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11章 激戰

2026-01-31 作者:碼字養貓

隨著何雪依輕鬆擊敗對手,其他八座鬥擂也陸續分出了勝負。

有三座擂主守擂成功,擊退了挑戰者,有四座則被挑戰者擊敗,擂主易位,還有兩座仍在激戰。

然而,就在這三座鬥擂還未決出最終勝負時,觀眾席上又有人按捺不住,飛身而出,登上那些已經結束戰鬥的鬥擂,發起了新的挑戰!

唯獨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在她乾淨利落地贏下一場後,竟一時無人敢上前挑戰。

何雪依也不在意,直接在擂臺中央盤腿坐下,閉目養神,靜候下一位挑戰者。

“看來,何家大小姐的實力確實震懾了不少人。”

“她恐怕是此次南天擂最強的幾人之一了,十之八九能奪得一個進入南天古境的名額。”

“現在上去挑戰她,純粹是自取其辱,白白浪費一次挑戰機會。”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大多數人都認為何雪依實力強勁,現在挑戰她並非明智之舉。

果然,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不斷有人登臺挑戰其他擂主,戰鬥激烈,擂主更替頻繁,唯獨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始終無人問津,安靜得有些突兀。

觀眾席上,一位身穿錦袍、氣度不凡的白髮老者看著擂臺上的何雪依,撫須笑道:“何家主,恭喜啊!令千金天資卓絕,實力超群,此番定能為我南炎國爭光,順利進入南天古境!”

他身旁,一位面容儒雅、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正是何雪依之父,北源城何氏家族族長何松。

聞言,他謙遜一笑:“陳家主過獎了。小女不過有些許天賦,還需多加磨礪。倒是貴府孫兒,年紀輕輕便已展露頭角,日後成就,未必比不上小女。”

類似的奉承與自謙,在觀眾席的各大家族、宗門代表之間不斷上演。

隨著越來越多的名門望族子弟登上擂臺,成為新擂主,或展現出強大實力,觀眾席上的氣氛也變得愈發微妙。

時間在激烈的戰鬥中飛快流逝。

轉眼已是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鬥擂上的戰鬥依舊在進行,但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不少報名參與南天擂的大羅金仙,在親眼目睹了何雪依等強者的實力,或是自己登臺嘗試卻迅速落敗後,都變得謹慎起來。

他們意識到,以自己的實力,貿然挑戰只是徒勞,不如先靜心觀察,修煉提升,待摸清各路強者底細、或自身有所突破後,再作打算。

第一天即將結束,最令人矚目的是,何雪依自佔據第八擂後,竟真的再無人挑戰。

她就那樣安靜地盤坐在擂臺中央,彷彿與周圍的喧囂隔絕。

南炎國天子胡烈高坐王座,看著下方景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若人人都因畏懼強者而不敢挑戰,導致強者輕鬆佔據擂臺,這南天擂的選拔意義將大打折扣,程序也會被無限拖慢。

觀眾席上也有人看出了問題,低聲議論:

“這樣下去,若明日再有像何雪依這樣的佼佼者率先出手佔擂,其他人恐怕也會效仿,不敢挑戰,南天擂的進度怕是要變慢了。”

“是啊,強者恆強,弱者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這選拔豈不是失了公允?”

“或許……南天擂的規則,該改改了。”

夜幕徹底降臨,王宮大院四周亮起了無數陣法明燈,將九座鬥擂照得如同白晝。

胡烈再次起身,聲音傳遍全場:“今日擂戰到此為止。所有擂主可下擂休息,明日辰時繼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尤其在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停留了一瞬,繼續道:“為免有人怯戰拖延,自明日起,新增一條規則:擂主在鬥擂之上,若連續站滿一個時辰而無人挑戰,便視為實力服眾,直接獲得一個進入南天古境的名額,無需再戰!”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意味著,強者若想提前鎖定名額,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威懾力,讓人不敢挑戰!

而其他人若不想讓強者輕鬆過關,就必須敢於挑戰,消耗其實力!

“陛下聖明!”不少人由衷讚道。這條新規則,無疑增加了變數和激烈程度。

何雪依在擂臺上睜開眼,看向高空中的天子,神色平靜,微微躬身行禮,隨後飄然下擂。

第二天,辰時。

南天擂繼續。

何雪依依舊選擇了第八擂。

她剛一登臺,果然,挑戰者立刻出現了!

顯然,胡烈新增的規則起到了作用。

沒有人願意眼睜睜看著何雪依輕鬆站滿一個時辰,直接拿走一個名額。

即便明知不敵,也要上臺消耗她的仙元力,為後面可能出現的挑戰者創造機會,或者至少拖延她獲得名額的時間。

然而,何雪依的實力遠超眾人預料。

第一位挑戰者,是來自某個宗門的精英弟子,混元大羅金仙中期,擅長刀法,攻勢兇猛。

但在何雪依精妙的長鞭之下,僅僅支撐了三十餘招,便被一鞭抽中胸口,吐血敗退。

第二位挑戰者,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牌散修,身法詭異,試圖遊鬥消耗。

何雪依長鞭舞動,化作漫天鞭影,封鎖四方,不過五十招,便將其逼入死角,一鞭點中肩井穴,封住其大半仙元力,輕鬆取勝。

第三位、第四位……

一個上午,何雪依連續擊敗了七名挑戰者!

她出手乾脆利落,仙元力消耗似乎並不大,氣息依舊平穩悠長。

那根碧綠長鞭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攻防一體,令人防不勝防。

到了下午,挑戰者明顯少了。

當何雪依擊敗第八名挑戰者後,竟有足足半個時辰,無人再登第八擂!

擂臺下,眾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何雪依太強了!連戰八場,竟然臉不紅氣不喘!”

“她的仙元力怎麼如此渾厚?鞭法也毫無破綻!”

“再這樣下去,她真要站滿一個時辰了!”

“難道就沒人能制住她嗎?黃鎮麒、胡承宇他們怎麼還不出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何雪依依舊盤坐擂臺中央,閉目調息。她周身氣息圓融,似乎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距離一個時辰的時限,越來越近。

觀眾席上,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有人期待何雪依直接獲得名額,有人則盼望有強者出手阻攔。

何松在觀眾席上,雙手微微握緊,眼中既有自豪,也有一絲緊張。

女兒的表現遠超預期,但能否順利撐過這最後關頭?

高空中,南炎國天子胡烈的聲音平靜響起:

“時辰到。”

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陣陣漣漪。

何雪依在擂臺上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澈平靜。

胡烈看向她,朗聲道:“第八擂擂主何雪依,連續一個時辰無挑戰者,實力服眾,即日起,獲得進入南天古境的一個名額!”

聲音傳遍全場,宣告著第一個名額的歸屬。

“恭喜何家大小姐!”

“實至名歸啊!”

觀眾席上響起陣陣祝賀之聲,尤其北源城何家所在的區域,更是氣氛熱烈。

何雪依在擂臺上向天子躬身行禮,隨後又朝父親何松所在的方向微微點頭,這才飄然下擂,回歸何家席位。

胡烈接著宣佈:“第八擂空出,欲奪名額者,可挑戰此擂!另外,本次南天擂進入南天古境的名額,剩餘八個!”

此言一出,其他八座鬥擂上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名額少了一個,競爭將更加激烈!

何松在觀眾席上被眾人圍住,賀喜之聲不絕於耳。

他滿面笑容,一一回禮,眼中滿是自豪與欣慰。

女兒的表現,遠超他的預期。

何雪依奪得第一個名額後,彷彿點燃了導火索。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真正強者,紛紛按捺不住,開始出手!

“我來試試第三擂!”

“第五擂的擂主,接招!”

“第七擂,讓給在下如何?”

一道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從觀眾席各處掠出,選擇各自的目標發起挑戰。

戰鬥瞬間變得激烈起來!

先前那些守擂還算輕鬆的新擂主們,此刻面對的挑戰者實力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不少擂主在連續擊敗數名挑戰者後,終於遇到強敵,被擊敗下擂。

擂主更替的頻率,驟然加快!

南天擂之爭,進入白熱化階段!

正午過後,陽光最為熾烈之時。

一道身影從左側觀眾席前排驟然彈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穩穩落在了第三座黃色光柱鬥擂之上!

此人一襲淡金色長袍,身材修長,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剛毅,正是迎仙城城主黃致遠膝下最為出色的第四子——黃鎮麒!

他的登場,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是黃鎮麒!”

“他終於出手了!”

“傳聞他已將兩門君級仙法神通參悟到極致,實力深不可測,甚至可能擁有王品仙器!”

“不知道他會選擇挑戰哪座擂臺的擂主?”

黃鎮麒的對手,是第三擂的擂主,一位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修為在混元大羅金仙中期。

此人見到黃鎮麒登臺,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苦笑。

他的實力其實不弱,已經將幾門天品仙法、神通參悟到極致,手中的一柄長劍也是君品仙器,在之前的守擂戰中,已經連續擊敗了五名挑戰者。

但面對黃鎮麒這樣的天之驕子,他知道自己毫無勝算。

差距太大了!

不僅是修為上的差距,更是仙法神通層次、仙器品質乃至戰鬥意識的全面碾壓。

“黃公子,在下認輸。”瘦削男子倒也乾脆,直接拱手認輸,跳下擂臺,“祝黃公子旗開得勝。”

與其浪費力氣打一場必敗的戰鬥,不如儲存實力,去挑戰其他相對較弱的擂臺。

黃鎮麒對對手的認輸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點頭,負手立於鬥擂中央,神情自若。

片刻後,他竟直接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一幕,與之前何雪依何其相似!

“黃鎮麒這是要效仿何雪依,直接站滿一個時辰,鎖定名額嗎?”

“以他的實力和背景,確實有可能做到!”

“大羅金仙層次,能勝過黃鎮麒的,恐怕只有四皇子胡承宇了吧?”

“四皇子現在還沒出手,估計是想等黃鎮麒鎖定名額後再挑選擂臺。

如果四皇子不出手,其他人挑戰黃鎮麒,確實沒甚麼意義,只是自取其辱。”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大多數人都認為,黃鎮麒的實力足以震懾全場,除非胡承宇出手,否則第二個名額恐怕又會被輕鬆鎖定。

黃鎮麒所在的第三擂,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依舊無人挑戰黃鎮麒!

迎仙城城主黃致遠所在的區域,周圍聚集了不少前來道賀奉承的城主、家主。

“黃城主,令郎氣度不凡,實力超群,此番定能為我南炎國再奪一個名額!”

“鎮麒公子天賦異稟,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有黃城主教導,鎮麒公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指日可待!”

黃致遠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只是淡淡點頭,偶爾回應一兩句謙辭,但眼中那抹自豪與期待,卻是掩飾不住。

眼看距離一個時辰的時限越來越近,許多人心中已經認定,第二個名額非黃鎮麒莫屬了。

然而,就在距離一個時辰只剩最後不到一炷香時間時——

普通觀眾席前排,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紫衣青年,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第三擂上,落在了黃鎮麒身上。

下一刻,在劉能驚訝的目光中,在無數道或好奇、或不解的注視下,顧淵緩緩站起了身。

他身形一晃,如同閒庭信步,卻瞬間跨越了數十丈距離,飄然落在了第三座黃色光柱鬥擂之上,與黃鎮麒遙遙相對。

黃鎮麒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雙眼。

當他看到挑戰者竟是一個從未見過、面容俊逸、氣質出塵、但骨齡分明不足百歲的紫衣青年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閣下是?”黃鎮麒站起身,眉頭微皺,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

他從未聽說過南炎國有這樣一號人物。不足百歲,能有混元大羅金仙修為?即便有,又能強到哪裡去?敢在這個時間點挑戰自己?

顧淵的登臺,立刻引來了全場的關注。

“這人是誰?從未見過!”

“不足百歲?也敢挑戰黃鎮麒?”

“他不會連大羅金仙修為都沒有吧?若修為不足登上鬥擂,可是欺君之罪,要處死的!”

“奇怪……我竟然探查不出他的具體修為?像是被甚麼寶物遮掩了?”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帶著質疑和好奇。

確實,南天擂規定,挑戰者必須是大羅金仙修為。若有人隱瞞修為或修為不足卻登臺挑戰,一旦被查出,便是欺君大罪,後果嚴重。

但顧淵體內有太一真金這件皇品仙器殘片,雖力量消耗大半,但遮掩氣息的功效仍在。

以在場絕大多數人的修為,根本探查不出他的虛實。

面對黃鎮麒的詢問和全場的質疑目光,顧淵神色平靜,淡淡開口:

“拿出你的王品仙器,施展你最強的手段攻擊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鬥擂區域。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以讓你兩招。否則,我怕你沒有出手的機會。”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鬨笑和譁然!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讓黃鎮麒兩招?”

“還說怕黃鎮麒沒有出手的機會?他以為他是誰?仙王嗎?”

“這小子不會是修煉走火入魔,腦子出問題了吧?”

“狂妄!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就連一些原本對顧淵還有些好奇的人,此刻也紛紛搖頭,認為這紫衣青年要麼是狂妄無知到了極點,要麼就是真的腦子有問題。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黃鎮麒,卻笑不出來。

他緊緊盯著顧淵的眼睛,從那平靜深邃的紫色眼眸中,他看不到絲毫狂妄、瘋癲,反而看到了一種……近乎漠視的平靜。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彷彿看待晚輩般的隨意。

黃鎮麒心中莫名一凜。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紫衣青年,不像是在說大話。

“閣下……究竟是誰?”黃鎮麒的聲音沉了下來,周身氣息開始緩緩升騰。

顧淵沒有回答,只是抬手虛握。

下一刻,一把造型古樸、通體呈黑色、傘骨隱隱有流光閃爍的油紙傘,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此傘正是他從塗山月留下的小世界中所得的王品仙器之一!

黑傘剛一出現,甚至無需灌注仙元力,傘身便自然有玄光纏繞流轉,一股深沉、晦澀、彷彿能遮蔽天機的懾人氣息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鬥擂!

“這是……王品仙器的氣息?!”

“天啊!他也有王品仙器!”

“難怪如此自信!原來是有這等底牌!”

“可是……就算有王品仙器,他修為不足,又能發揮出幾分威力?黃鎮麒可是實打實的混元大羅金仙巔峰!”

全場震驚!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顧淵的人,此刻眼中滿是震撼和不可思議。

不足百歲,擁有王品仙器,還敢挑戰黃鎮麒……這紫衣青年的來歷,恐怕非同小可!

黃鎮麒的瞳孔也是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顧淵手中的黑傘,確認那確實是王品仙器無疑!

而且,從對方拿出仙器時那隨意從容的姿態來看,此人對這件王品仙器的掌控,絕非初得。

“原來如此……”黃鎮麒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升騰,“難怪閣下如此自信。擁有王品仙器,確實有資格與我一戰。”

黃鎮麒目光沉凝,周身戰意升騰。

顧淵展現出的底牌與那份超然的平靜,讓他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

他不再多言,右手虛空一握,一柄通體赤紅如血、槍身纏繞玄奧紋路、槍尖寒芒吞吐不定的長槍,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正是他的王品仙器——火雲槍!

槍身甫一出現,便自動激發出陣陣赤紅光暈,如同火焰燃燒,灼熱霸道的氣息擴散開來,與顧淵黑傘散發出的深沉晦澀氣息分庭抗禮!

“又一件王品仙器!”

“黃鎮麒果然也有!”

“火雲槍!傳聞是迎仙城黃家祖傳之寶,歷代家主或最傑出子弟方可執掌!”

“兩件王品仙器對撞……這場戰鬥有看頭了!”

臺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其餘八座鬥擂上的戰鬥,甚至因此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擂主與挑戰者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第三擂,被那兩股王品仙器的氣息所吸引。

“那紫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不足百歲,竟能擁有王品仙器!”

“恐怕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悉心培養的後人,或是來自中央之地更深處某個超級勢力的嫡傳!”

“就算有王品仙器傍身,可黃鎮麒修為精深,仙法神通皆達君級極致,勝負猶未可知。”

“不錯,王品仙器雖強,但終究要看使用者的修為和掌控力。黃鎮麒的贏面,依然更大。”

儘管無人再敢說顧淵“腦子有問題”,但大多數人依然認為黃鎮麒的勝算更高。

畢竟,修為的鴻溝與對君級仙法神通的極致掌握,是實實在在的優勢。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顧淵身份來歷之時。

王室觀眾席方向,一道雍容華貴、身著淡紫色宮裝長裙的身影,在數名宮女宦官的簇擁下,緩緩登上了最高處的看臺。

來人云髻高綰,珠翠輕搖,面容姣好嫵媚,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愁與疲憊,正是南炎國天子最為寵愛的妃子之一——蘭妃。

“愛妃來了。”南炎國天子胡烈微微側首,聲音溫和,“坐吧。”

“臣妾參見陛下。”蘭妃盈盈一禮,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沙啞。

王室眾人紛紛向她頷首致意。

蘭妃在胡烈身側的錦凳上坐下,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下方激烈爭鋒的鬥擂。

“臣妾來遲,還望陛下恕罪。”蘭妃低聲解釋,“上午……大哥進宮來了。”

胡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疼惜:“可是為了浩兒之事?”

蘭妃眼眶微紅,點了點頭,聲音更輕:“大哥他……動用了家族傳承的血引秘法。以血脈為引,耗損自身大半精血與道基,終於……對映出了殺害浩兒的兇手的模樣。”

她頓了頓,語帶哽咽:“大哥他……從此修為再無寸進,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他說,浩兒是他最疼愛的外甥,此仇不共戴天,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要找到真兇。”

胡烈輕輕拍了拍蘭妃的手背,沉聲道:“愛妃節哀。浩兒亦是朕的親侄,此事朕絕不會罷休。待南天擂結束,便讓國舅將兇手畫像畫出,朕親自下令,臨摹多份,發放至各城各地,懸賞通緝,定要將那惡賊揪出,碎屍萬段,以慰浩兒在天之靈!”

“謝陛下……”蘭妃垂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強忍悲痛,將目光重新投向鬥擂,恰好看到黃鎮麒亮出火雲槍,與那手持黑傘的紫衣青年對峙的場景。

“那是……迎仙城的黃鎮麒?”蘭妃略微驚訝,“他竟已亮出王品仙器了?對手是誰,竟能逼他至此?”

胡烈目光落在顧淵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一個有趣的年輕人。骨齡不足百歲,卻擁有王品仙器,氣度沉凝,深不可測。朕觀其舉止,頗有古風,或許是某個隱世老怪物的後輩,出世歷練。”

“不足百歲?王品仙器?”蘭妃心中微微一驚。

如此年紀,如此重寶……此子來歷定然非凡。

她的目光不由仔細地投向那紫衣青年。

然而,就在她的視線觸及顧淵面容的剎那——

蘭妃嬌軀猛然一顫!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鬥擂上那道紫衣挺拔的身影,那張俊逸出塵、平靜無波的臉!

這張臉……

這張臉!!

上午,大哥耗盡精血道基,以血引秘法對映出的那模糊卻深刻的光影……與眼前這張臉,竟有九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就是他!

殺死浩兒的兇手,就是這個人!!!

無邊的怒火、刻骨的恨意、喪子的劇痛,如同火山般在蘭妃胸腔中轟然爆發!

她只覺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明。

但她終究是經歷過風浪的宮妃,心性堅韌遠超常人。

電光石火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念頭飛轉:

“此人……只是大羅金仙修為?”

“浩兒身邊有‘三生仙君’護衛!他如何殺得了?”

“難道……浩兒並非他所殺?或者……他身邊另有高手?”

“對!定是如此!浩兒身邊的護衛,很可能是被他身邊之人所殺!此人只是幫兇,或是真正凶手的後輩!”

蘭妃心念急轉,瞬間做出了判斷。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探入袖中,捏碎了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傳訊仙符。

這枚仙符直通宮外她大哥的府邸。

大哥此時應當剛回府不久,收到訊息,必會立刻趕來!

只要大哥到場,親眼確認,便能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蘭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表面上恢復了平靜,只是目光如同最冷的冰刃,死死鎖在顧淵身上。

胡烈察覺到她氣息的細微波動,側目問道:“愛妃,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蘭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無妨,只是想起浩兒,心中有些難受。多謝陛下關心。”

胡烈不疑有他,安慰道:“愛妃寬心,朕已承諾,必為浩兒討回公道。”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鬥擂上的對峙吸引過去。

蘭妃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坐著,等待。

等待她大哥的到來。

等待確認仇人身份的那一刻。

等待……復仇的開始!

而此時,鬥擂之上。

黃鎮麒手握火雲槍,赤紅槍芒吞吐不定,將他俊朗的面容映照得一片肅殺。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顧淵,聲音沉穩:“閣下既有王品仙器護身,想必手段不凡。便讓黃某領教一番,看看閣下究竟有何等本事,敢言‘讓我兩招’!”

話音未落——

黃鎮麒動了!

他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赤色閃電,撕裂空氣,疾馳而來!

與此同時,磅礴的仙元力自他體內噴薄而出,竟在他身周隱隱凝聚成一條威嚴霸道的金色游龍虛影,龍鱗清晰,龍目如電,纏繞護衛著他的身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君級護體神通——金龍護體!”

臺下有人驚呼。

這赫然是一門攻防一體、兼具身法增幅的君級護體神通,且已被黃鎮麒參悟到了極致!游龍護體,萬邪不侵,速度暴增!

而黃鎮麒手中的火雲槍,更是迸發出耀眼奪目的赤紅光芒!

槍身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槍尖之處,一點腥紅如血的閃電驟然凝聚、纏繞、跳躍,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彷彿能洞穿虛空,焚滅萬物!

“君級攻擊仙法——赤煞雷槍!”

又是一門被參悟到極致的君級仙法!以火雲槍為引,凝聚赤煞雷霆,威力無窮!

面對祭出王品仙器、深不可測的對手,黃鎮麒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毫無保留!

他要以最強的姿態,最凌厲的攻勢,在最短時間內,摧枯拉朽地擊敗對方,扞衛自己南炎國年輕一代頂尖天驕的尊嚴!

赤色閃電破空,腥紅雷槍貫日!

這一擊的威勢,讓臺下無數觀眾為之色變,就連一些老牌混元大羅金仙,都感到心悸不已。

然而,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槍,顧淵卻依舊神色平靜。

他甚至鬆開了握著黑傘的手。

黑傘並未墜落,而是懸浮在他身側,傘面微微旋轉,玄光流轉,彷彿自有靈性。

顧淵抬眼,看向那撕裂長空、疾刺而來的赤紅槍芒,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說過,讓你兩招。”

“這兩招,我只守不攻。”

“若你兩招之內,破不開我的防禦……”

他頓了頓,紫色眼眸中,彷彿有星辰幻滅。

“便輪到我出手。”

“我一擊,若不能敗你……”

顧淵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便算我輸!”

話音落下的剎那——

顧淵體內,沉寂的仙元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刻意將仙元力的強度和總量壓制在混元大羅金仙的層次,仙元力噴薄,與天地間瀰漫的靈氣共鳴,竟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高達三丈、寶相莊嚴的金佛虛影!

這金佛虛影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種亙古不動、萬法不侵的巍然氣度。

更令人驚異的是,金佛周身,竟纏繞著一道道尊貴神秘的紫色氣流,與金色的佛光交織纏繞,紫金光芒璀璨奪目,絢麗非常!

“這是……甚麼護體神通?!”

“從未見過!氣息如此古老莊嚴!”

“那紫氣……竟隱隱有剋制邪祟、鎮壓萬法的道韻!”

臺下驚呼再起。

顧淵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心念微動,那柄懸浮在他身側的黑傘驟然飛起,落入金佛虛影的手中。

黑傘在金佛虛影手中迅速放大,傘面張開,化作一道更加凝實、深沉、流轉著玄奧紋路的巨大傘影,如同最堅固的壁壘,橫亙在顧淵身前,與金佛虛影融為一體,散發出固若金湯的絕對防禦氣息!

“他竟然……真的只守不攻?”

“讓黃鎮麒兩招?還要一擊敗之?這……這也太託大了!”

“就算他防禦驚人,可黃鎮麒的攻擊何等凌厲?兩招之內,必能破其防禦!到時他再反擊,勝負猶未可知!”

“一招擊敗黃鎮麒?簡直是痴人說夢!黃鎮麒的實力,在南炎國所有大羅金仙中,至少能排進前三!即便是四皇子胡承宇全力出手,沒有十招以上,也休想擊敗他!”

觀眾席上,質疑和嗤笑之聲再度響起。

即便是顧淵拿出了王品仙器,展現出了非凡的防禦神通,但大多數人依然不相信,他能一招擊敗黃鎮麒。

迎仙城城主黃致遠端坐席上,看著兒子那凌厲無匹的攻勢,又瞥了一眼顧淵凝聚出的紫氣金佛,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弧度。

“防禦尚可,但想一招敗我兒?不知天高地厚。”他心中冷哼。

他對黃鎮麒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那是無數次實戰和家族資源堆砌出來的強大。

黃致遠身旁的小兒子黃鎮麟,也是搖頭哂笑,顯然不認為顧淵有這等實力。

鬥擂之上,顧淵對臺下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深吸一口氣,一絲微不可察的吞噬之力自他丹田瀰漫而出——小吞噬術!

他試圖吞噬周圍的天地靈氣,補充消耗,甚至嘗試能否在戰鬥中引動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然而,諸天位面的天地靈氣本就濃郁異常,尤其是在這南炎國王宮之中,靈氣更是被陣法匯聚,精純磅礴。

顧淵即便全力運轉小吞噬術,引動的靈氣波動在這等環境下,也如同溪流入海,並未引起明顯的異常。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維持那紫氣金佛的防禦之上。

金佛虛影手持黑傘傘影,紫金光芒流轉,形成一道看似薄弱、實則堅不可摧的屏障。

說時遲,那時快!

黃鎮麒化作的赤色閃電,已然撕裂虛空,殺至眼前!

“破!”

一聲暴喝,震動擂臺!

火雲槍帶著毀滅一切的赤煞雷霆,與那金色游龍虛影融為一體,悍然刺在了紫氣金佛撐開的傘影屏障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光芒爆發開來!

槍尖處的腥紅閃電瞬間膨脹、炸裂,化作無數道細密的血色電蛇,瘋狂地撕咬著傘影屏障!金色游龍虛影也猛然撞擊在屏障之上,龍吟陣陣,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洶湧衝擊!

咔嚓嚓……

細微卻令人心顫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紫金光芒流轉的傘影屏障,在如此狂暴的攻擊下,劇烈地晃動起來!

其上纏繞的尊貴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金佛虛影的光芒也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顧淵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感受到了一股沛然莫御的衝擊力,透過防禦神通,直接作用在他的仙元力運轉之上!

將堪比一炁仙君的磅礴仙元力,強行壓縮、控制在混元大羅金仙的層次來催動防禦,本就極為耗費心神。

此刻面對黃鎮麒這傾盡全力的一擊,更是讓他感到一絲吃力。

經脈中奔騰的仙元力,隱隱有失控沸騰的跡象!

“不能暴露!”

顧淵心中一凜,咬緊牙關,更加精細地操控著每一絲仙元力,死死壓制著其真實的強度和總量。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一旦暴露仙君層次的仙元力波動,立刻就會被判定違規,不僅會被趕下鬥擂,失去爭奪名額的資格,更可能激怒南炎國天子,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他體內那件消耗型皇品仙器賦予的力量,足以讓他擁有在瞬間擊殺仙王的恐怖底牌。

但那樣的機會,僅剩兩次!

是他真正的保命符,絕不可能浪費在暴露修為這種小事上。

在所有人緊張注視下,那搖搖欲墜、紫氣黯淡的傘影屏障,在堅持了約莫三四個呼吸後,終究沒有徹底破碎!

赤煞雷霆與金龍衝擊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光芒散盡,眾人震驚地看到——

顧淵依舊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那尊紫氣金佛虛影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傘影屏障上也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但它……終究是攔下了黃鎮麒這驚天動地的一擊!

“擋……擋住了?!”

“黃鎮麒全力一擊,竟然被正面擋住了?!”

“這紫衣青年的防禦……簡直恐怖!”

“他到底甚麼修為?混元大羅金仙巔峰?還是……更高?”

全場譁然!

這一次,再無人敢輕易嗤笑。

顧淵用事實,證明了他說“讓兩招”並非完全狂妄!

黃鎮麒的身影在攻擊的餘波中顯現出來,他持槍而立,看向顧淵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剛才那一擊的威力。

即便是一些初入一炁仙君境界的修士,面對這一槍也絕不敢硬接!

可對方,竟然真的只憑防禦神通,就正面抗了下來!

雖然看起來頗為勉強,防禦也瀕臨崩潰,但這足以說明,對方的實力……絕不弱於自己!

看臺之上,四皇子胡承宇一直微眯的眼睛,此刻也驟然睜開,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好強的防禦……”他心中暗忖,“若是換做我,雖能勝黃鎮麒,但想憑藉純粹的防禦神通,硬抗他全力一擊而自身不損……恐怕也難以做到如此程度。此人,不簡單。”

高空中,南炎國天子胡烈,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對顧淵的興趣更濃了幾分。

而蘭妃,此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仇人的實力遠超她的預料,報仇的希望似乎更加渺茫了。

“還有一招。”

顧淵平靜淡漠的聲音,打破了鬥擂上的沉寂,也將眾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氣息略顯起伏,但眼神卻依舊堅定而深邃。

此刻,再無人質疑顧淵是否有資格與黃鎮麒一戰。

甚至,不少人心中已經開始動搖:難道……他真有一招擊敗黃鎮麒的可能?

黃鎮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顧淵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輕視、疑惑,變成了凝重與……一絲敬畏。

“閣下實力深不可測,黃某佩服。”黃鎮麒沉聲開口,語氣誠摯,“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顧淵。”顧淵淡淡回應。

“顧兄。”黃鎮麒點了點頭,“顧兄的防禦力,已說明實力在黃某之上。按常理,黃某當認輸。但南天擂機緣難得,黃某還想盡力一搏。”

他頓了頓,繼續道:“下一招,黃某打算全力防禦,請顧兄出手。若顧兄能一招破開黃某的防禦,黃某心服口服,立刻認輸!”

黃鎮麒此言,既是對顧淵實力的認可,也是為自己保留一絲顏面。主動轉為防禦,若能扛住顧淵一擊,至少不算輸得太難看。

然而,顧淵卻搖了搖頭。

“我說過,讓你兩招。這兩招,我依舊只守不攻。”顧淵的目光落在黃鎮麒身上,“而你防禦時,並非不能反擊。攻防之間,瞬息萬變。我既說了‘一擊不能敗你便算我輸’,自然是指,在你可攻可守、全神貫注的狀態下,我一擊,便要你敗!”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怔。

這紫衣青年……竟是如此較真?或者說,他對自己的攻擊,有著絕對的自信?

黃鎮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眼中戰意卻再次升騰:“好!既然顧兄如此自信,那黃某……便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體內仙元力瘋狂運轉,手中火雲槍橫於身前,赤紅光芒大盛!同時,那金色游龍虛影再次浮現,但這次不再是纏繞攻擊,而是盤繞在他周身,龍首高昂,形成一道凝實無比的金龍護罩!一層層赤紅色的火焰紋路也從火雲槍上蔓延開來,與金龍護罩融合,散發出熾熱而堅固的氣息!

他將兩門君級神通催動到極致,轉為最強的防禦姿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