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可能,劉據的思緒更是控制不住的擴散。
一個負責科舉考試的太子,是要給天下學子一個公平公正的機會,讓他們可以憑自己的努力登天。改頭換面,光宗耀祖。
大漢皇帝為無數普通人開啟的機會,大漢的太子親手毀了這份公平公正,天下學子會如何看待這樣一個太子?滿朝的臣子又將如何看待劉據這個太子?
人心若散,劉據這個太子才是真正的形同虛設。
但,劉據與劉徹拱手道:“兒臣不曾做下有違國法,有損科舉公正之事,望父皇明察。”
是呢,明察。
劉據問心無愧,定要一查到底。
“陛下,此事不如到此為止。”有人出列給出建議。
劉據往前邁步道:“請父皇徹查到底。倘若此事查實確實是兒臣所為,一個無德無行的太子,當廢。”
聽得出來,劉據氣著呢!
他知道那些人的心思,不過是要他當不成太子而已,粉飾太平?
這是當他怕事,不敢再讓查下去?
不,他可以不當這個太子,可是他一定要查到底,查個清清楚楚。
然而你一個太子說出無德無行當廢,考慮過在場的人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嗎?
饒是劉徹端詳劉據平靜的面容,劉據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果決,就這一刻,讓劉徹有一種這才是我兒子的感覺!
他一直認為劉據不像他。
從頭到尾沒有一處像的。
這一刻,劉徹意識到,縱然劉據平日似乎軟弱可欺,可他從來不是那可欺的人,
敢欺他的人,要有被他摧毀的準備。
劉徹察覺到這一點下令道:“如此,查,查到底。難道在你們眼裡,只憑一個人的一面之詞可以定一國太子的罪?”
太子。
是啊,他們所面對的是大漢的太子呢。
即使劉徹不喜歡這個太子,不代表別人可以隨便欺負他。
考題洩露一事關係重大,不牽扯上劉據,劉徹都會徹查到底,何況牽扯上劉據。
“鐵雄,你和廷尉一道查查,定罪之前將人證和物證都給朕查實。”劉徹吩咐下去,讓兩個人去查查,就是為了堵住有些人的嘴,比如鐵雄是當年劉徽提拔上來的人,會在查理此案上偏袒劉據,或許還有可能將有力的證據抹去。
當然,在劉徹那兒也未必沒有同樣的防備。
得令的人自是分別去查,定要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朝廷上的事,人都撞死在殿前了,誰還能不當事。
劉徽那兒得知訊息也是坐不住,但卻沒有進宮,不僅沒有進宮,她是直接把身邊的人叫過來,“幫我去查幾件事,查仔細,不得有任何遺漏。”
鐵雄的能力劉徽相信,可是想對劉據下手的人豈能不知鐵雄的本事,如何才能坐實太子的罪行?
劉徽斷不可能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比起別人,劉徽永遠更相信自己。
只是,因有人在朝堂上以死指認太子是洩露考題的人,一時間太學和鳴堂的學生們都為之譁然,一個接一個的鬧出頭,只為要一個結果,他們大漢的太子是不是做出洩露考題的事?
太學和鳴堂的人竭力安撫人,提醒自己的學生,案子在查,暫時尚未查清楚,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構陷太子。
以死構陷,那是有多大的仇。
仇可就大了!
劉徽迅速把撞死的人查了一個水落石出。劉徽那麼多年得罪的人數都數不過來。死在她手裡的世族,但凡有丁點可能都會拼盡全力的想要她死。
對劉徽下手不太容易,好啊,把太子拉下馬,朝局也將為之大變。
劉徽和劉據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沒有人會認為他們不是一體的。
因此,對付劉徽太難,他們便盯上太子。
以死構陷,若能報血海深仇,如何不能。
人,是世族出身,而且同樣的人不僅是一個。
隨鐵雄他們查出來的人,一個接一個,都以自盡而死。而且這一次不同了,那些人在臨死前否認是和太子有關。
“熟悉吧。”否認和太子有關,他們留下的物證卻指向東宮。東宮的東西在他們手裡,他們卻否認和太子有關,所謂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一局劉徽感慨,卻也想起另一樁事。
劉允當時在宮中死了旺財的事。
當年的事情嘛,劉徽是要查個清楚的,查到一個死一個,那會兒劉徽怎麼想的?
只管死好了,死得越多就越要查個清楚。
到最後人不死了。
人到現在劉徽都讓人留著呢。
如今又碰上用命給劉據挖坑的事,劉徽難免串連起來了,越想越像。
“那便一道再查查。”捉住人,劉徽一時不作聲,把人關押後她也不審不問,單純的關著。能夠把人放出來給她,姿態可知,由著她查,由著她問。也可以說是,她查不出甚麼,也問不出來甚麼。
既然如此,劉徽乾脆的不問不查,就讓人待著。
一年年下來,劉徽想看看到底這個人會不會死,又會不會有人摸過來做些甚麼。
因著查到此人身上實在查不出太多的東西,劉徽直覺不相信此人是幕後的黑手。
直覺還是不錯的,沒有證據的時候偶爾也得信信感覺。
劉徽把兩件事一串聯,一直沒有動過的人,劉徽動了,領人去了一趟刑部,有意見見死去的人。
這樣的要求鐵雄配合,但見劉徽帶的人,鐵雄是奇怪的,“公主,此是何人?”
“一隻餌,讓他們亂起來的餌。”劉徽含笑的看著那樣一個人。讓鐵雄安排他去看看一個個為了坑劉據而死去的人,縱然他努力的平靜下來,可是眼神的變化都在告訴劉徽,真是一夥的呢。
鐵雄一愣,不太明白。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到目前為止劉徽和鐵雄之間本就是各查各的,以後可以繼續保持下去。她和鐵雄之間本來查的方向不同。她不問鐵雄查到了甚麼,鐵雄也無從問起劉徽查到甚麼。
鐵雄配合。
看完屍體後劉徽把人領走的事,鐵雄注意到劉徽很招搖,似是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領了那麼一個人來。
然後,劉徽照舊把人關起來了。連問都不曾問一句。
那樣的一位對上劉徽沉得住氣的態度,呼吸都重了。
要是眼神能夠殺人,劉徽怕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劉徽知道,辦法奏效了呢。
此人之前落在劉徽手裡,一直都穩得住,情緒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可現在他恨劉徽,恨劉徽甚麼?劉徽不想多問。
天底下恨她的人不要太多,她要是每個都去問為何要恨她,那她可真閒。
敢把人家底都給掀了,就不怕人恨,也不怕有人找她報仇。
跟人鬥心眼,論手段,各憑本事。
劉徽不急,她相信會有人比她急的。
急就會容易露出破綻。
但,劉徽認為對方不會靜等著的,明瞭劉徽有耐性,換成她,她會逼對方先急。
不出劉徽所料,太學和鳴堂的學子為劉據的事吵起來。
那麼多年下來,鳴堂和太學作為大漢最高的學府,爭論幾十年,從來沒有停止過。這事論起來還是劉徽當年有意為之。
既是有意為之,多年來劉徽從沒有約束過,而是一直讓他們暢所欲言。
朝堂上需要不同的聲音,哪怕統治者不一定聽進去,但只要有不同的聲音在就是一個好現象。
不管是太學亦或者是鳴堂的學生,都有相信劉據絕不會做下如此失德之事的人,也有對著一個個慘死的人,相信劉據失德。
為了一個太子爭論,爭來論去的,不知怎麼的就論到劉徽頭上,竟然有人說,一切可能是劉徽有意為之,意在謀害太子。
此言一出,更熱鬧了。
大漢的公主謀害太子,他們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況且,劉徽是公主,一個公主,將來劉徹百年之後唯一能夠倚仗的難道不是太子?
害了太子,衛子夫膝下唯有三女一子,太子如果無法順利繼位,難道別的人登上皇帝位,會比劉據對劉徽更好嗎?
劉徽是瘋了才有可能做出謀害太子的事!
沒錯,幾乎在聽到此事時,都認為不可能。
劉徽又不傻,一母同胞的兄弟她不樂意讓他上位,而是要把人拉下馬,瘋了吧!
沒錯,正常人都不認同。
可是如果劉徽企圖總攬大權,是一個成年皇帝更好控制,還是一個未成年只能依靠她的小皇帝更容易控制?
從利於己角度考慮問題,劉徽是大權在握吧。
如果太子失德,真有一天皇帝駕崩,她能不能做到想讓誰當皇帝就可以當皇帝?
那必須的可以!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願意去相信,啊,劉徽為了以後控制整個大漢,不惜構陷自己的親弟弟,當今的太子殿下,只為了讓劉據失盡人心。
劉徽得知那樣的流言,不得不說,一個個的腦洞開得不錯。
於是在這個時候有人尋上門來了,話裡話外的意思無一例外不是可以助劉徽一臂之力。
當收到鉤弋夫人傳來的訊息時,道願意成為劉徽手中的那把刀。
劉徽也不客氣的道:“好啊,那就請夫人拿出誠意來,比如幫我找出是誰構陷的太子。”
讓人傳回給鉤弋夫人的話,劉徽確實是不懷好意。
正因為是不懷好意,劉徽十分期待各方的反應。
當然,滿天下的人也都在等劉徽的反應。劉徽針對外面傳揚的訊息,暗指劉徽是有意對付劉據的幕後之人,到底怎麼看?
劉徽完全無意說明她的想法,把水攪渾啊,證明有人慌了。既然慌了,劉徽歸到本質。考題是如何洩露的。
不巧,劉徽拿到了那一份洩露出去的試卷。
如此,案子可以查清楚。
劉徽執考卷入宮,於未央宮前請道:“請父皇將當日所有出入出題地的人召集在一起。洩露考題一案,已然大白於天下。”
聞劉徽所言,鐵雄等負責查查案子,因案子還扯上劉徽,道劉徽是那一個構陷太子的人,滿朝的人心急的不知凡幾,恨不得趕緊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偏,人死得七七八八,查出來的證據又都指向太子。
沒有證據證明劉據的清白,而劉徽那兒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是劉徽構陷太子,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不知道的怕是以為有人親眼看到劉徽如何構陷的太子。
把劉徽扯上,是要讓本來就亂的長安更亂!
鳴堂和太學之前因為劉據吵,如今更為著劉徽吵。
他們爭論不休,有相信謠言的,也有不相信的。
吵也就算了,還打起來。
敢打架,衛禧作為京兆府尹得管。
有一個算一個,敢鬧的事人無一例外,全都鎖大牢去。
衛禧果斷拿人,而且義正辭嚴,因而自那以後再不敢有人打架。
但吵得越來越激烈!
要是再不想想辦法把事情查個清楚,怕是有人要鬧事了。
有人都到劉徽的公主府前向劉徽討要一句準話。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接二連三的人聚集在公主府門前,企圖以勢壓人逼劉徽出面。
衛禧又出現了。
聚集在劉徽的公主府門前,有礙人出入,再不走捉人了!
一群想找答案的人!恨恨的盯向衛禧,不明白怎麼會有像衛禧這樣可惡的人。
衛禧嘴又不是不會說話,和一群不服氣的人毫不留情的懟上,提醒人,“本官是京兆府尹,你們該瞭解京兆府尹的份內之事。打架我管,你們有礙於人我也要管。難不成你們希望我是一個諸事不管的怠政之官?”
那不能!
當官的不幹事,不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
他們這些年輕氣盛的人,心存各種各樣的理想,最是熱血,絕容不得人如此行事。
所以,衛禧也是在盡職責。
那好吧,就不罵了吧。
眼瞅對劉徽的招術沒有用,劉徽突然進宮,而且更是讓人把去過出題地所有的人全都請進宮。
劉徽此人,不出手則矣,一但出手便是查明始末。
劉徹對外面的流言蜚語不以為然,他信得過劉徽。自知劉徽不可能做出構陷劉據的事。
不說劉據是劉徽用心教導長大的弟弟,縱然只是一個陌生人,劉徽都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有人企圖把長安的水攪得更渾,以令劉徽身陷其中,讓人莫可奈何。
劉徽進宮,提出的條件在劉徹聽來,吩咐道:“去,把人都傳進來,就說未央長公主讓的。”
聞劉徹所言,劉徽露出笑容,看,她的盤算劉徹一眼便看出來了。
因而劉徹配合無比。
有劉徹配合,凡事能夠事半功倍。
“坐下等著吧,看看誰會來,誰不來。”劉徹讓劉徽坐下,反正到這會兒用不著急。
劉徽點點頭,朝劉徹拜而謝之,坐下。
“朕以為你會讓阿據自己把案子查清楚。這是最好證明他能力的機會。”劉徹溫和的說起,顯然對劉徽早早出手十分意外。
劉徽聳聳肩道:“衝著我來的人,阿據吃不下,還是我來的好。”
一開始劉徽便感覺不太對,因此才會迅速出手,只為了捏住那些有用的資訊,在最後能夠弄清楚他們一個個到底是誰。
吃不下啊。劉徹回憶自考題曝出洩露至今,不過短短几日,卷子都沒有閱完,情況卻是一變再變,扯上劉據謀圖把劉徽咬下來,想讓全天下的認為劉徽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劉據來,他確實應付不來。
要不是劉徽穩得住,外面的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換成別人怕是早已經急得不行。
可是劉徽壓根不當回事,牢牢的記住最重要的一點,查清楚考題洩露。
劉徽任由外面再怎麼吵再怎麼鬧,全然不為所動,就揪著那點事。
只要把這件事的幕後指使者找出來,一切流言也好,爭論也罷,都將就此終止。
跟人解釋是沒有用的。
沒有證據的事都能傳得沸沸揚揚,解釋他們還會認為一切都是謊言,更認定劉徽心裡有鬼。
“一切其實都在父皇,幕後的人是要利用父皇對付我。因為他們很清楚的知道,當今天下唯一能夠要我性命的人只有父皇。”劉徽一向直逼中心,非常清楚的知道一點,對方知道不是她的對手,因而是要借輿論讓劉徹對劉徽生出更多的不滿,從而讓劉徹殺劉徽。
劉徹沒有作聲,眼中閃過冷意,劉徽看得分明,劉徹何嘗不是如此。
想借劉徹的刀殺劉徽,此事絕無可能。
劉徹很確信一點,劉徽不會拿國家興亡,關係大漢威嚴的事去鬧,去爭。
科舉剛開沒有幾年,在無數人心裡還不能相信科舉真的可以改變他們的未來。
如果在這個時候,為了所謂的權利,提出科舉,為他們那麼多的普通人建起書閣,創辦鳴堂,給他們無數希望的劉徽竟然構陷太子,讓最公平取士的科舉成為了爭權奪利的犧牲品,天下人都會對大漢失望!
甚至那麼多年以來劉徽為他們所建立的信念都將轟然崩塌。
劉徽在書閣外面寫的四句話,她那麼多年做下的事,無一不在告訴天下人,她要成為怎麼樣的一個人。
多少人將劉徽奉為楷模,以她為榜樣。
如果突然間天下人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假的,他們未必不會反噬劉徽。
劉徹不得不說,背後那個人有些意思,了不起得很。一環扣一環下來,針對的就是劉徽。
但是,劉徽沒有做過的事要扣到她的頭上絕無可能。
劉徽道出關鍵所在,其實很想笑話那背地裡的人。如果那人的目標只是劉據的話,別說,劉徹可能會由他們鬧,不管他們如何攀扯上劉據都可以。
然而扯上劉徽,那就是要斷科舉的根基!
科舉開啟的意義之重大,不亞於當年劉徹開啟察舉制,那是為了大漢可以破世家貴族的壟斷,也是為了讓天下人看到,大漢朝大有希望,讓更多的人面而向上,只為鞏固大漢朝的統治。
劉徽當年是提出科舉的人。
不僅是科舉,書閣,當年那些最普通的人,他們為何對大漢充滿希望,那何嘗不是劉徽所賦予的!
如果劉徽當真做出構陷太子,只為一己之私的事來,劉徹會震怒,也會責罰於劉徽。
偏今日的事傻子都看得出來,明擺要扯上劉徽,讓劉徽吃不了兜著走,更要動搖大漢江山。劉徹能容嗎?
背地裡劉徹是怎麼查的,別人不知道,劉徽清楚著。
正因如此,劉徽也得查著。
劉徹讓她去查的呢。
“那麼多年,他們怕是以為朕老糊塗了。”劉徹捏緊手指冷笑道出一句。
劉徹到底是不是老糊塗,他是不可能承認的。
於劉徽而言,劉徹承不承認沒有關係,只要最後事情利於她就好。
很快所有人都被請來,看到劉徽坐在劉徹之側時,多少人的心止不住的顫動自不必說。
劉據作為一個被接二連三所指認的人,也一道來了。
在看到劉徽的那一刻,劉據越發氣定若閒。
嘖嘖嘖,一個兩個的怕是以為扯上劉徽能讓劉徽亂,好讓他們有機會下手,實則呢,他們把劉徽一扯進來,事情只會更快的解決。
但凡要不是劉徽壓著,怕是早就有人想方設法的把那些亂說話的人弄死了。
劉據沒少在這些時間聽到有人嘀咕,那那那個人又在那兒說劉徽的壞話了。
虧得一旁有人攔著勸,提醒人要是因為別人說了劉徽幾句話打人,壞的是劉徽的名聲。
劉徽本來沒事的都讓他們鬧出事來。
劉據知道,天底下大部分都是人云亦云的主兒,聰明人很少。
可是那麼為數的聰明人,如果都收攏在手裡,看看當年的太祖劉邦是如何開創大漢的。其中的開國功臣中可大多數都出自一個沛縣而已。
鳴堂,三十多年的培養,劉徽哪怕在多年前將鳴堂上交,可是當年跟劉徽把鳴堂做起來的人還在,韓澹坐鎮,鍾離沒打下手,其他各科目的先生培養出各種各樣的人,那麼多的人,聚集大漢多少人才在其中。
作為一個在鳴堂讀過書的人,劉據自己算不得一個聰明人,但他所學到的知識,只要不跟家裡頭的劉徹、劉徽一比,他就沒有跟人一比的可能?
何況,教材啊,鳴堂的教材和太學的教材是不一樣的,或許沒有人發現,鳴堂出來的學生,骨子裡極為認可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