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玄幽府之外，遙遠的某處陰影之中，一道關於顧淵的詳細情報，正透過隱秘渠道，飛速傳遞。
情報的接收者，是血骷髏殺手組織的副首領陳遠山。
作為南天疆域頂尖的殺手組織之一，血骷髏殺手組織雖然綜合實力不及十大氏族、五大宗門，但論情報網路的滲透能力與隱秘性，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刻，血骷髏副首領陳遠山坐在暗室中，手中拿著一枚剛剛讀取完的傳訊玉符，臉色陰沉得可怕。
“顧淵……不足百歲，十方仙君，空間法則六種以上奧義……玄幽府外府弟子……齊天聖引薦……歸元仙宗……”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他的心頭。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陳遠山低聲咒罵，手指不自覺地握緊，玉符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他雖然不敢百分百確定，但這個“顧淵”與他兒子陳戾前段時間擔保的那個任務目標，歸元仙宗弟子顧淵，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個任務，是讓他殺一個從玉皇天歸來的歸元仙宗弟子。
據說那弟子被仙帝轉世之人欺騙，差點獻祭了登天神果果樹。
而登天神果……
陳遠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登天神果，能讓混元大羅金仙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十方仙君！
更重要的是，服下後還能直接領悟某種法則的多種奧義，至少六種！
若玄幽府這個顧淵真的服用了登天神果，那麼他的一切異常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足百歲的十方仙君？
空間法則六種以上奧義？
在短短五天內橫掃南天古境，淘汰唐峰、劉寂等成名高手？
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可能，他服用了登天神果！
“不行，必須確認清楚。”陳遠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這個顧淵真是玄幽府弟子，而且表現如此突出，那血骷髏再想動他，難度就大了不止一個層次。
玄幽府雖只是六品仙府，但畢竟是一方大勢力，若明目張膽刺殺其天才弟子，必然引發軒然大波。
更何況，這個顧淵還是被齊天聖引薦進玄幽府的。
齊天聖……歸元仙宗老一輩人物……
陳遠山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同名同姓？
或許有這種可能，但加上“歸元仙宗引薦”這個條件，兩者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已經超過九成！
“得先調查清楚，確認後再告訴戾兒。”陳遠山下定決心。
他兒子陳戾性格衝動，若是知道這個訊息，恐怕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陳遠山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注入神念：
“啟動‘影蛛’網路，重點調查玄幽府新晉外府弟子顧淵的一切資訊。我要知道他的確切來歷、入府時間、與歸元仙宗的關係、是否進入過玉皇天……所有細節，一個不漏！”
“另外，暫時中止對‘顧淵’的一切行動。等候進一步指令。”
血光一閃，命令已傳達出去。
陳遠山靠在椅背上，眼中寒光閃爍。
一個服用了登天神果、潛力無限的年輕天才，背後還站著玄幽府和歸元仙宗……
這潭水，太深了。
……
玄幽府，齊天聖的府邸。
送走幾位巡察使後，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顧淵與齊天聖相對而坐，繼續之前的交談。
“齊老，你剛才說，想殺進積分榜前十，最好在南天古境重新開放三天後再進去？”顧淵問道，“這是甚麼道理？”
齊天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很簡單，要給裡面的人足夠的時間去‘攢積分’。”
“哦？”顧淵挑眉。
“你想，”齊天聖放下茶杯，“南天古境每月重置後，所有人都是從零開始。第一天進去，大家都沒甚麼積分，你就算淘汰十個八個，收穫也有限。”
“但如果你等三天再進去，情況就不同了。”
他繼續解釋道：“這三天時間，足夠那些實力強勁、又急於衝榜的弟子們去狩獵、去爭奪。他們會主動尋找對手，淘汰弱者，積累積分。”
“三天後，積分榜前列的那些人，手裡至少都有幾十甚至上百積分了。”
“這時候你再進去，只要找準目標，淘汰一兩個積分多的人，你的排名就能直接衝上去。這比你自己從頭開始積累，效率高得多。”
顧淵若有所思：“原來如此。不過，三天時間會不會太短？如果多等幾天，等積分榜穩定下來再進去，不是更好？”
齊天聖搖頭：“多等幾天，裡面的人就少了。雖然剩下的人積分可能更多，但你也更難遇到他們。南天古境廣袤無比，有時候在裡面轉悠一個月都碰不到幾個人。”
“三天是個比較合適的時間點。裡面的人還多，積分也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你進去後，既能相對容易地找到目標，又能獲得可觀的積分。”
他看了顧淵一眼，笑道：“就像你這個月，雖然只進去了五天，但遇到的幾個人積分都不少。尤其是劉寂，一下子給了你一百多積分。這就是運氣和時機。”
顧淵點頭，心中已然明瞭。
“所以，你的建議是，下個月我等三天後再進去？”
“對。”齊天聖肯定道，“以你的實力，三天時間足夠你衝進前二十，甚至前十。沒必要第一天就進去冒險。”
“畢竟每月最初幾天，往往是廝殺最慘烈的時候。很多強者會主動清場，淘汰弱者。你雖然不懼，但被多人圍攻終究是麻煩。”
顧淵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好，那我就等三天後再進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顧淵便告辭，回到了齊天聖為他安排的住處。
接下來的三天，他不打算浪費。
盤膝坐在靜室中，顧淵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對空間法則的感悟之中。
“傳送奧義……”
他腦海中浮現出與烈煌府唐峰那一戰的場景。
當時，唐峰在生死一線間完全領悟了土系法則的“御之奧義”，防禦力暴增。
若非自己動用了初步領悟的“傳送奧義”，將次元斬繞過他的防禦，根本破不開那龜甲般的符籙。
“而且，那還是出其不意。”顧淵心中清醒，“若唐峰早有準備，對我的空間傳送有所防備，那一戰的結果可能就不同了。”
空間傳送奧義，雖然神奇，但並非無敵。
如果對手對空間波動足夠敏感，或者提前佈下干擾空間的陣法、符籙，傳送的成功率就會大大降低。
“除非，我能將傳送奧義完全領悟，做到隨心所欲、毫無徵兆。”
顧淵深吸一口氣，開始沉浸在法則的海洋中。
空間，無處不在。
傳送，便是將兩點之間的空間距離摺疊、連線，實現瞬間移動。
這需要對空間結構有極其深刻的理解，對空間波動的掌控達到精微之境。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
南天古境中境，重新開放第六天。
玄幽府三大傳送處，依舊人聲鼎沸。
不少弟子守在積分榜前，議論紛紛。
“顧淵師兄還沒進去？”
“是啊，這都第六天了，積分榜上一直沒看到他的名字。”
“奇怪，以顧淵師兄的實力，不應該這麼晚還不進去啊。”
“也許他在等時機？我聽說，有些強者會特意晚幾天進去，等別人攢夠了積分再出手。”
“有道理！顧淵師兄上個月就是最後幾天進去的，結果直接殺到前二十五名！”
眾人議論的同時，目光也不時掃向積分榜。
此刻的積分榜，已經初具規模。
排名第一的，赫然是雲笈府的“雲天空”，積分已經達到一百三十七分！
第二到第五名，積分也都在一百以上。
前十名的爭奪異常激烈，名次幾乎每小時都在變化。
而玄幽府這邊，也有亮眼表現。
“快看！周劫師兄衝到第十六名了！”
“花影師姐更厲害，已經到第十四名了！”
“不愧是周劫師兄和花影師姐！這才第六天，就殺進前二十了！”
“不知道顧淵師兄進去後，能衝到第幾名？”
“以顧淵師兄的實力，至少前十吧？畢竟他可是領悟了七種空間奧義！”
不僅是玄幽府，其他各大仙府的弟子，也在關注著積分榜的變化。
尤其是那些聽說過“顧淵”之名的人，都在好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妖孽，這個月會有甚麼表現。
“玄幽府的顧淵還沒進去？”
“聽說他上個月最後五天進去，直接殺到前二十五名，淘汰了唐峰和劉寂！”
“真的假的？不足百歲，七種空間奧義？”
“誰知道呢，也許是玄幽府放出的煙霧彈。不過看他上個月的表現，應該不假。”
“若他早點進去，以空間法則的詭異，殺進前十應該不難。”
各種猜測、期待、質疑，在各大仙府中流傳。
而此刻的顧淵，對此一無所知。
靜室中，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一抹銀色的空間波紋一閃而逝。
經過幾天參悟，他對“傳送奧義”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雖然距離完全領悟還有差距，但運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起身，走出靜室。
齊天聖正在院中品茶，見到顧淵出來，笑道：“如何？可有所得？”
顧淵點頭：“略有所悟。齊老，南天古境開放幾天了？”
“第六天了。”齊天聖放下茶杯，看向顧淵，眼中帶著期待：“今天打算進去了嗎？”
不僅是齊天聖，整個玄幽府很多人都在期待顧淵的表現。
上個月的驚豔戰績，讓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月顧淵能走到哪一步。
顧淵眼中精光一閃。
“進。”
一個字，乾脆利落。
齊天聖哈哈大笑：“好！老夫這就送你去傳送處！”
兩人化作流光，朝著傳送大殿飛去。
……
玄幽府，三大傳送處之一。
雖然南天古境中境已經開放六日，但這裡依舊人聲鼎沸。
許多弟子並未進入，而是守在積分榜前，關注著榜單的變化，議論著最新的戰況。
“快看！周劫師兄又上升了一名，到第十五了！”
“花影師姐也穩在第十四，積分快破百了！”
“我們玄幽府這個月開局不錯啊，有兩人殺進前二十！”
“就是不知道顧淵師兄甚麼時候進去……他要是進去，肯定能衝進前十！”
“那也不一定吧？顧淵師兄雖然厲害，但積分榜前十那些，可都是各大仙府積累了數百年甚至近千年的老牌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是啊，尤其是前六那個小圈子，據說實力相差無幾，誰能登頂第一全看運氣和臨場發揮。顧淵師兄想殺進去，恐怕沒那麼容易。”
眾人議論紛紛，既有對顧淵的期待，也有理性的分析。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眼尖，突然低呼一聲：
“快看！那是……顧淵師兄？！”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唰！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大殿入口處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緩步走來。
前面那位，一身玄袍，面容冷峻，氣息深沉如淵，正是十大巡察使之一的齊天聖。
而跟在齊天聖身後的那位青年，身著玄幽府外府弟子服飾，面容年輕得過分，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平靜，彷彿蘊含著無盡星空。
他行走間，氣息完全內斂，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顧淵！真的是顧淵師兄！”
“他終於要進南天古境中境了！”
“嘶——好年輕！這骨齡……真的不足百歲？”
“他就是顧淵？那個領悟了六種以上空間法則奧義的十方仙君？”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洶湧的驚呼與議論。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顧淵身上，充滿了好奇、崇拜、審視、質疑……
顧淵面色平靜，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跟隨齊天聖，穿過人群，徑直來到大殿深處的櫃檯前。
櫃檯後，坐著一位玄幽府的長老，此刻也早已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淵，態度十分客氣：
“顧淵，你來了。是要辦理積分玉牌，進入南天古境中境？”
“是。”顧淵點頭。
長老動作麻利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牌，一邊辦理手續，一邊忍不住問道：
“顧淵，你上月一鳴驚人，殺入前二十五名，震動各大仙府。這個月，有信心殺進積分榜前十嗎？”
這個問題，不僅長老想知道，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弟子，也想知道。
顧淵接過已經啟用的積分玉牌，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空間聯絡，聞言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自信：
“運氣不差的話，殺進第一難度不大。”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淵。
殺進第一……難度不大？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積分榜第一，那是南天古境中境數千十方仙君中的最強者！
是站在整個南天疆域年輕一代巔峰的存在！
即便是那些領悟了八種、九種奧義的頂尖天才，也不敢說“殺進第一難度不大”！
畢竟，能衝到那個位置的，誰不是驚才絕豔？
誰沒有壓箱底的手段？
臨場發揮、運氣、狀態，都至關重要。
短暫的呆滯後，是更加猛烈的譁然！
“我……我沒聽錯吧？顧淵師兄說……殺進第一難度不大？”
“這……這也太狂了吧？”
“雖然顧淵師兄天賦逆天，但積分榜前六那幾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是啊，那幾位據說都已經初步領悟了第九種奧義，實力深不可測。顧淵師兄就算領悟了七種空間奧義，想戰勝他們，恐怕也……”
“唉，年輕人，還是太氣盛了。這種話私下說說也就罷了，當眾說出來，若是做不到，豈不是徒惹人笑話？”
不僅是弟子們，就連那位給顧淵辦理手續的長老，也是瞳孔驟縮，嘴角微微抽搐，顯然也被顧淵這“豪言壯語”給驚到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只是希望他進入南天古境後，不要因為這番話而成為眾矢之的。
顧淵對周圍的反應毫不在意。
他本就不是喜歡張揚之人，但道種宮的考驗擺在那裡，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登頂積分榜第一，並且蟬聯十二個月。
既然如此，低調與否，並無區別。
反正遲早要站到那個位置，不如一開始就表明態度。
他沒有再多言，朝著齊天聖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傳送石臺。
隨著他踏上石臺，注入仙元力，傳送陣紋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嗡！
空間波動盪漾，顧淵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變淡、消失。
直到他徹底傳送離開，大殿內的死寂才被打破，各種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走了……他真的進去了。”
“唉，希望顧淵師兄在裡面一切順利吧。不過‘殺進第一難度不大’這種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妙。”
“是啊，太招搖了。南天古境中境裡，可有不少人最看不慣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我倒是覺得，顧淵師兄未必是說大話。你們別忘了，他可是空間法則修煉者，手段詭異莫測。真要是生死相搏，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話是這麼說，但積分榜第一……那可是要實打實地擊敗所有對手，登頂巔峰。光靠詭異手段，恐怕還不夠。”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對顧淵的“豪言”持保留甚至質疑態度。
不僅是在場的玄幽府長老、弟子如此認為，此刻，透過某些渠道同步得知顧淵這句話的其他各大六品仙府之人，也基本持相同看法。
“殺進第一難度不大？呵呵，好大的口氣！”
“這顧淵，看來是被上個月的成績衝昏了頭腦，真以為自己無敵了？”
“不足百歲，能有如此成就，確實驚人。但若因此小覷天下英雄，未免太過天真。”
“積分榜前六那幾位，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哪個沒有越階挑戰、逆伐強敵的戰績？這顧淵，還是太年輕了。”
“等著看吧，他這話放出來，恐怕不用烈煌府、青冥府出手，積分榜上那些心高氣傲的傢伙，就會主動找上他，教他做人。”
一時間，“顧淵狂言殺進第一難度不大”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遍各大仙府，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議論與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