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徽凝望劉允,不發一言的看著她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冷眼旁觀的劉徽讓劉允更難受,抽泣的問:“孃親為何不哄我?”
“想讓你難受的人是我,我為何要哄你?”劉徽頓了半晌又繼續道:“真要是不想讓你難受,從一開始就不會。阿允,你在讓我難受的時候想過哄我嗎?”
劉允淚珠不斷,微微一僵,隨後小聲道:“孃親,我不知道?”
可惜,劉徽沒有因此而相信她,平靜卻似能看穿劉允的眼眸落在劉允的身上,紅唇微啟而問:“你真不知道?那我剛剛告訴你了。”
是的,劉徽告訴劉允了。
劉允迎向劉徽,劉徽也看著她,四目相對,劉允從一開始的大哭,慢慢的在劉徽的目光注意下止了淚,最終,劉迎伸手捉住劉徽的手道:“孃親,我錯了。”
一句錯了呢,劉徽撫過劉允的頭道:“於己不施,勿施於人。這句話記住了。”
劉允乖乖的應一聲是,就好像在答應著。
可是,稍許後劉允抬頭問:“孃親可以教我滑雪了嗎?”
真真是聰明。
“不能。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一句輕易的我錯了不能將你犯下的錯抹去。所以,我既然說了不會教你滑雪,說到做到。”劉徽不為所動的回答,絲毫沒有因為劉允的一句我錯了而動搖。
劉允想不到認了錯還是不能讓劉徽鬆口,不禁有些萎了。
衛長公主心軟,瞧劉允甚是可憐,私下幫忙說情道:“阿允都知道錯了,她喜歡跟你在一起,一次一次的想跟你學滑雪,你教她就是。”
“阿姐,阿允是在試探,也是在學習。學習著應對不同的人,也在試探整個世界。她已經開始對這個世間的人和事有了探究的想法,和人的相處,如何行事,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試探。如果今天她認一句錯就可以抹去做錯的事,她會以為這就是世間的規則。阿姐認為將來會如何?”劉徽問出來時,衛長公主一時卡住了,劉允一個孩子能想得得那麼複雜的嗎?
劉徽注意到衛長公主的詫異和不可置信,劉徽認鄭重的道:“阿姐莫要小看孩子,一個個的孩子們聰明得很。從小會看臉色。他們會用不同的方式去試探出每個人的底線,如果不從一開始告訴他們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將來他們是有可能做出更麻煩的事。”
聽到這兒,衛長公主不由問:“甚麼麻煩的事?”
“殺人放火,草菅人命也未嘗不可。”劉徽不低估人性之惡,一如立法最根本的目的是讓人有所約束,從而不敢胡作非為。
如果一個國家的律法形同虛設,那這個國家離亡也不遠了。
在劉徽眼裡,大漢的律法也早該改改了。
可惜,張湯那份早就改好的律法啊,只能是擺設。
劉徽想到張湯的書,想到更多的人,那些已經逝去的人。
有對比才能知道,以前劉徹所提拔的人都是人才,可如今提拔上來的都是些甚麼人呢。
衛長公主說不過劉徽,知勸說無益,她也不再提。
本以為劉徽打定主意不教,劉允看起來也接受了吧,想不到才時隔兩日便聽到有人告劉允的狀,道是劉允把人打了。
打人的事,若是孩童間的打鬧也就算了,劉允竟然把人往死裡打。
捱打的孩子出自於世族,而且還是九卿之列的大司農家的孩子。
當下,家長立刻拉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孩子過來找劉徽告狀了。
對的,找劉徽告狀。
不是不想找劉徹,而是各自相知,劉徹那樣的性子,他要是不偏袒劉允都怪了。
因而大司農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應該找劉徽告狀更好。
“長公主,若只是孩童間的打鬧,臣不至於尋上公主。公主且看小兒的樣子。永寧郡主是下了死手的,若非年幼力道不夠,身邊的人拉得快,怕是小兒小命已休。”大司農能尋上劉徽,也是因為了解劉徽的性子,
劉徽不是那仗勢欺人的主兒,那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聽說過任何劉徽欺壓百姓的事。
劉徽的性子仁慈,愛民如子半點不為過。因為大司農看著兒子被打的樣子,想到將來劉允是要承劉徽爵位的,小時不加以管束,來日會如何?
劉徹寵愛劉允是人盡皆知的事,要是劉允打人的事鬧到劉徹那兒,怕是半點聲響都不會有。
如此一來豈不是助長劉允氣焰?
不成不成,得讓劉徽知道劉允幹下的事,想來劉徽不會希望劉允養成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性子。
“韓開,為小郎君看看傷,配些藥,莫讓小郎君留了疤。”劉徽看著眼前五六歲大的小郎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而且還有劃痕。
劉徽喚了韓開上來,大司農連忙道謝。
等傷口重新處理後,劉徽問起小郎君劉允為何動手,得知小郎君是在跟母親學滑雪,因著問了劉允一句劉徽擅長滑雪,怎麼沒有教劉允滑雪,劉允便動了手,仗著自己習武而把一個比她大的小郎君打了。
打了不說,劉允還拿石頭想砸人,虧得伺候劉允的宮人眼疾手快的擋下,否則那石頭怕是早砸到小郎君的身上了。
劉徽送走大司農和小郎君,該道的歉道了,將劉允身邊的人喚過來,問起他們今日發生的事,甚至還把當時在場的人都喚一些來,詢問當時的情況,得到和大司農家小郎君一樣的答案時,劉徽在屋裡坐了一個下午。
霍去病不知發生了何事,方才出門回來的霍去病聽說劉徽在屋裡坐了一下午,推門走入,見屋裡沒有燭火,劉徽坐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霍去病上前關心問:“怎麼了?”
怎麼了?劉徽道:“我在想如何教阿允。”
聞言霍去病蹙眉道:“還不老實。”
劉徽苦笑道:“何止不老實。走吧,去見人,要讓她吃些苦頭了。”
說要讓劉允吃苦頭的劉徽,自是說到做到的。
霍去病沒有問,撫過劉徽的頭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劉徽哭笑不得的道:“那也不能不管。”
“她犯了多大的錯?”霍去病才問,劉徽正色抬眸,眼中的笑意盡斂的道:“企圖殺人。不,如果不是宮人攔著,她已經殺了人。”
霍去病注意到劉徽的臉色非常不好。人命大事,從來在劉徽那兒都是重中之重,不可輕視的存在,週五的教訓,只此一次。
劉徽察覺自己的語氣和情緒都不太對,拉住霍去病的手道:“不說了。”
不說便不說,劉徽想必心裡拿定了主意。
“不管徽徽做甚麼,我都站在徽徽這一邊。阿允,你想怎麼教就怎麼教。”霍去病站在劉徽那一邊,而且是無條件的站在她這一邊,不管劉徽想幹甚麼都支援她,絕無二話。
劉徽應一聲,拉起去病的手往劉徹的院子裡去。
來了上林苑,劉徹好像又跟以前一樣喜歡人多陪著他。天雖然冷,一家子在上林苑裡,劉徹把人喚到一起,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劉徽和霍去病來到的時候,劉徹臉上都是酒意,劉允正拿著有她半身高的酒壺給劉徹倒酒,劉徹正一臉高興的稱讚劉允,“阿允真乖。”
“祖祖少喝些酒。”倒酒的人讓人少喝一點,劉允道:“喝完這杯就不可以再喝了!”
劉徹揮揮手道:“剛誇你乖,你一個轉頭連酒都不讓朕喝了,那就不乖了。”
“孃親和爹爹都說讓祖祖少喝酒,祖祖自己答應的。您要是不樂意,我把酒都拿走,一滴都不給你喝了。”劉允威脅劉徹,劉徹!
伸手要搶酒的呢,可惜劉允習了武后的小身板靈活著,抱起酒壺跑了,“祖祖不許耍賴。”
耍賴甚麼的,劉徹在意嗎?
“小東西,快給朕拿回來。再喝兩杯。”劉徹笑罵,劉允扮了一個鬼臉道:“不要。”
整個大漢敢拒絕劉徹的人數都數得出來,劉允答得過於理直氣壯,讓劉徹很是無奈,不得不提醒的道:“你要是再不把酒給朕,往後朕不站在你這一邊了。”
劉允哼哼的道:“祖祖本來就不站在我這一邊。在孃親和爹爹之間,祖祖站在爹爹一邊。要是我跟孃親,祖祖就會站在孃親那一邊,都不站我的。祖祖以為我不知道嗎?”
嘖,劉允發現了啊,劉徹樂了,撐起有些昏沉的腦袋道:“才不過兩天就發現了,看來是認真研究過的。那你想好怎麼讓你孃親改主意了嗎?”
“祖祖有好建議嗎?我可以用的。”劉允那分明是要討主意的態度,引得劉徹開懷大笑道:“看來是想跟朕討主意呢。不過你孃親打定主意的事,雖萬人阻,她也一往無前,朕是沒有那個本事說服她改主意,你要是可以倒是能跟朕說說。”
一聽劉徹都沒有辦法,劉允有些失望。
但酒不能再讓劉徹喝下去了,劉允非常堅定的衝劉徹道:“那祖祖更不許喝酒了。”
哎喲,劉徹能讓劉允管著了?
值於此時劉允突然問:“祖祖有沒有想讓孃親做的事,孃親不答應的。祖祖不喝酒,我們一起想想辦法讓祖祖如願怎麼樣?”
本來堅持要喝酒的劉徹乍一聽劉允的話,挑挑眉問:“怎麼看出來的?”
劉允扭了扭小身板道:“爹爹說感覺。”
感覺!真是讓人無可反駁。
劉允和霍去病正好在此時進門,聽了後半句,劉徽轉頭打量霍去病,那精準的直覺別是遺傳給劉允吧。能遺傳多少?
想歸想,劉徽此時先見禮,同霍去病一道。當然,落在劉允身上的視線透著審視和打量。
“父皇,母親,阿允我領回府幾日。”劉徽見禮後同劉徹相請。
即刻,本來避得劉徹遠遠的劉允抱緊酒壺跑到劉徹那兒,求劉徹道:“祖祖,我不要。”
劉徹一頓,怕是想不到劉允的反應如此之大,一時不解的問:“你犯甚麼錯了?”
劉允的眼神往劉徽身上飄,小聲的道:“我,我今天打了人。”
沒錯,劉允之前沒有告訴劉徹,可是在看到劉徽的那一刻,劉允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甚至她清晰的感受到劉徽眼中的冷意。
所以,聽說劉徽要將她帶公主府時,劉允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對,她不能回去。
劉徹不以為然的道:“不過是打架而已,她才多大的孩子,能把人打成甚麼樣。”
聽聽這語調,不把孩子小當回事,認定一個孩子不可能做出甚麼傷害人的事。
劉徽吐出一口氣,控制住當眾發火的衝動。霍去病察覺劉徽的情況變化,握住她的肩膀。
“父皇,劉允她若只是跟人打架,您覺得我會興師動眾要把人帶回去?好,劉允,你既然認為在你外祖父面前你能夠得到庇護,那我便讓你知道,你若犯了錯,誰也護不住你。你是自己過來還是我過去把你帶走?”劉徽注意到劉允在聽到劉徹的話時鬆一口氣的反應,心下更堅定。
有太多的人護著劉允,讓劉允以為不管她想做甚麼事都可以。哼!
劉徹注意到劉徽的面容冰冷,不由問:“不僅是打人還是甚麼?”
“她險些殺人。小小年紀,她有殺人之心。只因為別人問了她一句,為何我不教她滑雪。父皇,您要攔我管教她嗎?”劉徽言簡意賅的告訴劉徹是怎麼個情況。等劉徹的反應。
劉徹雖不怎麼在意人命,也斷然不可能宣之於口。
因而劉徽道明來意,她要教劉允,劉徹不可能阻攔。
幾乎在同一時間,劉徹將目光落在劉允的身上。
劉允那樣聰明的孩子能不懂得劉徹的意思,卻不死心喚道:“祖祖。”
整個大漢朝能夠讓劉徽聽話的人不多,劉徹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有可能讓劉徽聽話的人。
如果劉徹不願意幫她,劉允完全能夠猜到自己會有何下場。
“此事你有錯,錯,當罰。”劉徹正色告訴劉允一句。
劉允不敢再說了。
劉徽在此時問:“阿允,你是要跟我回去受罰,還是要在此受罰?”
連劉徹都不幫忙,縱然衛子夫有心也無力,劉允不得不乖乖起身道:“我和孃親回去。”
回,劉徽和霍去病領劉允回公主府。
沒有讓伺候的人留下,劉徽和霍去病坐在上方,劉允在下方站著。燭火將整個屋子照得明亮如同白日。
劉徽目不轉睛望向低頭不發一言的劉允,突然問:“有人教過你律法了嗎?”
額,不到三歲的孩子學律法,怎麼可能!
霍去病反正沒有教過。
劉徽問完後從劉允的反應裡得到了答案,“那今日我教你漢律九章。”
劉允傻眼了!萬萬想不到想到劉徽會給她講起律法。
大漢的律法,其根本就是漢律九章,當年開國丞相蕭何在秦律的基礎上,結合劉邦在入關中後和人約法三章而修訂的律法。
吸取大秦律法的精華,一切從簡卻是對外,秦律還在。漢律九章內容不少。
劉徽在說出殺人者死時,劉允終於是明白劉徽何意了。
“太祖高皇帝當年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其中一條,殺人者死。劉允,你記住了。”劉徽平靜的告訴劉允,讓劉允的心止不住的顫動。
偏在這時,劉徽目光堅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告訴劉允道:“如果哪一天你敢犯大漢的律法,我一定會親手殺你。”
霍去病怕是也想不到劉徽會和劉允說出這句話。
而劉允在觸及劉徽那雙冷酷的眼睛時,意識到她認為永遠不可能傷害她的人,卻清楚明瞭的告訴她,如果她敢殺人,劉徽甚至會親手殺了她。
“律法所在,是為約束人的底線。劉允,你連底線都越過,證明你的心裡沒有了道德,也沒有了律法,那你只能是大漢的危害。你可知為了大漢安寧,國家太平,我們付出了多少心血?到如今我都不曾鬆懈,這一切,你沒有資格因為作為我的女兒,享受我為這個國家的付出得到的尊榮,榮華,旁人對你的愛護,卻要利用這些尊榮權勢毀掉我嘔心瀝血構建的大漢江山。”劉徽告訴劉允,她容不得!
劉允從未想過第一個說出會殺她人竟是劉徽,她的母親,她最喜愛的人。
“今夜將漢律九章背出來。背熟了。”劉徽沒有說其他,只是告訴劉允她要受到的懲罰。
劉允看向劉徽,透著陌生,劉徽絲毫不在意的離開了。
霍去病和劉允對視道:“背嗎?”
劉允迎向霍去病,在聽到劉徽說出她如果敢殺人,劉徽絕不會放過她時,劉允和霍去病對視上,原以為霍去病會說些甚麼,可霍去病只問她背不背律法。
就好像剛剛的內容並非關乎生死,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聊天。
“背。”劉允吐字,霍去病教起劉允來。
但,劉允還是沒有背出來。
到最後,劉允高熱不退,霍去病讓人拿藥,哄劉允喝下。
劉允哭著要劉徽,劉徽來了。
“孃親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劉允抱住劉徽的手哭泣追問。眼睛紅通通的瞅向劉徽,像只受傷的小兔子。
“恰恰相反。因為太喜歡,所以很失望,很傷心。”劉徽拭過劉允的淚,親了親她的小臉頰,那麼多年來一直如此。
“阿允,你可以不高興,可以不喜歡,但那不是你傷害人的理由。人命只有一條。你有我們,我們不想失去你,別人也有父母,他們同樣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劉徽輕聲的解釋,劉允似懂非懂,但劉允道:“我改,以後不亂打人,我會背熟漢律九章,我不會犯大漢律法。”
劉徽摸過她發燙的臉頰道:“好。等阿允病好了,我帶阿允去你小時候住過的果園玩些日子。”
劉允看了看劉徽問:“就算我知錯了孃親還是不肯教我滑雪嗎?”
點了點頭,劉徽道:“不會。做錯事要付出代價的,不管何時都一樣。不能改。”
雖然心有不甘,劉允還是應了一聲。乖乖的喝了藥睡去。
劉允一病,劉徹和衛子夫都派人來問情況,確定劉允的病嚴不嚴重。
發熱了,在這個時代是嚴重的。
好在劉允的身體不錯,喝了藥下去退了熱,情況好多了,雖然人都蔫了!
但劉徽和霍去病都道無事,對衛子夫提出要把人接回宮中的提議,劉徽沒有答應,只道既然有些事劉允錯了錯,不妨帶劉允去看看對錯。
因劉允有錯在先,而且差點鬧出人命,劉徽要如何處置,劉徹和衛子夫都不宜多問。
待劉允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劉徽和霍去病領她往果莊上去。
至於劉徽當夜跟劉允說的那些話,劉徹知道了,知道後的情緒更復雜,他知道劉徽說得出做得到,哪怕那是劉徽唯一的孩子,那又如何?
劉徹原想,劉徽定然是個心軟的母親,到頭來卻發現,她從來不曾因為成為了母親而心軟。
到了果莊,劉徽帶劉允去了莊子,讓她看看在雪天的時候,村落裡的孩子穿的是甚麼樣的衣裳,甚至他們還要去拾柴火。
在看到他們在大冷天也要往地裡去摘果子時,劉允問:“孃親,他們很辛苦。”
劉徽附和道:“是,他們很辛苦很辛苦,而那麼辛苦的他們,沒有多少人能夠吃飽。”
既然出來了,劉徽便領劉允走得再遠一些,讓她看到大冷的天連一件避寒的衣裳都沒有的人,以及為了一口吃食大打出手,甚至拼命的人。
劉允自小從未為吃食操過心,而且在劉徽的養護下,嘴還特別刁,絲毫不遜於劉徽和霍去病。
當看到那些人在大打出手時,劉允很震驚,在劉允的世界裡,她沒有見過貧苦,不知道原來在她看不到的世界,有那麼多人僅僅是為了溫飽而拼盡全力。
劉徽也領劉允看人打架,只為了讓劉允知道,她仗著權勢和學到的本事欺負人的時候,她很高興,以為這樣的規矩很好。可如果這個世界無所約束,都按強者為尊的法則,在某一天她也會成為讓人仗勢欺人的物件。
“律法是底線,約束人性之惡。如果律法不能讓人畏懼,國將無存。我要你背熟律法,是想讓你對律法敬畏。阿允,你生來富貴,我不許你無所約束,也不願意你成為那樣一個無所忌憚的人。你看看那些欺負人的嘴臉,何其醜陋。阿允,我不想讓你成為那樣一個醜陋的人。”劉徽將劉允抱在懷中,撫著她的背溫柔的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