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藍色長袍的青年男子正是莫陌。
他此刻的心情，頗為複雜。
半個時辰前，他收到了兩位副府主聯名傳來的緊急訊息。
訊息的內容很簡單：玄幽府外府弟子顧淵堵住了火璃府營地大門，淘汰了二十三名弟子，揚言“出來一人淘汰一人”。命他立刻召集附近所有火璃府弟子，與譚劍會合後，聯手將顧淵逼出南天古境中境。
莫陌接到訊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顧淵？
那個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玄幽府外府弟子？
不足百歲，領悟空間法則，淘汰烈煌府唐峰的那個？
他……堵了我們火璃府的大門？
莫陌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但傳訊玉符上那清晰的字跡，以及兩位副府主的聯名，讓他不得不信。
他當即停止手頭的行動，全速趕回。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同樣收到訊息趕回來的火璃府弟子。
此刻，他身邊已經聚集了四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人。
但莫陌並未急著前往營地。
他帶著四人在營地十數里外遊走，一邊觀察營地那邊的情況，一邊等待更多人聚攏。
“莫師兄，我們甚麼時候過去？”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忍不住問道，“那個顧淵就在那裡，我們五個人聯手，未必不能一戰！”
莫陌搖了搖頭，沉聲道：“不急。先等譚師兄過來。”
“可是……”那弟子還想說甚麼。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莫陌打斷他，目光凝重地望向遠處虛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但此人非同一般。他能在短短几個時辰內淘汰唐峰，又堵了我們營地的大門，逼得二十多個師兄弟自己捏碎玉牌……這份實力，絕不是我們能輕視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剛才我收到師尊的傳訊。他說，此人的背景可能不簡單。在查清他的身份之前，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地對他下殺手。最多……只能逼他自己離開。”
此言一出，其他四人臉色都是一變。
“不能下殺手？那我們這口氣怎麼出？！”
“是啊，他堵我們大門，淘汰我們二十多個師兄弟，我們就這麼忍了？！”
“師尊他們到底怎麼想的？！”
莫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我知道你們不服。我也不服。”他緩緩道，“但師尊他們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一個不足百歲的十方仙君，一個領悟了空間法則的妖孽，一個敢同時得罪兩個六品仙府的人……你們覺得，這樣的人，會沒有背景嗎？”
四人沉默了。
是啊。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沒有背景？
萬一真惹出個仙皇級的老怪物……
“所以，我們先忍一忍。”莫陌道，“等譚師兄過來，等更多人聚齊。我們三十多人聯手，就算不能殺他，也能逼他自己捏碎玉牌離開。只要他離開，我們的臉面就算保住了。至於以後的事……”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四人聞言，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只能點頭。
“那我們現在做甚麼？”
“繼續等人。”莫陌收回目光，“譚師兄應該也快到了。我們先在附近遊走，把能聚的人都聚起來。等譚師兄一到，我們就動手。”
“是！”
五人繼續在營地外圍遊走，如同遊弋的獵手，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但他們沒有發現的是——
就在他們身後數里外的一座山峰密林中，一道隱匿得極深的身影，已經暗中觀察了他們小半天。
那身影的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刻意探查，根本無從察覺。
此刻，那身影正透過層層枝葉的縫隙，目光灼灼地盯著遠處的莫陌等人。
“五個人……還在等人……”
那身影喃喃低語，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古怪。
不是別人，正是綰清芙。
她離開火璃府營地後，本打算去周圍轉轉，等一天後再回去看顧淵是死是活。
可剛飛出十幾裡，就遇到了兩個火璃府弟子。
那兩人顯然也是收到訊息趕回來的，正急匆匆地往營地方向趕，根本沒發現她的存在。
綰清芙隱匿在暗處，看著那兩人從她藏身之處不遠處掠過，心中閃過一絲猶豫。
以她的速度，若是出手，淘汰這兩個人輕而易舉。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動。
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不想。
她和顧淵聯手的事，雖然沒幾個人知道，但萬一這兩人逃脫，或者被淘汰前傳出訊息，說她在火璃府營地附近出現……
火璃府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以為，是她給顧淵帶的路？
會不會因此遷怒她，遷怒烈煌府？
綰清芙不敢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蠢蠢欲動，繼續隱匿。
等那兩人遠去，她才悄然現出身形，眉頭緊鎖。
“怎麼這麼多人往回趕？”
她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想了想，她沒有繼續往遠處去，而是轉身折返，朝著火璃府營地的方向飛去。
不過，她沒有直接回營地，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在營地周圍十數里範圍內遊走，暗中觀察。
這一觀察，就發現了問題。
越來越多火璃府弟子出現在營地外圍。
他們並沒有直接回營地，而是像莫陌那樣，在遠處遊走、等待、聚攏。
有的兩人一組，有的三五成群，都在營地十數里外徘徊。
綰清芙暗中跟蹤了其中幾撥人，發現他們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距離營地約十公里外的一座山峰附近。
那座山峰不算高，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周圍林木茂密，極適合隱藏。
綰清芙悄然靠近，便發現了莫陌一行五人。
她躲在暗處觀察了小半天，眼看著莫陌又等來了四個人。
九個人了。
加上還在路上沒到的，怕是有十幾二十個。
綰清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憂慮。
火璃府這是打算在外面集結所有人手，等聚齊了，再一起殺回去，圍攻顧淵！
到時候，顧淵要面對的，將不是一兩個高手，而是二三十個十方仙君的聯手！
就算他再強，也擋不住這麼多人的圍攻吧？
“這個白痴……”
綰清芙咬了咬牙，不再猶豫，轉身朝著火璃府營地的方向疾掠而去。
她得回去提醒他。
哪怕那傢伙不聽勸，她也得把訊息告訴他。
讓他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