誠不欺我。”
風君遙眸光陰沉,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這對嘴賤的師徒!
旁邊的夏侯尊只是默默出拳,根本就不帶開口的。
到底還是經驗老道。
“你們師徒只會耍嘴皮子功夫嗎?”
風君遙咬牙切齒,拳出如雷。
徐長卿身如騰龍,直上高穹,居高臨下,眸光俯瞰著風君遙,手中龍魂驀然一斬!
“罵人都罵不過,你怎麼成為一代宗師啊?”
此刀斬落,猶如天神立於高空,揮刀斬下。
刀勢之磅礴,猶使千山裂為峽谷,使萬河就此斷流。
風君遙仰頭直面此刀,竟有一種風雨飄搖的無助感。
一時間。
王朝覆滅,山河破碎。
種種幻想,皆在心中。
正是……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刀術,【山河碎】!
這是絕兇絕狠的一刀!
徐長卿雖說因為道傷,二十多年來不曾再動武,最近為世人所知的兩次,乃是江州大劫以及雍州叛亂。
但休養生息,不代表棄武不練。
憑他的天賦才情,二十年來又怎會沒有所得?
龍魂刀放在長安,以刀鎮壓國運二十年,而這一式【山河碎】,便是從中領悟而來,乃是斬國運,斬國勢的一刀!
此刀一出,山河破碎。
國勢再難加身!
風君遙五指攥緊,面露猙獰。
大武帝國坐鎮中央四千年,區區武夫,豈能亂我風氏江山?!
他昂首直脊,仰天怒嘯,迎著這一刀,轟出極勢的一拳!
吾乃大武親王,帝國支柱!
意圖亂我江山者,殺無赦!!!
轟——!!!
刀拳相撞,頓時掀起滔天氣機,引發驚天動地的巨響!
可徐長卿的刀,仍未結束。
一刀未絕,一刀又起。
他迎著磅礴拳勢,迎著滔滔氣海,不退反進,身貫長空,意如定海,長刀一撩,引萬丈之勢,翻身再斬。
風君遙以極勢一拳,破斬勢一刀,可轉瞬之間,卻又迎來氣勢磅礴的一刀!
身處此刀之下,便如海上一葉孤舟,獨面萬頃巨浪,前亦覆滅,後亦覆滅。
正是……雄威響若雷奔走,萬頃雄濤覆孤舟。
刀術,【海覆舟】!
這是極勢極意的一刀!
風君遙前一刻轟出的拳勢,反被徐長卿刀術所用,迎著自身斬落而來。
他與姜峰對決過,也領教過姜峰的刀術。
姜峰的刀,銳利進取,一往無前,武道與神通的完美融合,使得他的刀術打破世間常規,獨立創新,有一種令人驚豔的感覺。
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刀會有怎樣驚奇的威力!
而姜峰師承徐長卿,一身刀術本就是徐長卿所教。
相比之下。
徐長卿的刀更老練,更沉穩,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但每一刀都直至要害,逼得對手不得不退。
你能清晰的看到這一刀,你甚至能知道他的刀從哪斬過來,但你就是防不住!
此刻風君遙才真正領會到,何為真正的刀術大師!
風君遙咬緊牙關,強行提氣,凝聚拳勢,以大道本源為力,迎著這氣勢浩瀚的一刀,往前轟出一拳。
轟的一聲!
拳勢就此潰散,身形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
他的勢,打不破這一刀!
徐長卿正欲追擊,卻在此刻不得不止步。
熾烈如陽的火焰,在虛空鋪展開來,一霎成海!
一杆通體赤紅,猶如岩漿所鑄的方天畫戟,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勢,悍然劈斬而來。
戟刃之下,山海皆裂。
徐老賊!你他孃的怎麼還不死?!
夏侯尊怒目而視,卻沒有開口,只在心中暗罵。
在罵戰這一塊,他絕不率先起頭。
可對面的徐長卿頓時張口就來:“夏侯尊,你這上躥下跳,煽風點火的攪屎棍,不好好在糞坑裡待著,偏要跑出來禍害天下,你他孃的怎麼還不死呢?!”
夏侯尊瞪大著眼睛,眼裡冒出熊熊烈焰。
他奶奶的,老子都沒開口,你他孃的罵得這麼難聽?!
徐長卿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指不定在心裡怎麼罵我呢。”
夏侯尊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
徐長卿冷笑連連:“你這賊眉鼠眼的,一看便知眼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