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南天古境中境積分榜重置,還剩半月。
這半個月裡,整個南天疆域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以往這個時候,積分榜前六的排名,往往還在激烈廝殺,每日數變。
榜首之爭,不到最後一刻,難分勝負。
但這一次,卻出奇的平靜。
積分榜第一,顧淵(玄幽府),積分:一千二百零七。
第二名,公孫弈(落雲府),積分:七百二十三。
差距,四百八十四分。
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更關鍵的是,此時仍在中境內的前六強者,只有一人。
排名前三十的人,也大多已經離開中境,剩下的寥寥無幾。
整個南天古境中境,前所未有的平靜。
而這份平靜,傳到外界,便成了另一種喧囂……
“穩了!顧淵師兄的第一穩了!”
“四百多分的差距,剩下半個月,神仙來了也追不上!”
“我玄幽府,終於出了一個積分榜第一!”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玄幽府內,歡聲雷動。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此刻也放下身段,與普通弟子一起歡呼慶祝。
因為這份榮耀,屬於整個玄幽府。
……
而此刻,各大六品仙府、十大氏族、五大宗門,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名字——
顧淵。
“玄幽府的人?以前沒聽說過啊。”
“據說不足百歲。”
“不足百歲?能在中境拿到一千二百多分?這怎麼可能?”
“查!給我查清楚此人的底細!”
一時間,無數道密令從各個勢力傳出,紛紛湧向玄幽府。
……
最先行動的,是十大氏族之一的蘇氏。
蘇氏與玄幽府向來交好,派去的人,直接找到了府主陳哲遠。
“陳府主,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蘇氏派出的一名中年男子拱手笑道,態度客氣,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陳哲遠微微一笑,回禮道:
“蘇兄客氣。不知蘇兄此來,有何貴幹?”
中年男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聽聞貴府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輕俊傑,在南天古境中境奪得了積分榜第一。我蘇氏家主,對此人頗感興趣,特命我來打探一下他的底細。”
陳哲遠早有預料,神色不變,淡淡道:
“顧淵確實是我玄幽府的弟子。不過,他並非我玄幽府本土培養,而是從歸元仙宗來的外援。”
“歸元仙宗?”中年男子眉頭微挑。
“是。”陳哲遠點頭,“而且,他服用過登天神果。”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登天神果……
難怪。
他點了點頭,又問道:
“不知此人,如今何在?”
陳哲遠微微一笑:
“他正在閉關修煉。蘇兄若是想見他,恐怕要等些時日了。”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必了。既然已經知道他的底細,我也該回去覆命了。”
他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陳哲遠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自然知道,蘇氏派人來,絕不是真的對顧淵感興趣。
他們只是想確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妖孽,會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
而“服用過登天神果”這個資訊,足以打消他們的疑慮。
畢竟,靠神物堆出來的天才,和真正的天驕,是有區別的。
前者,潛力有限。
後者,才值得忌憚。
……
果然,訊息傳開後,各大勢力的反應,如陳哲遠所料。
“服用過登天神果?難怪。”
“不足百歲能有此成就,雖然不錯,但也不算甚麼。我族中,這樣的後輩,也有幾個。”
“原來如此。那就沒甚麼好關注的了。”
十大氏族、五大宗門,紛紛收回了目光。
一個靠登天神果堆出來的天才,雖然耀眼,但還不值得他們大動干戈。
畢竟,他們的底蘊,遠非一個三流宗門出身的年輕人可比。
那些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像任昊衝那樣,沒有藉助任何外物,單憑自身天賦,就能碾壓同輩的妖孽。
顧淵?
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小子罷了。
關注他,沒甚麼意義。
……
然而。
有人不在意,有人卻在意得很。
道儒玄宗。
一座寬敞的庭院中,繁花似錦,清泉潺潺。
白衣男子負手立於池邊,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符,俊美無儔的面容上,眉頭微微挑起。
“那顧淵……不只沒有死在玉皇天,還從仙帝轉世之人手裡奪得了登天神果?”
他喃喃自語,聲音清潤如玉,帶著一絲驚訝。
清風拂過,吹起他墨色的長髮,露出那張精緻得近乎妖異的面容。
膚若凝脂,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淵。
明明是男子,卻生得比絕大多數女子還要好看。
正是道儒玄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真傳弟子顏如玉。
“有意思。”
他收起玉符,轉身走到石桌前,緩緩坐下。
一襲白袍如雪,手中摺扇輕搖,儒雅不凡,氣度超群。
沉吟片刻,再次取出傳訊玉符,神識探入。
“陳戾。”
一道傳訊,跨越虛空,朝著血骷髏殺手組織某處隱秘分舵而去。
“那個顧淵的事……聽說了嗎?”
片刻後,玉符震動,一道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傳來:
“你都知道了?”
正是血骷髏殺手組織副首領陳遠山之子,陳戾。
“嗯。”
顏如玉應了一聲,隨即傳訊道:
“你沒甚麼事吧?這件事,要是需要我幫忙,你打一聲招呼即可。”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真誠。
他與陳戾相識多年,雖然立場不同,但私交甚篤。
陳戾那邊沉默片刻,然後傳來一陣輕笑:
“放心,我沒事。這件事情,我父親已經扛下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血骷髏,會繼續針對他的任務。”
顏如玉聞言,摺扇輕搖的動作微微一頓。
針對顧淵的任務,他有所耳聞。
那是昔日歸元仙宗的人釋出的刺殺任務,陳戾是擔保人。
原以為只是個簡單的任務,隨便派幾個殺手就能完成。
誰能想到,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歸元仙宗弟子,竟然讓血骷髏接連損失了多位仙王層次的殺手?
這簡直匪夷所思。
也難怪血骷髏高層會不滿。
作為擔保人,陳戾的壓力,可想而知。
不過……
陳戾的父親,畢竟是血骷髏的副首領。
有他出面扛下這件事,陳戾應該不會有事。
顏如玉微微點頭,傳訊道:
“那就好。若有需要,隨時找我。”
陳戾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放心,不會跟你客氣。”
玉符的光芒黯淡下去。
傳訊結束。
顏如玉收起玉符,站起身,負手而立。
他望著遠方的天空,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顧淵……”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能從仙帝轉世之人手中搶走登天神果,還能在南天古境中境登頂第一……”
“你到底是甚麼人?”
清風拂過,白衣翩躚。
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容,在陽光下愈發顯得超凡脫俗,宛如謫仙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