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南炎國國都。
一家客棧的客房外,中年男子劉能肅立在門口,略微猶豫後,還是運起一絲仙元力,讓聲音平穩地傳入房內:“大人,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片刻,房間內那股持續了一個月的、隱隱與天地共鳴的磅礴力量波動,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蕩散開來。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功夫,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
一襲紫衣、身姿挺拔如松的顧淵,緩步走了出來。
一個月的閉關苦修,不僅未能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疲憊痕跡,反而令他整個人的氣質愈發沉凝內斂。
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平靜無波,彷彿蘊含著一片無垠星海。
本就俊逸非凡的容顏,在修為精進後,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飄渺出塵之氣,舉手投足間,隱隱有種與天地契合的道韻流轉。
劉能僅是看了一眼,便覺心神微震,連忙低下頭,恭敬道:“大人,您出關了。”
“嗯。”顧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走廊,淡淡道,“走吧,去王宮。”
“是,大人請隨屬下來。”劉能連忙在前引路。
兩人離開客棧,徑直朝著南炎國王宮方向而去。
南炎國王宮位於國都東部,佔地極廣,宮牆高聳,雕樑畫棟,盡顯皇家氣派。
當顧淵和劉能抵達王宮附近時,只見王宮大門外已是人頭攢動,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劉能低聲解釋道:“大人,能進王宮的,除了報名參加南天擂的本人,就是隨同報名之人。而且,每個報名者只能帶一人進入。”
顧淵點頭,表示明白。兩人隨著人流,靠近王宮大門。
此時,劉能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泛著淡金色光澤、雕刻著奇異紋路的玉質令牌,遞給了顧淵:“大人,這是屬下為您報名後所得的通行證。”
顧淵接過令牌,入手溫潤,隱隱有陣法之力流轉。他將令牌交給守門的禁衛。
那禁衛接過令牌,仔細查驗一番,又掃了顧淵和劉能一眼,確認無誤後,便揮手放行:“進去吧,沿著指示走,莫要亂闖。”
“多謝。”顧淵點頭致意,帶著劉能,踏入了南炎國王宮那氣勢恢宏的大門。
宮門之內,是一條寬闊筆直的青石大道,直通深處。
大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有身穿統一制式甲冑的侍衛站立,或是有宮女、宦官模樣的引路人。
見顧淵二人進來,立刻有一名年輕宦官上前,躬身行禮:“二位可是參加南天擂的?”
“正是。”顧淵點頭。
“請隨奴婢來。”年輕宦官做出指引手勢,在前方帶路,引著二人沿著青石大道,朝王宮深處走去。
路上,顧淵隨口詢問劉能:“報名可還順利?可有其他限制?”
劉能落後顧淵半個身位,聞言立刻恭敬回應:“回大人,報名時除了查驗修為,確認是大羅金仙外,並無其他特殊限制。不過,屬下倒是聽聞了一些趣事。”
“哦?說來聽聽。”顧淵頗有興致。
“據說,為了能進王宮觀看南天擂,有些人即便不是大羅金仙,也會想方設法拉攏一位大羅金仙,讓其報名,然後自己作為隨從進入。”
劉能說道,“畢竟,南天擂百年一度,盛況空前,能近距離觀看各路天才交手,對許多修士而言都是難得的機緣。”
顧淵聞言,莞爾一笑。這倒是人之常情。
劉能繼續道:“另外,南天擂雖然明面上規定不得故意殺人,但拳腳無眼,仙法神通更是不長眼睛,往年擂臺上重傷致殘、甚至修為盡廢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除非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信心,或者有強大的保命底牌,一般的大羅金仙還真不敢輕易報名。”
“而且,一旦報名,便不能輕易認輸退出,除非遇到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在開戰前主動認輸方可。若是上了擂臺再想認輸……對手未必會給機會。”
顧淵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既是擂臺比試,爭奪如此珍貴的機緣,自然不可能太過溫和。
所謂的“不得殺人”規定,更多的是為了防止惡意虐殺和私人恩怨在擂臺上解決,但真正的激烈爭鬥中,傷亡在所難免。
說話間,在年輕宦官的引領下,兩人穿過數道宮門和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佔地極為廣闊的巨型前院出現在眼前。
院子的正中,赫然搭建著九座巨大的圓形鬥擂!
這些鬥擂與顧淵以往見過的擂臺截然不同。
它們通體由某種青黑色的特殊石材砌成,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複雜玄奧的陣紋。
此刻,陣法已然啟動,九座鬥擂上空,各自升騰起一道直徑約三百米、凝實無比的巨大光束!
赤、橙、黃、綠、青、藍、紫、白、灰!
九座鬥擂,九種顏色的光束,如同九根通天光柱,矗立在王宮大院之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和絢爛光芒。
這便是所謂的“聚光陣法”,既能將擂臺上的戰鬥景象清晰地投射放大,供所有人觀看,也兼具強大的防護和隔絕效果。
九座鬥擂的四個方向,則佈置著涇渭分明的觀眾席。
正對著王宮深處的一邊,觀眾席最為富麗堂皇,鋪設著錦緞,擺放著精緻的桌案和座椅,顯然是王室成員和身份最為尊貴的賓客席位。
左右兩側的觀眾席,規格次之,但也寬敞舒適,是為特定的觀禮人員、各大勢力代表以及參賽者的師長、重要隨從準備的。
最後一邊,也就是顧淵他們進來的這一側,觀眾席則相對簡樸,只是一排排的石質長椅。
此刻已經坐了不少人,顯然是給一般隨從、看熱鬧的修士準備的。
顧淵和劉能的位置,也在這裡。
此刻,整個王宮大院已經頗為熱鬧。
一般觀眾席坐了將近一半的人,另外兩側的觀眾席也陸續有人到來,相互之間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掃向那九座光華璀璨的鬥擂,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顧淵和劉能正走向自己的座位,耳邊忽然傳來旁邊兩個中年男子的對話。
“青子,你突破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也有十幾年了,這次南天擂,可有把握奪取九個名額之一?”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問道。
被稱為“青子”的男子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難說。我雖然突破了,但參悟掌握的仙法、神通,大多還是天品層次。唯有那門身法類的天品仙法‘浮光掠影’,至今還沒能參悟到極致……面對那些可能掌握了君級手段的天才,實在沒有十足把握。”
“唉,盡力而為吧。不行的話,下次還有機會。”先前那人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