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閘呢？”
楚南突然停下腳步，怒聲問道。
“他跳河了，可能淹死在河裡了，守城將士正在打撈。”
侍衛認真地回答。
“淹死了？”
楚南心裡突然有些可惜和難過。
想起王閘第一次喊自己陛下時的聲音，他心裡就更加難過了。
“應該淹死了。”
侍衛也不是特別肯定。
“應該？”
楚南瞪著侍衛，眼睛裡佈滿血絲。
“他穿著盔甲跳進去，身上又受了傷，萬沒有遊走的可能。”
“明光鎧至少二十斤重，不管是誰穿在身上，也在水裡遊不動。”
侍衛肯定道。
“萬一他遊走了呢？”
楚南問道。
“大將軍，就算他遊走了，也會被抓起來。”
“我回來之前，已經命守城將士沿著河岸尋找他了。”
侍衛道。
“你如何命令他們？”
楚南又問道。
“大將軍，我是用你給的玉虎符命令的他們。”
“就算王閘僥倖爬上岸，最後也得死。”
侍衛說得極為肯定。
還以為楚南聽後會很高興，畢竟自己那麼努力，總算是殺了岳家軍奸細。
結果，楚南卻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你個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我給你玉虎符，是叫你暗中盯著他，你怎麼能把他逼得跳河呢？”
侍衛：“……”
“我囑咐過你，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玉虎符，誰叫你用的？”
楚南又踹了侍衛一腳。
侍衛：“……”
他心裡拔涼拔涼的，既氣憤又恐懼。
氣憤的是大將軍竟然還在護著王閘。
王閘明明就是岳家軍奸細，大將軍卻就是不相信自己。
恐懼的是，大將軍今天打了自己，對自己已經沒有好感，前途一片完犢子。
想到這裡，侍衛趴在地上，都不敢起來來。
他怕一起來，又被楚南一腳踹倒。
楚南又開始揹著雙手，來回踱步，心裡還是不能接受王閘是岳家軍奸細的事。
就在這時，侍衛隊長去而復返：“大將軍，天師大人並不在天師宮。”
“看你乾的好事，非要說天師大人在天師宮，我砍了你。”
楚南並沒有問天師大人是不是去城外埋伏嶽晨了，這個時候對他來說，天師大人在哪裡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侍衛竟然敢欺騙自己。
他唰地一聲拔出大刀，就要砍死騙自己的侍衛。
侍衛跪地哀求：“大將軍饒命啊！求大將軍恕罪。”
侍衛隊長急忙勸道：“大將軍息怒，我還有……”
“滾開。”
楚南還是砍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他一連砍了三刀，活活砍死這個侍衛，他容忍不了侍衛欺負自己。
侍衛：“……”
隊長：“……”
楚南看向隊長：“你剛才說甚麼？”
隊長這才急忙道：“天師大人雖然不在天師宮，卻在轎子裡，就是陛下射殺幽神的那個地方，現在，天師大人正在給幽神治療，他一直沒回天師宮。”
楚南看了一眼已經被他活活砍死的侍衛，手一滑，大刀掉在地上。
“你怎麼不早說？”
他不會責怪自己，而是猛地看向隊長，怒聲問道。
隊長：“……”
“下次一定要把事情說清楚，聽見了沒有？”
楚南意識到自己殺錯了人，立刻冷靜下來，心裡升出一絲愧意。
“是。”
隊長拱手應道。
“你剛才說天師大人正在給幽神治療？”
楚南突然意識到甚麼，臉上湧出震驚之色。
“是的，天師大人在給幽神治療。”
隊長認真道。
“難道幽神還能活回來嗎？”
楚南親眼看到幽神被射成刺蝟的樣子，還有一支箭射到腦袋上。
他從來沒有見過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活下來的人。
隊長道：“聽天使大人說，幽神快醒了，等到幽神醒來，就知道陛下是不是騙了天師大人，如果陛下敢騙天師大人，天師大人一怒之下，恐怕……”
楚南眼睛猛地一亮。
就算侍衛隊長欲言又止，他也知道，到時候天師大人會一巴掌拍死楚平帝。
等到楚平帝一死，那他就有更大機率登基稱帝了。
“天師大人好厲害。”
楚南一陣佩服。
天師大人連死人都能救活，實在是厲害啊！
隊長看了一眼那被楚南活活砍死的侍衛，目光裡流露出同樣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下了很大決心，這才鼓起勇氣，輕聲道。
“大將軍，天師大人還在城內，這說明王閘真的是岳家軍奸細啊！”
“王閘應該是害怕天師大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才不得不逃跑的。”
“他說的沒有錯，大將軍卻把他砍死了……”
眼看楚南臉色漸漸冷了下來，隊長急忙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了。
“就說他是被岳家軍奸細殺的，是我們的英雄，是烈士。”
楚南想了想，為了軍心，不得不做出這樣的規定。
“是。”
隊長只能答應下來。
楚南環顧四周那些侍衛：“誰敢洩露此事，殺無赦。”
眾侍衛齊聲應道：“遵命。”
楚南突然勃然大怒，開始了他的表演。
“好你個王閘，你為何要殺我的人？為何要背叛我？”
“來人，去把王閘給我抓回來，凌遲處死，為將士們報仇雪恨。”
隊長輕聲提醒道：“大將軍，王閘已經淹死了。”
“那就把他的屍體抬過來，碎屍萬段。”
楚南沉聲道。
“是。”
隊長轉身告退，騎上戰馬，急忙向城外趕去。
他這才明白楚南的意思，當時真不該多說一句。
楚南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感覺事情越來越難以掌控。
連王閘都信不過，他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此時，他就像楚平帝一樣，感覺所有人都在背叛自己。
彷彿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突然，他想起被囚禁在閣樓上的楚平帝，就大步走了過去。
他心裡不好受，自然不能讓楚平帝太好受。
他徑直來到滿臉愁容，獨坐窗前，緩挑燈花的楚平帝面前。
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樂呵呵道。
“狗皇帝，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幽神活回來了。”
果然，楚平帝聽到這個訊息後，滿臉震驚，難以置信，還一陣不知所措。
連挑燈花用的小木條，都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彷彿魂都飛走了一樣呆滯在那裡。
“哈哈哈……”
楚南就一陣開心。
楚平帝越不開心，他就越是開心。
楚平帝越難過，他就越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