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徽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不由自主的想到更多。
不禁多看劉徽幾眼,想要確定確定,劉徽有沒有鬧著玩的。
劉徹挑眉問:“誰人?”
“門下侍郎溫常。”劉徽道出認為不錯的人。
那麼一位也是劉徹當年以徵辟而得來的人,一直跟在劉徹身邊,雖然不顯山不露水的,可劉徽以前對他印象,如今兼管門下省,對裡面的人都仔細瞭解。
仔細瞭解發現,人可有意思的。
“此人雖然自門下省成立以來,多年來為門下侍郎,掌門下省是否難以勝任?”劉徽舉薦的人太過出人意表,一旁的主父偃道出疑惑。
劉徽眼眸一轉,憑添幾分俏皮的道:“何妨一試。代侍中。”
一聽代字,那些個不算正式的官,不都是代嗎?
別個官可以代,門下侍中何妨代而試試?
不得不說,劉徽在用人一事上,一向敢用。以至於讓人不禁的想問,她真就不怕一個萬一嗎?要是鬧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事實證明,劉徽從來不怕。
劉徹怕是也想不到,劉徽舉薦人的速度如此之快,而且面對質疑無所畏懼,似在等他們開口,解決的辦法更是信手拈來。
“那便試試。”對劉徹來說,還是應該要讓劉徽把門下省交出去,他最近這些日子讓劉徽盯著下詔書,一件接一件的事讓劉徽懟上,劉徹感覺比汲黯還要讓他難受。受不了,受不了。
故,聞劉徽的提議,劉徹再思量溫常此人,未必不能一試。
於是,由溫常為代侍中的詔書下達了,至於何時能夠把代字去掉,看溫常本事了。
可是對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乍然成了門下侍中,誠然那是代的不假,能代,證明隨時有可能轉正,怎麼這人就入劉徽的眼了呢?
很快,隨溫常露臉,乍一看,好一個美須翁呢。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與之而來就又讓人想起來了,劉徽不喜歡人留須的。
因為她不喜歡,霍去病至今都不曾留須呢。
溫常此人,看起來頗是溫和無害,在門下為侍中,只能說事情是本本分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可就是挑不出毛病這一條已經夠厲害了好吧。
真以為坐在門下侍中的位置上,那是能隨便坐的,肯定是有無數人挖空心思的要把人扯下來。
溫常坐穩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是,劉徽開始挑人毛病了。
各地開展的鄉試,一應文章的全都送回了長安,劉徽讓人閱之,從中挑出不少的毛病,也就論起各地的情況,比如他們每一處取計程車,看看上面的這些文章,爛成甚麼樣子了?
這樣的人也能錄取?
讓人怕是怎麼也想不到,劉徽會讓人把各地的卷子全都調回來,她還讓人看了,這就等同於複查。
可是這件事他們各地的人也沒有辦法。
護住各禮部的人往各地去安排考試的兵馬,他們也負責看護試卷,閱卷完畢之後,沒有半分猶豫,卷子全部封箱送回長安,劉徽就此事把禮部好幾個官員都給捋了。
負責取才,因為顧念所謂的情分,而不顧國家的利益,為官的責任,這樣的人如何能再為官。
有人提出抗議,不好意思,用的都是事實說話,抗議是無效的。
本以為科舉之事不在長安,想要掌控整個天下哪裡是容易的,因而各世族都以為其中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朝堂上的人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架不住還有軍隊呢。尤其他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軍中如今不比當年,其中多少讀過書,識得字的。
想忽悠他們這些軍中的人?不好意思,都是從底層爬起來的,科舉的利弊劉徽在派他們出來前,早早跟他們解釋清楚,更是不只一次的提醒他們,定要保證科舉的公正公平。
那是跟他們一樣的普通人,唯一可以用自己學到知識的改變命運的機會。
唯一呢!
在底層爬上來的人太清楚想要上去的難度,機會都難得,更是不會願意有人用各種各樣不同的辦法毀了這樣唯一的機會。
故,對劉徽交代他們辦的事,同行而去的人辦得井井有條。
錄取的人劉徽沒有讓人改,既然敢讓人動手腳,好啊,那就讓他們來一趟好了,到了長安,自有人會告訴他們,沒有本事靠關係,終會被淘汰的。
隨會試的召開,這一次再被派下的官員知道劉徽的嚴謹,不敢有人再亂來,老實無比的以文章的優劣取才,仿照劉徽之前讓人在長安的考生卷子上寫下各自的評語,只是為了能夠讓劉徽知道,他們都是因為卷子答得好,文章寫得好才會選擇取人。
本以為會試劉徽會再調卷子的吧,暗忖劉徽讓人運回那麼多的卷子,看都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馬月,累不死她。
結果,劉徽不調了!
對於劉徽總是出人意表的舉動,好些人氣是真氣,無奈他們沒法反擊。
劉徽收到各地得到的名單,仔細看了一眼後拿著給劉徹送去,聽到一陣悅耳的笑聲,劉徽站定一時沒有往前走。
“陛下,長公主來了。”屋裡的人注意到劉徽立定在外,不像往常一樣直接進來,趕緊稟告一聲。
美人在懷的劉徹聞言收回摟著美人的手,衝旁邊的美人道:“你先下去吧。從那邊走。”
“陛下,妾還未見過未央長公主,妾也想見見長公主。”眼前的美人長得溫柔嫵媚,一顰一笑之間盡顯風情,偎入劉徹懷中,對劉徹撒著嬌,希望劉徹能夠同意。
劉徹勾了勾她的下巴道:“聽話,退下。從後頭走。”
已經第二次讓人走了,美人再不願意也不得不起身乖乖聽話福身離去。
宮中的美人,像是多年養成習慣,劉徹很少會讓人出現在劉徽的面前。劉徽回來之後更是如此。
有時候劉徹也在想,他養美人怎麼了?至於要避開劉徽?到底誰是爹?
可是,有些事各自做得怎麼樣,其實都算有數。
劉徽忍著,劉徹不是看不出來,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能夠避開,不如還是避一避。
裡面沒聲音,劉徽也不急,等方物走出來道:“長公主請。”
劉徽應一聲,邁步而入,那端從側門而出的美人端詳劉徽的身影,“我想不明白了,為何都怕她未央長公主。陛下可是陛下。她一個當女兒的還管皇上這個父親的事。”
在她身旁的人,誰也不敢接話的。
得不到想要的附和,美人轉頭瞪了人一眼。
宮女們惶恐低下頭道:“陛下和長公主的事,奴婢等不敢非議。”
腦袋是不想要了?
美人一滯,終是氣憤的拂袖而去。
劉徽將名單交到劉徹的手裡,劉徹一眼掃過道:“人不算少。”
“還得看其中到底有多少真正可用之才。父皇倒是可以多指望指望關中之地。還有北邊。”劉徽明瞭文化的差距,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真實存在。
“軍中呢?”劉徹焉能不知,軍中也有人報名考試了。
軍中教人讀書的事,按劉徽當年的說法,那可是關係重大的。
劉徹任由劉徽折騰,也相信如今的軍中和二十年前的軍中截然不同。
劉徽偏頭打啞謎的道:“父皇看著就好。何必急於一時。”
從軍中也能挑出治國安天下的人,那對於好些人的衝擊怕是要更大了。
劉徹搖了搖頭,對劉徽不肯一下子將謎底揭開,他也不急,只道:“事情再多也要注意休息。”
一聲叮囑落在劉徽的耳朵裡,劉徽乖乖的答應著。
正事說完,劉徽便起身告退。
本來是想去椒房殿看看衛子夫的,可是想到劉適回來了,劉徽轉身回府。
想不到她有意避開的人早等在公主府門前。
看到劉適車駕時,劉徽有些一愣,府門有人看到劉徽的車駕第一時間迎上來,“侯爺不許公主進府。”
劉適在霍去病面前,敢鬧嗎?
劉徽不以為然,她何嘗想讓劉適進府。
“二姐。”劉適怕是也想不到連劉徽的府門都進不去,對霍去病直接不許她進門的事,劉適生氣歸生氣,卻是奈何不得霍去病。
好在劉徽回來了。
劉適迎向劉徽,可是劉徽抬眼望向她,那眼中的冷意讓劉適腳下一滯,臉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時間僵住了。
“回去吧。”劉徽沒有多餘的話,越過劉適往府裡走。
劉適反應過來捉住劉徽,不滿的道:“二姐可以原諒表哥,也可以原諒父皇,為何卻對我連個好臉色都沒有。那麼多年,我一直在為二姐回來努力。”
沒錯,劉適是不服不憤的,她不明白為何劉徽可以原諒他們,卻不能原諒她。
“你的努力,是不斷往父皇身邊送美人。你以為父皇能聽枕邊風?你不知道我為何引得父皇的忌憚?你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害我?”劉徽對上劉適一副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努力讓劉徽回來的表情,只想殘酷的向她揭露,她到底有多可笑。
劉適一滯。
“至於不肯原諒你。因為你比他們任何人都要可惡。你也是女子,男人理解不了女人的痛苦和掙扎,你是女子,你知道。然而你卻推著週五走向死路。她本不該落得那樣的結局。是你,以你作為女人的優勢,你幫了她,卻也堵了她的路。你讓她去死。劉適,你怎麼能輕易的說出讓她為了我去死的話。”劉徽努力控制住情緒,然想到週五,依然控制不住。
深吸一口氣後,劉徽道:“我知道你是為我,但正因如此,我更難受。所以,我稱不上不願意見你,我只是看明白了,你真不愧是父皇的女兒。我不像父皇,你才是最像父皇的人。”
稍稍一用力,劉徽便掙開了劉適捉住她的手,劉適臉上一陣陣發白,絕想不到會是因為如此。
可是,劉徽已經走進了府。
“二姐,我那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你。”劉適大喊,卻沒能讓劉徽回頭看她一眼,反而走更快。進門後道:“關門。”
道既不同,她們雖為姐妹也是走不到一起的。
所以,劉徽選擇和她分道揚鑣。
劉適早已經不是當年需要她庇護的妹妹。
長大的劉適也會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爭取自己想要的。原該是好事。可是,她不應該對身陷於困頓中的週五出手,逼人走上絕路。
劉徽和劉適之間的關係,衛長公主當時就發現了,可是衛長公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母親。”衛長公主察覺,終是不一樣了。無論是父母的關係,姐妹之間的關係,連朝堂之上,都不一樣了。衛長公主有些發愁,這些話和曹襄都沒有辦法說,只能同衛子夫說。
衛子夫拍拍她的手道:“你那些年在河西挺好的,不回來,離得是非遠遠的,你的日子一定都能過得很好。可是孩子長大了,你也要操心你的孩子。”
成家立業都要操心自己的孩子。
“以前我以為只有一個阿徽我管不著,如今一看,也就你最不用我費心。我想開了,都由著他們吧,他們要如何痛快的活一輩子,由了他們去。你也莫要摻和,姐妹間的事,各有各過不去的坎,你當阿姐的也別想能讓她們和好如初,我都不知怎麼對阿適。”衛子夫同樣無法想象劉適瘋狂至此,她不在意名聲,不在乎以後會落得一個甚麼樣的下場,只想肆意自在的過她想過的日子,那原本沒有甚麼不好,可劉適……
一些事衛子夫都不敢讓劉徽知道,她無法確定如果劉徽知曉將會如何看待劉適。
衛子夫的話讓衛長公主一陣心驚,“阿適只是不願意成親,胡鬧了一些罷了。母親。”
此話,衛子夫不好接。
不能也沒有辦法把劉適做下的事全都告訴衛長公主。
“阿臻,和阿襄好好的過日子,朝堂上的事不要摻和,你妹妹弟弟的事,他們各有各的想法,也不要去多管多問。你記下。”衛子夫無法仔細說,只能細細叮囑,讓衛長公主記下。
衛長公主從來沒有見過嚴厲的衛子夫,可衛子夫鄭重的叮囑,衛長公主無法當聽不見。
“是。”
應了一聲,衛長公主拿眼看向衛子夫,衛子夫道:“好些個孩子都不錯,你看呢?”
還是說起些愉快的事吧,比如衛長公主挑兒媳的事,看了不少日子了,如何?
隨大雪覆蓋,新一年也終於來了。
好些年沒有一家子一道過年。
宮中設宴,各家都兒孫滿堂。劉徹衝劉徽道:“新年無事,陪朕喝酒,醉便醉。”
劉徽沾酒即醉的事,每每思之都讓人驚訝無比,不過今兒個劉徹想讓劉徽喝了。
“陛下。我陪陛下喝。”劉徽不喜歡酒味,想到上回霍去病都把她燻醉,此時霍去病毫不猶豫的出面,請劉徹由他代勞。
可是,劉徹揮手道:“阿徽喝她的,你也喝你的。”
便是非喝不可了。
劉徽端起酒,神色如常的朝劉徹敬酒道:“敬父皇。”
劉徹滿意了,但誰都看得出來父女之間的較量。
“好,再來。”劉徹同劉徽開口,讓人給劉徽續上。
劉徽不曾言語,端起酒飲下一杯一杯,到最後,劉徽全然記不起發生了甚麼事。
只是再醒來,劉徽頭痛得厲害,而且身上的味道讓她難受。
“徽徽。”劉徽一睜眼,霍去病已然衝了過來,著急將劉徽抱住。
“表哥,我頭痛,身上難受。想沐浴。”劉徽想要起身,頭痛也顧不上,她想沐浴。
霍去病彎腰將她抱起,往沐間起。
劉徽泡澡,有人端了醒酒湯進來,劉徽喝下,整個人其實還是很不舒服。
泡了一小會兒,劉徽起身穿好衣裳,又往榻上去,只想睡覺。
一睡,卻又反胃得厲害。
劉徽吐了,吐得昏天黑地。隨之高燒不退,病了小半個月。
直到精神一些,劉徽靠在霍去病的肩前衝霍去病道:“想看煙花,讓他們做一些芍藥花形狀的煙花吧。每一種顏色的都要有。綻放在空中,一定會很好看。”
“好。”霍去病親吻她的臉頰,答應著。
元宵那日,劉徽讓霍去病抱住坐在小樓上欣賞她想要的各種各樣顏色的芍藥煙花,很是好看。
好看得讓劉徽不由勾住霍去病的唇,吻向他,輕聲的道:“病了也好,病了可以好好的陪陪表哥了,這些日子太忙了,忙得都沒空陪表哥。我想要表哥。”
聽清劉徽的話,霍去病如何能夠拒絕,只是劉徽畢竟在病中,霍去病只能淺嘗輒止,偏劉徽不依不饒,只道發發汗許能好得更快。
更是提醒霍去病別忘了好幾回他在病中說的話。採陰補陽,她也可以採陽補陰。
霍去病撫過她的長髮,看著那顯露出的黑色髮根。
“對不起。”霍去病低語一聲。
“與表哥何干,這是我和父皇的事。喜不喜歡,受不受得都不重要,只在於他想不想。不想時,父皇能幫我把酒換成水。想時,我就要喝下他賜的酒。我可以駁他的詔書,但我不能不遵從於他,從來父皇沒有變過。我早知道了。”知道劉徹骨子裡的霸道和冷血,那份愛慾其生,恨欲其死。
以前的劉徽要為家人計一個未來,所以無論發生多少事,她都忍下了。
她要為自己,更要忍。
欲成大事者,不過是忍而已,有何不能忍的?
劉徽側過頭望向霍去病,“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提父皇。”
確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霍去病將劉徽扣住,親吻著她。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表哥,親親我。”劉徽蠱惑的聲音響起。
元宵過後,許是藥用得不錯,劉徽的精神和氣色都好多了,正和霍去病商量要吃甚麼的時候,聽到稟告說是劉徹來了。
得了,人都來了,他們還能不迎嗎?
劉徹走進門,入眼是劉徽和霍去病皆著月牙白的長袍,隨意而落,慵懶幽雅。
見著劉徹朝他行禮,恭敬有禮,不曾有半分異樣。
劉徹的視線落在劉徽的身上,明顯是在觀察劉徽的情緒。
劉徽一病,小臉又瘦了一圈。
“病好些了?”劉徹不知懷的是何種心情,問起劉徽的身體時,看起來很是掛念擔心。
“好多了。”劉徽淡淡的回應。
劉徹負手而入,霍去病道:“陛下請。”
退開請劉徹往裡去。劉徹看了一圈道:“雖說這公主府是朕讓人給你建的,不過朕也是第一回來,瞧著老舊了,是不是讓人翻翻新?”
問的是劉徽,劉徽答道:“不用,我喜歡這種老舊的感覺。房屋沒破,用不著翻新。”
不用。
劉徹轉頭,劉徽道:“先前不讓父皇翻新宮殿,如今我更應該以身作則。否則談何進言。”
不著痕跡的陰陽劉徹,也算是提醒了劉徹,別當她是不懂事的人,在她的位置上,她要做甚麼,應該做些甚麼,她非常的清楚。
嗤笑一聲,劉徹往前走一步,“陪我下一盤棋。”
“陛下,徽徽病才剛好,陛下想下棋,臣陪陛下盡興。”霍去病趕緊先一步朝劉徹作揖相請。劉徽不至於沒有精力,但霍去病希望劉徹可以心疼心疼劉徽。
“徽徽都瘦了。”劉徹可以不心疼劉徽,霍去病心疼,望向劉徽的眼神透著藏不住的擔心。
劉徹吐一口氣道:“以前不是會說軟話,如今怎麼連服個軟都不肯?”
服軟?
哼,劉徽不留情面的反譏道:“父皇何時聽了別人服軟會願意放過?”
當劉徽是傻了呢?好糊弄?
“只怕父皇會認為,我如今一退再退,一忍再忍,更是圖謀甚大吧。”劉徽對上劉徹不留情面的直問,她也願意暢所欲言,不管劉徹聽得進去聽不進去。
劉徹緊盯劉徽道:“你就沒有半分私心?”
劉徽坦率道:“自然是有的。我的私心是活下去。父皇,想要活下去容易嗎?處在我的位置,我如果想活下去,不需要準備?”
劉徹語塞,父女神似的眼眸對視一眼,都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彼此的不肯退讓。
“朕以為你想贏朕。贏了一回,更想一直贏下去。”劉徹冷洌的丟 話,語氣中帶著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