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莘去到那家餐廳時,趙婕已經提前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坐了一個年齡相仿的女人,桌子上擺著兩杯飲品。
她也看見阮莘了,四目相對之後,趙婕笑著對對面的人說了句甚麼,就起身往洗手間走。
阮莘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洗手間裡還有別人,趙婕並沒主動開口,而是對著鏡子漫不經心地補妝,阮莘也沉默地站在另一邊,拿出手機玩了一會。
等到那人走了,趙婕又仔細確認了一遍洗手間裡確實沒人,才站到阮莘身邊,輕聲說:“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朋友有一點事,晚些到。”阮莘看向趙婕,“你今天來得也比以往早。”
趙婕說:“剛到,今天晚上放假,和同事過來吃飯,嘖,這家還真不便宜。”
阮莘沒有和趙婕閒聊,略微瞥了一眼門口方向,低聲問:“拜託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有。”趙婕頓了下,掏出手機,開始給阮莘念她記在備忘錄裡的那些奢侈品品牌的名字,和幾個相熟銷售的英文名,“方霖如在這些店消費比較多,和這幾個銷售顧問比較熟絡。前幾家店的具體位置和這裡離得不遠,就在附近的商場。”
阮莘一一記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趙婕有些好奇:“你問這個幹甚麼?”
阮莘並未回答趙婕的問題,而是沉思了片刻,輕聲開口:“在看見池珩非和方霖如一同上山祈福的新聞後,我試探了一下池珩非對方海礴的態度。他表現很輕蔑,如果方海礴真的只是生病,那應該與他無關。”
趙婕有些疑惑:“所以你覺得池珩非是清白的,他甚麼也沒做?”
“不是。”阮莘搖了搖頭,“我是說,以池珩非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想要動手,不會只讓方海礴生一場看起來還有希望好起來的病。這太輕了。”
阮莘頓了一下,繼續說:“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方海礴的確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出了事,或許比單純的生病要更嚴重,但因為考慮到影響,這個訊息被壓下來了。出事的原因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方海礴倒黴,要麼,是池珩非選擇下手了。如果真的是後者,方海礴凶多吉少。”
阮莘看著緩緩皺起眉的趙婕,腦海中卻止不住回憶提起方海礴時池珩非的神情和語氣,她冷靜地分析:“你第一次和我在這裡見面時,說方海礴或許已經遇害。我認為,確實有這種可能。”
趙婕聽完,沉思了一會,猶豫地看向阮莘:“如果能知道方海礴現在確切的情況就好了。”
阮莘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淡淡地說:“是的,但我愛莫能助。池珩非其實並不願意和我說太多有關方海礴的事,他現在還不是太信任我,對我有些防備。如果我對方家的事表現得過於關心,他可能會對我生疑,到時候我會有危險。”
趙婕表示理解:“我明白,我們會繼續調查下去,你保護好自己。對了,方霖如最近狀態怎麼樣?”
“我會盡力瓦解她對池珩非的信任。”阮莘不知道想到甚麼,頓了下,“今天之後,我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不必找我。”
趙婕立刻面露擔憂:“你要去做甚麼?會有危險嗎?”
溫淮在此時打電話過來,可能是工作已經結束了,阮莘拿著手機搖了搖頭:“今天就先這樣,如果有了有價值的訊息,我會想辦法聯絡你。”
趙婕說:“好。”
阮莘就沒有再停留,走出衛生間,接起電話:“喂,師兄?你結束了嗎?”
溫淮在那邊說:“結束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阮莘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反問溫淮:“師兄,你猜我在哪?”
溫淮那邊似是看了一下時間,然後笑著說:“我去現在去那家餐廳。”
阮莘也忍不住笑了:“好,我等你。”
沒過一會,溫淮就匆匆趕來了,阮莘點的菜已經上桌,正巧他剛下手術有點餓了,就挺感興趣地打量了一圈桌上的菜品,問阮莘:“今天點了之前都沒吃過的菜?”
阮莘嗯了一聲:“怕吃太多次,你會吃膩了。”
溫淮笑了一聲,拿起餐具,一邊吃飯一邊和阮莘聊最近醫院裡發生的事,好幾次惹得阮莘忍不住輕笑出來。
吃完飯後,阮莘提議想買散散步,兩人就到附近的商場逛了逛。平日裡阮莘對那些奢侈品不太感興趣,今天卻幾次駐足了。
溫淮沒當回事,開玩笑地問她:“想買東西?”
誰料阮莘卻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想買。”
溫淮說:“那我陪你進去看看。”
兩個人進到門店裡後,一名銷售顧問立刻上前迎接,阮莘卻在看了他的胸牌後移開目光,漫無目的似的在店裡邊走邊看。
她偶爾不經意地打量兩眼店裡的其他銷售,在鎖定了自己的目標後,對著一名女銷售微笑:“請問您能為我介紹一下男裝嗎?”
那個英文名出現在了趙婕備忘錄裡的女銷售自然連忙上前,貼心地詢問她是要買給身邊這位先生嗎,阮莘聽了後搖搖頭,微笑著說:“是買給我家裡人。”
女銷售露出一個心裡神會的笑容:“您請跟我來。”
在銷售做推薦的間隙,溫淮低聲問她:“要買給池珩非?”
阮莘嗯了一聲,笑著看向溫淮:“拿他的錢給他買些東西,把他哄開心了,我過得也就開心了。”
溫淮聽得心裡不是滋味,但看阮莘興致挺好,也就沒說甚麼,沉默地站在一邊陪她,偶爾在阮莘詢問他意見的時候才開口說兩句話。
阮莘在這家店一口氣買了不少東西,西裝成衣,領帶,皮帶,幾乎是能看見的種類都挑了幾樣買下了,她看也沒看價格,一點也不心疼。
在用池珩非的賬戶付款之後,阮莘接過銷售顧問拿來的單據,在上面直接簽下了池珩非的名字。
銷售顧問把單子接過來後,果不其然,多看了兩眼簽名處,她臉上露出有些驚訝的神情,又不留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懷著孕的阮莘,和明顯不是她男友的溫淮。
阮莘當作沒看到銷售顧問的目光,問溫淮:“師兄,你說我要不要給自己也買點東西?”
溫淮說:“可以,想買就買。”
阮莘笑著說好,轉頭對銷售顧問說:“請問您能帶我再在店裡逛逛嗎?我想挑一些適合我的東西。”
女銷售立刻投入工作狀態,微笑說好,引導阮莘到了旁邊的皮具專區。
阮莘似乎心情挺好,花錢很爽快,沒過多久就買了一大堆東西,刷池珩非的卡如流水,眼睛也不眨一下。
顧客一口氣消費了這麼多,女銷售態度自然相當熱情殷勤,還親自帶著店員提著阮莘買的東西把他們送到了地下停車場。
阮莘則始終表現得挺客氣,態度平淡,婉拒了女銷售想要新增聯絡方式的請求,坐上溫淮的車就離開了。
阮莘沒看到,在車開出去不久,女銷售就拿出手機,一邊慢慢乘電梯往門店裡回,一邊毫不猶豫給她真正的大客戶忠心耿耿地通風報信。
一個年輕漂亮還懷著身孕的女人來店裡一口氣刷了這麼多錢,用的還是這位大客戶老公的卡,籤的也是這位大客戶老公的名,這事可足夠耐人尋味,她必須得一刻也不能耽誤地轉達給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