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劉徹瞥過他,作為一個最懂劉徹心意的酷吏,張湯當下將所有勸阻的話都咽回去,恭敬應下道:“臣領命。”
“此人,一併押入大牢。”劉徽指向讓程遠押著的李廣利放話。
嘶!張湯一看李廣利更是頭痛。怎麼全讓他撞上?
李廣利是劉徹眼下最寵愛的李夫人的哥哥!
劉徹幾年來如何寵李夫人的,都看在眼裡,愛屋及烏,李家的人何嘗不是如同當年的衛家一樣,處處受到提攜,處處風光。
李廣利和劉徽對上,是不是等同於皇后和李夫人對上?
張湯得劉徽之令,不知該如何是好,徵詢的目光落在劉徹身上,劉徹揮袖,張湯明瞭。
“來人,請長公主走一趟廷尉府。”張湯不忘在下令前朝劉徽作一揖,心裡不由的默唸,長公主,您自己請求的要往廷尉府去,別以後把錯都記到我頭上,找我麻煩。
劉徽起身朝劉徹作一揖,配合無比的起身。
嗯,她會自行前往廷尉府。
很快,整個上林苑,不,是整個長安都知道,大漢皇帝的女兒,未央長公主下獄了!
聽聞訊息的衛青和霍去病正好在練兵,聞言都不可思議,劉徹怎麼會把劉徽下獄。
再細問,是劉徽自請之。
實在是……
靜默許久,霍去病道:“我去請陛下讓我給徽徽送飯。”
衛青已然無力多說,揮揮手讓霍去病自去吧。
誰都以為劉徽被下獄,衛青和霍去病定不可能坐得住,結果讓他們出乎意料。
對劉徽被下獄一事,衛家的人沒有一個提及的,好似壓根沒當這回事。
只是衛子夫問劉據叮囑道:“你二姐定是又準備做大事,近些日子你小心些。”
“李廣利?”劉據不擔心別的,獨擔心一樣,李廣利。
李夫人眼下身懷六甲,又正是劉徹最寵愛她的時候。
“不歸你管。”衛子夫警告的掃過劉據一眼。
劉據原不想多說,聞衛子夫所言,劉據道:“怎麼會不歸孩兒管?二姐和我們家,一榮俱榮,一辱俱辱。李廣利借父皇寵愛,敢在上林苑內調戲二姐,膽大包天。”
衛子夫神情淡漠的問:“你欲如何?”
問得劉據戛然而止,自家姐姐讓人調戲,雖說沒有吃虧,劉據挺想先去揍人一頓的。
又想起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無一不是因為劉徽而起。
仔細打聽劉徽為何對官員出手,一則是因為有人攔路,而且有意不讓劉徽回京,二則是因為對劉徽見色起意,竟然真有人敢打劉徽主意,想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得知其中內情,劉據的火氣騰騰上去,好想把一群不要臉的人弄死!
他不能。
不僅不能,在外頭劉據多一個字都不能提。
一個太子的言行舉止,讓人盯得很緊。兩年前劉徹下令讓他回東宮上課,東宮中的先生們,才識不差不假,就是對劉據要求高。偏對標的是劉徽,讓劉據縱然有心犯個懶,終是沒好意思。
劉徽戰績是完全可查的,十一歲的劉徽都已經手握天下鹽利,興書閣,辦鳴堂,連漢報都給整出來。
更別說,劉徽是十三歲去的朔方城,內憂外患之下,劉徽是一邊對付匈奴, 一邊把朔方城內各方勢力全都拍得老老實實,沒有一個人能在朔方城興風作浪。
河西更不用說了,劉徽十五歲隨霍去病一起出徵河西,差點把匈奴大單于捉住,斬殺匈奴兵馬,並且配合霍去病拿下河西,打理河西,和西域各國搭上貿易。
在河西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更是讓大漢不費一兵一卒得到羌人歸附。
劉徽啊!無數人恨劉徽,無數人不得不承認,她是真厲害,非常厲害。
厲害得讓人想不服都不行。
因此,一母同胞的孩子,瞧著出色非凡的劉徽,待劉據,很多人都期許劉據可以多像劉徽。
劉據不能說不是以劉徽為目標,差距擺在明面上,大家也是懂的。
因此,劉據以劉徽為目標,多向劉徽學習,盡了他的努力後,沒有能像劉徽一樣光彩奪目,他也能以平常心對待。
況且,就他們家,一眼看下來,敢問有幾個人能比上劉徽?
啊,霍去病是。
但,霍去病和劉徽,從來都是他們仰望的存在。兩人能夠深得劉徹寵愛,就是因為他們一樣的聰明,一樣的好學上進。
“表哥去廷尉府看二姐,我也想去。”劉據不能對李廣利怎麼樣,他可以跟著霍去病去問問劉徽,如何處置李廣利。
“你不怕?”廷尉府是好去處嗎?衛子夫要不是沒有辦法,都不會讓劉徽去廷尉府。
無奈衛子夫在聽說訊息後,劉徽已經到了廷尉府。
對劉徽,衛子夫縱然有千言萬語,話到嘴邊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下對上劉據想去廷尉府,衛子夫擔心劉據會做噩夢。
“不怕。母親,讓我跟表哥去。”劉據求上衛子夫,希望衛子夫能夠答應。
可是,衛子夫答應有用?
“未得陛下許可,廷尉府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霍去病正讓人收拾食盒,對劉據所請,先提醒劉據一事,別把劉徹拋之腦後。他想去給劉徽送飯,都要先徵得劉徹同意。
劉據……
對哦,差點把劉徹給忘記。
“陛下同意,太子可以去。陛下若不同意,太子便打消念頭。”霍去病提起食盒,衝劉據示意,走人!
劉據……真真是有些鬱悶。
不過,沒有關係,他去未央宮請見劉徹,一準會讓劉徹同意。
“二姐剛回來,兒臣想去見見二姐,一則是看看二姐,二則是想知道,二姐意欲何為。”劉據見到劉徹,坦然說出心中所想。
比起想見劉徽,明顯劉徹對劉據最後的理由更在意。
“你猜到你二姐的打算?”劉徹靠在大枕上,正看著奏摺,聞劉據所言,反而提出一問。
劉據稍頓,隨之道:“打擊世族豪強。”
他的回答讓劉徹眼中流露出讚許,似是沒有想到劉據竟然知道。
“你認為世族豪強該不該打擊?”劉徹滿意兒子不糊塗的同時發問。
劉據垂拱答道:“該。自大漢建朝以來,國庫每年收益都在銳減,土地兼併,皆為世族豪強所佔,百姓流離,或許,還有許多隱戶。”
能夠說出此番話,證明劉據不蠢。
“想去便去吧。正好長長見識。”劉據沒有犯糊塗,劉徹便不在意劉據因何要去廷尉府。
而此時的廷尉府裡,劉徽正坐在平日張湯審人的案前,連張湯在內,廷尉府的人都立在劉徽的跟前,老實瞧著劉徽翻閱起廷尉府的案卷,多一個字都不敢吭。
與之相比,李廣利也是一起被送進廷尉府的人,可沒有此等待遇。
“知道接下來該做甚麼?”劉徽不緊不慢的將案卷放下,問起張湯。
張湯何許人也,那麼多年下來,他能夠得寵於劉徹,正是因為最懂劉徹的心思。劉徹為何讓劉徽走一趟廷尉府?劉徽剛從河西回來,一個剛立下顯赫戰功的公主,豈是別人幾句話能夠告住?
劉徹先前由著臣子們鬧,不管他們如何爭如何吵,壓根不曾理會,是劉徽提議將自己下獄,劉徹才會順勢一提。
“先抑後揚?”張湯不太確定詢問,劉徽行事,他算是看著劉徽長大的,知劉徽有劉徹之風,故而才會讓劉徹讚許有加。
朔方城,河西,大漢新得的國土,劉徽去了之後,全都由劉徽做主。用人做事,並非沒有人想參與,可惜沒有一個人能。
“你身為廷尉,其責在查案。無論涉及誰,該查且查去。”抑不抑,揚不揚,劉徽無非讓他們各自做好本分的事,少想!
張湯屬實沒能忍住抬起頭,企圖看清劉徽,可惜劉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我想看看你們平日是怎麼審案的。我在這兒,你們照舊。”劉徽看完案卷,起身朝牢房走去,張湯抹了一把冷汗,讓劉徽看他們問案,怕是要命吧。
平日張湯如何審案問人,他豈不知。
既然知道,更怕有些事為劉徽所知,傳到劉徹耳中,那他……
誰料往前走的劉徽突然一個轉頭,似將他看穿的道:“張廷尉,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曾聽聞張廷尉幼年時已然顯露審案的本事。當初張廷尉家中買肉,肉還沒有吃,卻不見了。令尊回來,不分青紅皂白,認定是張廷尉偷吃了肉,將張廷尉毒打一頓。張廷尉當年雖然年幼,卻也有心為自己洗涮冤屈,因而在家中翻找,張廷尉將老鼠找到,而且捉了一個人贓並獲。”
張湯沒有想到他的事劉徽竟然知曉如此清楚,不由張了張口。
“張廷尉當年能自證清白,我很是認可。不過張廷尉,正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行慼慼。坐在張廷尉的位置上,有些錯是不能犯的。比如借刀殺人,尤其是借我父皇的刀殺人。是吧。”劉徽平和的繼續叮囑張湯一句,驚得張湯打了一個寒顫,劉徽怎麼會知道?
劉徽迎向張湯詫異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揚眉僅是衝張湯微微一笑,“廷尉管的是天下大案,張廷尉有意重修律法,本宮十分認可。哪有千年不變的法,因時因勢而改,天經地義。”
改法?
劉徽是要!!!
張湯眼瞳驟然放大,為察覺劉徽的意圖而驚心不已,不可思議之極。
“廷尉,冠軍侯來了,陛下的詔令。”於張湯驚恐萬分時,門外有人來報,把滿堂的人都喚回神。
張湯收回飛亂的思緒,趕緊接過人拿來的皇帝詔令,一看完,無話可說,皇帝還能讓劉徽受委屈?
饒是張湯再膽大妄為都沒敢讓劉徽受委屈,但如果劉徹派人來照顧劉徽,他求之不得。
“長公主?”劉徽明顯在聽到冠軍侯在外時一滯,張湯不確定喚一聲,劉徽到底要不要讓霍去病進來。
劉徽想到霍去病的正告和堅持,她不讓能阻止?與其鬧事讓別人看笑話,轉身進牢房道:“有父皇的詔令,張廷尉問我?”
連劉徽都要聽劉徹的,竟然還問她?
張湯即明白,朝劉徽作一揖道:“臣去見冠軍侯。”
其他人都跟著張湯一起走。
劉徽的目光落在李廣利身上。
李廣利……
他哪能想到劉徽竟然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未央長公主。
調戲女郎調戲到劉徽頭上,李廣利的手讓劉徽折斷,他很痛,可他不敢吐一個痛字!
再迎對劉徽的目光,李廣利更痛了。
劉徽是上過戰場的公主,遠的不說,河西一戰裡她和霍去病一道出徵,斬殺數萬匈奴人。
他該慶幸劉徽沒有第一時間要他的命!
只看一眼,劉徽已經坐在一旁的草堆上。
牢房還是牢房,劉徽的牢房至少收拾齊整。一眼看去不髒。
劉徽打了一個哈欠,還是想睡。
不過,不知不覺天都黑了,好像餓了。
“困了?”劉徽一副沒有睡夠的樣子,霍去病進來正好看見,劉徽一頓,點點頭,喚一聲表哥。
“吃飽再睡。”霍去病將食盒拎來。
“雖說大牢不太舒服,你累久了,藉機在大牢休息也好。”霍去病說話的同時,在他身後有人搬來案几放在兩人中間,霍去病將飯菜擺出。
剛做好的飯菜,熱乎的呢。
“擦擦手。吃吧。”霍去病先給劉徽遞帕子,劉徽應一聲,擦乾淨手,便和霍去病面對面坐著吃。
都是兩人喜歡的飯菜,份量也是夠的,等吃完後,霍去病收拾好問:“明天想吃甚麼?”
明天啊!劉徽想了想道:“烤肉。”
霍去病輕吟而笑道:“好。”
沒有多餘的問話,單純陪劉徽吃飯便走,劉徽稍鬆一口氣,沒想到霍去病突然回過頭,“你讓人給我備的禮物,我很喜歡。”
劉徽猛地抬起頭,不曾錯過霍去病眼中那似要溢位來的歡喜。劉徽的心似是漏跳了一拍。
“陛下也甚喜。”注意到劉徽的神色,霍去病嘴角的笑意似是盪開了。補上一句。
劉徽翻了一個白眼,劉徹不喜歡才怪。她送的禮是投其所好。
“我回去了。一會兒讓人送一些洗漱用品過來。”霍去病對劉徽不說話也不在意,知道她還在糾結。
不過沒有關係,慢慢來。
小小一團團的劉徽就是一點一點長大的,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感慨,那麼小的劉徽要如何才能長大。
瞧,劉徽現在不是也長大了嗎?
他不缺耐性,就如同小時候劉徽剛想學走路,他一次一次的牽著她的手,陪著她邁出一步。最後,劉徽不需要他牽,而且會高興的向他奔來。現在,也會是的。
霍去病一走,劉據來見劉徽,劉徽在看到劉據時是毫不掩飾的驚訝,不過又很快反應過來,招呼劉據上前。
“二姐。”一見劉徽,劉據作一揖見禮。劉徽還以一禮,劉據是弟弟,也是太子。
大漢的儲君,僅次於劉徹之下。
“喝水。”在牢裡,倒不是劉徽不能多提要求,劉徽單純是不想。
給劉據倒了一碗水,她也倒了一碗。端起飲了一口,劉據注意到案上的書,好幾本呢。
“二姐半分不急。”劉據感慨一聲。劉徽不以為然的聳聳肩,“有甚麼好急的?”
“如今外頭都是參二姐的人,都希望父皇嚴懲二姐。”劉據把外面的情況告訴劉徽,雖然知道霍去病定也會把事情都告訴劉徽,劉據偏頭道:“二姐真的打殺朝廷命官了嗎?”
劉徽點頭道:“此事不假。”
正因為不假,看,劉徽多老實的請入廷尉府。
劉據糾結皺起眉頭,劉徽道:“小孩子家家的別總皺眉頭,像個老頭。你啊,不用做,只看只聽。等事情完成了,告訴我你的想法。”
啊,用劉徽親身經歷的一切教劉據嗎?
劉據似是明瞭劉徽的意圖,“二姐不怕出錯嗎?”
“為何怕?不是我先動手,而是他們有心對我不利。我若不迎戰,便是死路一條。你也說了,很多人參我。他們參我是要我死,我何需對他們手下留情。我若有錯,他們的錯會更大。”劉徽擲地有聲的提醒劉據,別操心她了,她料到任何情況。他只管多看多聽,瞧他能不能有所收穫。
劉據張大嘴,感慨道:“朝廷不寧,不利對外。”
“哈,難不成有人在你耳邊說,是我有意和世族豪強對立?”劉徽何許人,劉據一張口她便知道劉據言外之意。
“是。有人提了。”劉據如實而答。關於這一點,劉據道:“是父皇容不得世族豪強,還是二姐容不得世族豪強?對付世族豪強,只有將他們連根拔起一個法子嗎?”
乍聽劉據前面的話,其實劉徽不算滿意,但後面劉據問出疑惑,證明他是在認真思考事情可行性,既如此,當如何?
劉徽露出笑容,“你能思考問題是好事。那你便就我如今所處的局勢,站在我的立場,告訴我,我要如何才能破此局。世族豪強,他們容我跟他們好好說話?亦或者,他們能不能放過我。”
劉據肯定搖頭道:“他們不會。”
“瞧,你都有答案了。”劉徽對劉據能夠意識到現實稍感滿意。
“廷尉府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以後別來了。等事情處理好,我很快會回去。”劉徽無意跟劉據再仔細說,且讓劉據回去,而且少來。
劉據不可避免望向不遠處的李廣利,“他?”
“不該你管。跟誰一個字都不許露。”劉徽告誡,和衛子夫如出一轍。
劉據不得不乖乖應一聲走人。
平陽長公主在衛青回來後才同衛青咬耳朵道:“我瞧阿徽所圖甚大。陛下那兒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準備。越看越讓人不安。”
都入廷尉府了,雖然是劉徽自請的。
劉徽得罪多少人她心裡沒點數嗎?
得罪了人的結果,那是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他們都不會放過機會的把劉徽咬下來。
瞧著吧,得要鬧得不可開交。
衛青抬起頭道:“朝堂上的事,尤其是內部事宜,阿徽比我們看得都要透徹,急於陛下所急,陛下都看在眼裡。而且,她竟然敢自請入廷尉府,定是料想到最壞的局面。”
局面之壞,其實是遠遠超乎他們所有人的想象。
不知怎麼的,滿長安都傳遍劉徽打殺朝廷命官的事,無數的人都叫嚷一定要嚴懲劉徽,以正國法。
越來越多的人上書,中心思想只有一個,請劉徹嚴懲劉徽。
甚至,火都開始朝張湯主父偃燒起來了,畢竟他們一個是廷尉,一個負責監察百官。
劉徽的事,兩人一直不發一言,像樣嗎?
張湯神情自若的應對道:“臣已經派人前去查明案情,應該很快能夠查清楚,公主打殺於人的始末。”
查案須查個水落石出,打殺人,為何而打殺人,若不弄清楚怎麼成?
劉徹沉得住氣,尤其聽說劉徽跟霍去病每頓的點菜,在廷尉府也睡得安穩,每日除了吃便是睡,日子清閒得劉徹都羨慕妒忌。
看看堆在他面前請求嚴懲於劉徽的摺子,再看看在他面前的臣子,一個個巴不得趕緊把劉徽按下,最好讓劉徽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
透過劉徽不難看出,如果劉徹無法掌控整個大漢,眼前的臣子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將他解決。
劉徹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對張湯做好身為廷尉府份內事頗是讚許。
因而,主父偃在此時出面道:“陛下,並非臣等對未央長公主行事置若罔聞,視而不見,據臣所知,未央長公主打殺官員似有內情。既知有內情,臣已經派人前去查查,故才不議。”
難為主父偃解釋一番,劉徹道:“如此便等案件查明再議。”
“陛下,臣等對廷尉府查出的結果心存疑惑,臣請派御史前去監督。”於此時,有臣子出面,提出一個算是過分的要求。
劉徹掃過對方,“只派御史前去遠遠不夠,汲黯,你走一趟如何?”
是的,汲黯又調回中央了。
而且此番他是御史大夫,副相,也是管著御史的人。
劉徽自去河西后,很是以為以汲黯之才能,理當高升。一個正直的人擺在那兒,能讓劉徹心塞的同時,也可以讓其他人心塞。
畢竟,汲黯的攻擊是無差別的。
凡是他看不過去,認為不應該的,汲黯一向不藏著。
眼看劉徽的事情鬧得極大,影響也越來越大,想讓各方都心服,需要汲黯這樣正直的人。
汲黯沉吟片刻,應道:“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