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女下凡塵。
聽了第二句詩,眾人哇嗚一聲回過味來,都覺得這轉折真是絕了。
剛才還罵人家不是人,扭頭就夸人家是仙女,太不要臉了。
沙摩馬壓下心驚,微微點頭,覺得詩神不愧是詩神,真是厲害。
仙女是神仙,說她不是人,似乎也沒有毛病。
老者又握緊筆桿,把詩句寫在紙上。
知玄也不再生氣了。
她收回拳頭,重新坐回去,既然自己是仙女,那仙女就要有仙女的樣子。
至少這肚量要比凡人大一些吧!
不少人露出笑容,覺得嶽晨真是個機靈鬼。
這才兩句,接下來又會是甚麼呢?
大家互相致意後,就漸漸屏住呼吸,靜等嶽晨繼續作詩。
嶽晨卻看向那老者。
等到老者寫完了這兩句,他才緩緩說道。
“莫作凡花輕相看,一顰足以動乾坤。”
嶽晨看著老者書寫,筆走龍蛇,剛勁有力,一看就有大家風範。
”動乾坤。”
“哇,這詩不錯哦。”
“這位公子有點東西。”
“比我強多了,反正我寫不出來。”
“厲害厲害,我看他就是嶽晨。”
眾人紛紛開始點評,不少人已經被嶽晨的詩才折服了。
連沙摩馬都一邊回味,一邊頻頻點頭:“不錯,真不錯。”
他自小接受大楚文化薰陶,都覺得此詩甚好。
不過,他們的結論顯然並不能定性,在議論一陣後,他們全都看向那位老者。
這詩雖然好,但是能不能超過老者的水平,達到流傳千古的地步,還要看老者的評判。
這老者可不簡單。
他是沙蠻國大楚文化最權威的研究者,是沙蠻國翰林院的院首,連沙蠻王都是他的學生。
沙蠻女王陛下沙摩冰,則是他學生的學生。
像沙摩馬這樣的小輩,只能算是他學生的學生的學生。
為了獎勵他對沙蠻國的貢獻,沙蠻王曾賜他王室姓名,叫他沙摩文。
沙摩文的才華,在沙蠻國首屈一指,沙蠻王族之所以喜歡大楚文化,全都是受到他的影響。
他酷愛寫文章,嗜書如命。
相比之下,知玄最討厭讀書寫字,她腹無詩書脾氣大,自然看不出此詩的水平。
不過眼看大家都說好,她自然也覺得很好。
心裡還希望著,自己能憑藉著這首詩名揚四海,名垂千秋。
這讓她看嶽晨也更加順眼了。
不但年輕強壯,不但模樣帥氣,不但血液大補,不但身上散發著迷人的氣息,而且還是神詩!
真是個優秀的男人啊!
挑不出任何毛病。
怪不得知夢會把辛苦保留那麼多年的貞操給他,竟然還想懷上他的孩子,真是死心塌地啊!
之前,她以為知夢不知羞恥,放低擇偶標準,欺騙了自己。
此時才發現,知夢真有眼光,至少她在阿爾亞就從來沒有發現比嶽晨更好的男人。
“文大師,你覺得此詩如何?”
“能不能證明他就是大楚詩神嶽晨?”
眾人看向沙摩文,紛紛詢問沙摩文的意見。
沙摩文把詩寫完,放下毛筆,反覆看了幾遍,這才抬頭說道。
“不錯,這詩押韻,還算不錯。”
“不過,這詩雖然不錯,卻也只相當於一般人的水平,還遠遠達不到流傳千古的程度。”
“可以說,這樣的話,根本就無法展現出詩神的水平。”
說到這裡,他看向嶽晨:“如果你只能寫出這樣的詩,在老夫眼中,你就是浪得虛名之輩。”
眾人:“……”
沙摩馬:“……”
知玄:“……”
他們一起看向嶽晨。
眾人開始質疑嶽晨的身份:“你難道不是嶽晨?”
沙摩馬問道:“嶽公子,你還能寫出更好的詩嗎?”
知玄冷哼一聲:“你莫非是江郎才盡了?”
嶽晨也知道這詩不是很好,可是他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詩了。
身為兵王,他背的詩歌也極為有限,像洛神賦那樣晦澀難懂的古文他根本不會。
“老夫權且叫你一聲嶽公子,你如果寫不出更好的詩,那你就不配叫詩神。”
“詩神的水平,絕不能只有這樣。”
沙摩文鄭重道。
知玄拍了拍嶽晨的手臂:“喂,你要是寫不出更好的詩,晚上我就把你的血喝乾。”
嶽晨一拍桌子:“老頭,你繼續寫。”
“你要是還說剛才那樣的詩,就沒有必須寫了。”
沙摩文後退一步,根本沒有拿筆的意思。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嶽晨用一種比較蒼涼的聲調、低沉地說道。
“這首詩的名字,就叫在水一方。”
眾人還沒有聽懂是甚麼意思,沙摩文就已經臉色一變,急忙拿起毛筆,速速地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他問道:“還有嗎?”
嶽晨記得後面還有兩段,可是他想不起來了,只好道:“沒了。”
沙摩文拿起紙,大聲的朗讀一遍,豎起大拇 指讚歎道。
“好,好詩。”
“此詩意蘊悠長,讓人回味無窮,實在是妙啊!”
“比著剛才那首詩,這首詩顯然更上一個檔次,這詩不僅在寫美人,還寫一種朦朧的意境。”
“在水一方,既象徵水域阻隔的真實場景,又隱喻人生理想的可望不可及,厚重,深遠。”
“嶽公子不愧是詩神,請受老夫一拜,不知嶽公子今日可否能跟隨老夫到翰林院一敘?”
沙摩文對著嶽晨深深鞠躬行禮,最後又滿臉期待地詢問。
他有許多問題想要請教嶽晨,特別是在詩詞歌賦方面。
這裡人多眼雜,多為不便 ,所以想換一個清雅之地。
“當然可……”
嶽晨自然沒有意見,他正要趁機脫離知玄的掌控。
結果,他還沒說完,就被知玄瞪了一眼。
“不去。”
制止嶽晨後,知玄冷聲拒絕。
“明天呢?不知明天能不能過去一趟?”
沙摩文又道。
“沒空。”
知玄冷聲道。
“你們甚麼時候有空?我隨時恭候大駕。”
沙摩文卑躬屈膝道。
“老頭,我且問你,這首詩真的很好嗎?”
知玄問道。
“好,好的無法形容。”
沙摩文激動萬分道。
“比著’雲想衣裳花想容‘呢?哪個更好?別說一樣好,你給我分出一個高下來。”
知玄又問道。
“這個,這個,老夫個人以為,在水一方更好一些。”
沙摩文被在水一方打動了,他隱隱發現,這首詩不僅在寫美人,似乎還在寫別的東西。
暫時,他沒有時間去仔細感悟,但是他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哦,呵呵,那你們都可以滾蛋了,別再打擾我們吃飯,滋。”
知玄微微一笑,又突然神色一冷,直接趕人。
就彷彿正春風拂面時,卻突然下了一場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