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我還沒有吃飽呢？”
嶽晨拿著筷子，筷子上面夾著的雞腿，被那股掌勁震得只剩骨頭。
滿滿一桌美味佳餚，他才剛吃一半，就全碎在了地上，這也太浪費糧食了。
“不可能。”
知玄認定自己的算計萬無一失，沙蠻國絕不可能成為大楚王朝的沙蠻郡。
“不信你出去問問，現在整座城的沙蠻人都知道了。”
嶽晨指了指窗外，那裡有棵葡萄樹，樹下的兩個小二正聊著亡國的事情。
“我們沙蠻大軍所向披靡，每次殺入大楚王朝，都能擄回來很多奴隸，怎麼就投降了呢？”
“是啊，怎麼就投降給大楚了呢？”
“我們跟大楚打仗，可從來沒有吃過敗仗啊！”
“不過，大楚對百姓真的好，所有孩子，不分貧富貴賤，都可以免費入學。”
“年滿七歲，必須要上學，不上學父母就違法了，還要抓起來。”
“這個真好，我家孩子都十歲了，還沒有上過一天學呢，現在終於可以去上學了。”
“據說學的都是大楚文化。”
“大楚文化好啊，大將軍和大王，都學大楚文化，一般人可沒有資格，現在倒是都可以學了。”
“是啊是啊，人人平等，共同富裕，天下太平，說得可真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我希望能夠實現，那樣我就能過上富裕生活了……”
知玄自然也能聽到這些議論聲，而且，只要她想，還可以聽到更遠處的議論聲。
可是，她還是不相信，或者說是難以接受。
“是誰下的令？”
她朝著嶽晨身後的那個小二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都是聽別人說的。”
“別人都是聽那些有學問的人說的。”
“那些有學問的人，都是在佈告上看到的。”
“就在昨天，大街小巷裡張貼了許多佈告，那些佈告是官府裡的人弄的。”
小二有些怕知玄的冰冷眼神，怯懦著說道，還說得特別詳細。
“走。”
知玄一把抓住嶽晨，嗖的一聲，就消失不見了。
小二愣了愣：“人呢？”
他環顧四周，發現窗戶在搖晃，就知道他們從窗戶那裡離開了。
小二急忙跑過去，趴在客戶上向外大喊。
“客官，你們還沒有付銀子呢。”
“客官，你說過，不吃霸王餐的。”
嶽晨早走遠了，根本沒有聽到小二的聲音。
知玄提著他來到一堵牆壁前面，上面是剛貼的佈告，一半是沙蠻話，一半是大楚話。
講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沙蠻舉國向大楚投降，從此成為大楚的一個郡，就叫沙蠻郡。
知玄看向佈告最下面，上面赫然是女王陛下，也就是現在的郡守大人的印章。
“沙蠻國的女王陛下不是正在率領大軍征服大楚王朝嗎？”
“阿里金是怎麼回事？怎麼讓女王陛下回來了？”
“女王陛下發甚麼神經？為甚麼要向大楚王朝投降？”
“沒有我的允許，他們是怎麼敢投降的？”
知玄喃喃片語，實在是想不明白。
“喂，你承認輸了就這麼難嗎？”
嶽晨甩開知玄的長指甲，幸災樂禍地問道。
“輸了就輸了，反正我也沒有想過要殺你，你是我的男寵，我怎麼捨得殺你呢？”
“不過，女王陛下為甚麼要向大楚王朝投降，我一定要搞清楚。”
“走，去王宮裡看看。”
知玄又一把抓住嶽晨，直接施展草上飛，帶著嶽晨朝著沙蠻王宮所在的方向飛去。
飛在空中，嶽晨俯瞰大地，幾乎把沙蠻王城全部看在眼裡。
這是一座巨城，依山臨水而建，呈不規則的六邊形分佈。
王宮並不在中間，而是在東北角，靠近大山的地方，在一片山坡上。
知玄僅僅施展兩次草上飛，就已經來到王宮之中，還剛好落在沙蠻王的寢宮前面。
寢宮裡，響著靡靡之音，那是幽神和沙蠻冰的恩怨糾纏。
阿里金守在外面，正在耐心地等待他們結束，好試探一下幽神的實力。
知玄提著嶽晨從天而降，把阿里金嚇了一跳。
他害怕的自然是知玄。
不過，看到嶽晨完好無損，他又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在這裡？”
看到阿里金，知玄一陣意外，想到某種可能，她頓時滿臉冰冷。
“參見師父。”
阿里金急忙跪下磕頭，並解釋道：“師父，對不起，都是徒兒無能。”
“你背叛了我？”
知玄鬆開嶽晨，咬了咬長指甲，極為平靜地問道。
“沒有，徒兒對師父忠心耿耿，就算是死，也不會背叛師父。”
阿里金急忙表忠心，說的情真意切。
“那你不去征服大楚，為何會回到這裡？為何讓沙蠻女王投降給大楚？”
“為何要遣散沙蠻大軍？為何允許沙蠻女王發出那樣的佈告？”
“為何要人人平等共同富裕？為何要讓這裡的孩子，都去上學？”
知玄接連問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令人通體生寒。
阿里金抬起頭，看了嶽晨一眼，瞳孔縮了縮。
然後，他才向知玄說道：“師父，我，我中了王爺的情毒，心裡對王爺喜歡得不行，王爺說甚麼，我就做甚麼，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就是剋制不住自己，請師父責罰。”
知玄恨聲道：“你，你這就是背叛我。”
“請師父恕罪。”
阿里金一陣惶恐，連連磕頭。
“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中了他的情毒？”
知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師父。”
阿里金不敢隱瞞，急忙如實承認。
“你當時為何不告訴我？”
知玄氣憤道。
“師父，我本想說的，可是師父走得太急，我還沒有來得及說，師父就已經走遠了。”
阿里金認真解釋道。
“我暫且相信你一次。”
知玄看著阿里金的眼睛，並沒有看出阿里金在欺騙自己。
“請師父幫我解除情毒，我也好去幫師父征服大楚王朝。”
阿里金再次磕頭道。
知玄走過去，拿起阿里金的手，試探了一下阿里金的經脈。
片刻後，她無奈搖頭道：“這種情毒很詭異很變態，我也沒有辦法。”
“師父，那我就會剋制不住自己，不管王爺說甚麼，我都會照做的。”
知玄怒道：“你還想要再背叛我不成？”
“師父，不是我要背叛你，我真的不想背叛你，就是情不自禁，就是身不由己，就是……”
阿里金努力解釋，想要讓知玄體諒自己理解自己。
“那你就去死。”
知玄絕非善類，她無法容忍徒弟的欺騙，更無法容忍徒弟的背叛。
她向前一步，一巴掌拍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阿里金倒飛出去，化為一道殘影，直接消失在天際盡頭，只留下幾片破布，隨風飄散。
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