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已然端著米湯上來,劉徽和霍去病不約而同端起喝了一口。
衛子夫且問:“今日怎麼回來這般早?”
自劉徹同意讓霍去病此番隨衛青出征後,每一日霍去病都跟在劉徹和衛青身邊多聽多看,劉徽理所當然跟著,繼續補充學習。
如今才下晌,回來得有點早。
劉徽和霍去病對視一眼,霍去病沒有多餘的表情,劉徽輕咳一聲道:“母親,此番表哥隨舅舅出征匈奴,我去朔方城。”
衛子夫一愣,有那麼一刻不理解,良久終於反應過來劉徽話中何意,去朔方城?
朔方城是多年前衛青剛打下的屬於匈奴的地界。所謂建起朔方城,其實未必見得城建好了。
劉徽去朔方城幹甚麼?
萬千思緒劃過,衛子夫很想問,最後都化為平靜,“我給你收拾行囊。”
很早之前衛子夫已經意識到,劉徽和別的女郎不同,她的世界不在方寸之間,而在於外面更寬廣的天地。作為母親,衛子夫所需要做的是支援劉徽,讓她可以走得更遠。
衛子夫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劉徽暗鬆一口氣,輕聲道:“也不用怎麼收拾。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再怎麼從簡,你用慣的東西都要帶上。”霍去病在旁邊提一句,不認同劉徽透露的敷衍。
劉徽和霍去病對視,霍去病眼神中透著堅定,表明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非如此不可。
衛子夫附和道:“說得對。你雖然不是第一次出遠門,出門在外,沒有胡來的道理。你別管,收拾行囊的事交給我。”
劉據正好回來,聽了一耳朵,捉住的重點是,劉徽要出遠門。
朔方城,朔方城在哪裡?
“二姐,朔方城在哪裡?”劉據多年讓劉徽養成極好的習慣,比如心有疑惑便大大方方問出來。不懂並不可恥,他還是個孩子,正在學習的時候。沒有聽過,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不懂便問。
劉徽聽到劉據有問,當下吩咐道:“來人,拿輿圖來。”
閔娘當即前去將劉徽要的輿圖拿來,開啟攤在地上。
劉徽便牽著劉據告訴他朔方城所在,“朔方在北,此地原本是匈奴佔據之地,五年前舅舅率我大漢兵馬攻下此地。此處土地肥沃,是匈奴放馬牧羊的好地方。到我們大漢手裡,父皇要建起朔方城,一則是要把這一處變成大漢的土地,二則是要將這裡作為中轉戰,出擊匈奴。”
對於劉徽的解釋,劉據想起聽到的一些話,認真詢問:“二姐,為何有人說不應該和匈奴交戰?”
此問,代表的是不同的看法。
劉徽且問:“你聽他們說不應該和匈奴交戰的理由是甚麼?”
認真想了想,劉據如實而答,“戰事起,戰亂不休,民不聊生。”
“主戰者的理由呢?”劉徽再問。
劉據一時沒有答上來。
劉徽明瞭,怕是劉據身邊沒有主戰的人為他解釋其中的原因。
“阿據要記住,兼聽則明,偏信則闇。凡事都有兩面性。你聽了主和之人的想法,也要聽聽看,為何有人主戰。”劉徽耐心教起劉據。這可是歷史上讓劉徹評價為子不類父的戾太子劉據。
在最後,卻是劉徹認為不像他的兒子,做出對他最大的反抗。
劉據證明在劉徹的兒子裡,最像劉徹的人是他劉據。
觀念不同,甚至因為權利,因為劉徹老去,讓他們這一對父子漸行漸遠。
猜忌,妒忌,劉徹日漸老去,當看到兒子年輕力壯,又得人心時,難免控制不住的懷疑,子不知父,父亦不知子。最後,逼得太子不得不起兵對抗劉徹身邊的奸臣,以免死在奸臣手中。
劉據在最後的謀反,盡顯衛家人的骨氣。
平日沒甚麼事可以和和氣氣,讓他們忍,他們都儘可能忍下。
一旦忍到最後,明擺著沒有任何後路,便怪不得他們奮起一戰。
“二姐,二姐你告訴我。為何主戰?”劉據喜歡劉徽為他講課,他提出的問題,劉徽能夠為他解答從來不吝嗇。不能解答的也會陪著劉據一起尋找答案,從不會因為劉據年幼而敷衍。
劉徽要離家了呢,朔方城好像離得長安好遠。
劉據不明白,為何戰亂不休,為何劉徽要離開長安,去那麼遠的地方?
迎對劉據好奇的目光,劉徽娓娓道來,“這就要從很久遠的時候開始說起了,太遠的事咱們不說,只道我大漢建朝以來的事。匈奴為患,欺我大漢內亂剛平,百廢待興,進犯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高祖當年率幾十萬兵馬對抗匈奴,落得一個白登之圍,此後,便定下大漢對匈奴的國策,和親匈奴,撫之安之,謀求大漢發展。
“可是,大漢以公主和親,送匈奴以厚禮,這算是兩國締結盟約,匈奴卻不講信譽,拿了我們的東西,壯大自身之後,匈奴內部一有風吹草動便對我們大漢進行搶掠。大漢的城,燒之,大漢的糧,大漢的人,掠之殺之。數十年來大漢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太平。”
說到這裡,劉徽低下頭問:“你說,求和主和親,並不能為大漢換來太平,還要求和嗎?”
劉據板起一張小臉道:“不要。戰事起雖民不聊生。卻非我大漢主動挑起戰事。而是匈奴貪婪,若非他們沒有亡我大漢之能,否則怕是要長驅直入,亡我大漢。”
聞此言,無論是霍去病或者是衛子夫,都流露出不掩飾的歡喜。
“不錯。倘若退一步能夠換來太平,不妨退一步。對於貪得無厭,而且用了幾十年證明,他們並不是甚麼東西,既不守信義,甚至對大漢虎視眈眈,無一日不思讓我大漢養其國的匈奴,想讓他們老實的法子唯有一個,把他們打老實,讓他們知道,大漢不可欺。”劉徽為了加深劉據的記憶,一字一句,雖然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的說與劉據聽。
劉據板起一張臉,重重點頭道:“我知道了。”
小大人一般的樣子,引得劉徽沒能忍住捏了一記劉據的臉。
劉據老讓人捏臉,其實不太樂意的。
不樂意,對上劉徽,也說不出不樂意的話。
二姐可好了。帶他玩,教他讀書,為他解惑,別人不會仔細和他講的道理,劉徽從來都不會因為他小,認為他不懂而敷衍於他。
“我得問問父皇是個甚麼樣的章程,你都六歲了,該給你找正經的先生教你讀書了。”劉徽一想到自己要離開長安,劉據的教育可是大事。
否則要是讓居心叵測的人把好好的劉據教歪,劉徽怕是要吐血!
衛子夫何嘗不是有此擔心。
想劉徽在劉據這個年紀,中科院都建起,而且還平定淮南王之亂。
這些事,到現在都在各家中傳頌,中心思想無非只有一個,劉徽極是厲害。倒顯得劉據有些平庸。
給劉據啟蒙的事衛子夫也跟劉徹提過。
可劉徹怎麼說的?
劉徽給劉據啟蒙綽綽有餘。
讓劉徽給劉據啟蒙,別人聽了怕是以為劉徹在鬧著玩,衛子夫倒覺得沒有甚麼不好。
自小劉徽去哪兒都喜歡帶著劉據,尤其是去未央宮。
劉徽和劉徹感情好,無話不說,無事不談。
但縱然劉據是劉徹的長子,並不代表劉徹喜歡孩子。
小時候的劉據其實算不上好帶,每每見著劉徹都會哭。
還是劉徽把劉據帶到未央宮久了,劉據才沒有那麼怕劉徹。
因劉據怕劉徹的事,劉徹頗為不喜,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是認為劉據膽子太小,不像他。
彼時的衛子夫聽到這樣的話,心不由的緊了。
她是皇后,生下的是劉據這個劉徹的長子,皇后,太子,子以母貴,母以子貴,朝堂上不是沒有人提議劉徹立太子,偏劉徹一直按下不理,衛子夫未必不擔心生出別的變故。
眼下宮中陸續有人生下別的皇子,雖說那些美人並不算太得寵,也讓衛子夫生出些許危機感。
其實衛子夫未必不希望劉據可以像劉徽一樣,聰明大膽,得劉徹歡喜。
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她的孩子不管得不得劉徹的歡喜,都是她的孩子,她在心裡,更多希望孩子能夠平安健康就好。
心態不同,衛子夫便不再急。
然衛子夫也希望劉徽可以多教教劉據,讓他變得更好。
“陛下。”門外傳來一陣見禮的聲音,顯然是劉徹來了。
也讓衛子夫的思緒全都收回來。
劉徹大步行來。
“陛下。”一眾人都一道起身見禮,劉徹走過去在衛子夫身側跽坐下道:“皇后聽阿徽說了?”
“是。”衛子夫一向有問必答。“陛下當真讓阿徽去朔方城?”
不怪衛子夫有此一問,她可以不問劉徽,不能不問劉徹。
“皇后捨不得?”劉徹笑而答之。
“妾自然是捨不得的。那一處也不知道城建好了沒有。”當著劉徹的面,衛子夫坦然承認她的不捨,作為一個母親不捨孩子天經地義。
劉徹笑笑道:“百廢待興,正是阿徽出手的大好機會。孩子大了,想出去闖就讓她去。我們阿徽自幼和其他女郎不一樣。她跟衛青和去病一樣,都將為我大漢開疆闢土。”
一句和衛青一樣,說明所有。
劉徹對劉徽寄以厚望,很是以為劉徽將來定能跟衛青一般,為大漢開疆闢土,甚至她還能做到衛青做不到的事,教化萬民,以令天下人都認可他們大漢,誠心歸服於大漢。
衛子夫凝望劉徽道:“阿徽還小。”
“母親,我不小了,甘羅十歲拜相,我都十三歲了。比甘羅還大三歲。再說,我去朔方城跟舅舅還是有區別的,我沒有要上戰場。”劉徽寬慰衛子夫,多少也要顧念衛子夫的心情,不好讓她操心太過。
“去了朔方城,打不打還能由你?”衛子夫也不好糊弄,才不會讓劉徽一句話哄住。
劉徹愉悅的笑了,“罷了罷了,她手裡有兵有人,有那些人跟著,鬧不出事。她這一身本事,學得還行嗎?”
問的是霍去病。
霍去病憶起劉徽的本領,頷首極是認可的道:“阿徽本事不小,姨母放心,上了戰場她也能自保。”
不懂武藝的衛子夫聽著霍去病的話,其實還是不太放心,思量尋個機會問問衛青。
“父皇,我要去朔方城了,要給阿據正經尋先生啟蒙了。”劉徽不想話題落在她身上繞不開,提及劉據道:“之前都是我帶阿據,教阿據,我不在,父皇不會還不想給阿據找正經的先生吧?您要是一時拿不準,不如把阿據放到鳴堂去。”
鳴堂呢,那可是劉徽一手建起的學校,這樣一個學校這麼多年還在修建中,早年已經對外招生多年,培養出來的人才,已經有人嶄露頭角。
比起朝堂上一個個不一定靠譜的人,劉徽很樂意指望那些她挑出來的鳴堂內的老師。
劉徹挑眉道:“你倒是敢想。”
聳聳肩,劉徽並不認為她的提議有何不可,“為何不敢想。有些道理,別人教來是無用的,須得父皇親自來。除此之外,兼聽百家之長,他現在不需要多思多想,而在於多聽多看。”
劉據這麼點大的孩子,正是吸收知識的時候,不著急於懂得多少,而是要慢慢形成他的三觀,以及應對事情的能力。
明顯,劉徹從劉徽的話中聽出其中的意思。
可是,劉徹道:“為臣和為君是不一樣的。”
為君!衛子夫的手不由一擰。
倒是劉徽淡然而接話道:“無論為臣為君,都要先識字。多聽多看。”
衛子夫低頭一笑,沒錯,不管將來是甚麼身份,須得自身的本事夠硬,才有資格論道。
劉據眼下只需要學習,多多學習。
“這朝堂上沒有一個你看的上的?以至於你要把阿據送到城外?”劉徹不由問出。劉徽的意思,朝堂上那些教得她和霍去病的人,教不好劉據?“你和去病都是他們教出來的。以前怎麼沒聽你嫌棄他們?如今反而覺得他們不一定教得好阿據?”
劉徽無所畏懼的道:“難道不是?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之道,並不適合為君。為君者,兼聽則明,偏信則闇。這不僅是在於處事,連讀書也是一樣的道理。阿據還小,因為小,更要避免有人主觀引導。朝堂上的臣子,對阿據這個皇長子,會懷有何等用心,用何種辦法教阿據,其中用心,和對我和表哥都是不同的,父皇該知道。”
都是聰明人,猜都能猜到有人的心思。正因如此,劉徽才不想讓朝堂上的人太早接觸劉據。
“否則父皇為何不早早讓他們給阿據啟蒙,倒是讓我來?”劉徽指出劉徹在有些事情上其實有防備,否則早讓人給劉據啟蒙。
劉據眨眨眼睛,有人說,劉徽自週歲左右便隨霍去病在未央宮學習,十數年來除了外出幾個月有所間斷外,一直如此。
沒有先生正式為劉據啟蒙,並非沒有人在劉據耳邊說劉徽的不是,直道劉徽阻攔劉徹給劉據啟蒙,是有意養廢他。
才不是呢。劉據想到劉徽為了讓他認字,沒少為他準備各種各樣的字卡。為了讓他知字之意,還專門讓人編寫啟蒙類的書籍。
那一本啟蒙書籍,眼下在太學甚至於各地流行,好多人都肯定此書的妙處。
這一切,都是劉徽為了他這個弟弟,諸多費心領人做成的。
若是不好的書,怎麼會得到諸多誇讚和肯定。
那些說劉徽壞話的人,都是不安好心的。
目的是離間他們姐弟,更想讓他們相殘。
對,就是。
劉據暗暗決定,要把那些人趕走,趕得遠遠的。再也不讓那些人出現。
“那你是想讓阿據以甚麼樣的身份前往鳴堂學習?”劉徹以前的小心思全都讓劉徽道破,他們父女稱得上殊途同歸,一樣想把劉據教好罷了。
劉據一聽便明白,劉徹同意劉徽的建議,想讓他去鳴堂讀書啟蒙。
“你想讓人知道你是皇長子嗎?”劉徽沒有回答劉徹,反而轉頭問劉據。
劉據被問得一愣,一道道視線落在劉據身上,看得劉據其實很有壓力。
不過,劉據認真思考後道:“我想試試看,不是皇長子的我,和同齡人在一起,我比他們如何。”
劉徹又一次揚起眉,掃過劉據帶上幾分鄭重。
雖說生為皇子,得天獨厚。這是劉據的幸事,若劉據一味只當這是幸,而不懂得如何讓自己在這一層身份上活下來,明瞭自己該做些甚麼,不該做甚麼,身份,更會成為禍端起源。
是以,劉徹道:“此事容朕想想再決定。”
那沒問題!
把劉據放出去,還要讓人不對公佈他的身份,這一系列要是做下來,不容易。
劉徹沒有立刻答應下,都是正常。
“你在長安諸事都要安排妥當,莫要生出變故。”劉徹叮囑劉徽一句,讓劉徽別一心撲在外出上,全然不管長安的事。那可不行。
劉徽乖乖應是。臨走前,劉徽定是要把諸事安排妥當,萬不能給自己留有後患。
因而,劉徽第二日便往上林苑去,先見的她的兵馬們,讓人準備準備,不日要準備離京。至於去哪兒,暫時不對外宣佈。
也不知道她要外出的訊息傳揚出去,接下來會有多少人先動起來。
隨後劉徽迅速趕往鳴堂,直奔常康處。
眼下常康更是全面負責中科院,一應大事小事,連同培養人才這個事,都少不了他。
“你幫我分一半中院的人給我,機靈為重,手藝差點都行,有遠見,有心要爭功名,缺一個機會的那種。”劉徽一來便要常康幫忙挑人,提出的要求聽在常康耳朵裡,常康有些傻眼。
“沒有?”劉徽沒有得到答案,追問一句。
常康一口氣卡在喉嚨,良久才吐道:“長公主該問韓先生和韓夫人。”
別說是中科院的人,鳴堂裡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韓祭和韓澹都瞭如指掌。
“行吧。”瞧常康一臉為難,劉徽果斷乾脆的決定找韓祭和韓澹去。
“稻種還是沒有新突破?是地域問題?還是別的問題?”劉徽再要一問,糧食關係重大,五六年研究下來,沒有大突破,並非劉徽想看到的局面,更希望常康他們能夠早點找到突破口。
“研究稻種的幾位想著出去走走,或許能夠有所收穫。”常康提起這事,何嘗不心急。
糧食之重,都知道,豈有不想突破的道理。
劉徽關注,他們更關注。
“行,讓他們四處走走,沒準高手在民間。”劉徽沒有任何意見,唯有一心念及糧食。
“我要離開長安,遇事不決該上報我父皇的上報,不好解決的事請韓夫人。”劉徽叮囑一聲,常康沒能忍住問:“長公主要往何處去?”
“朔方。”劉徽跟別人不能實話實說,對常康不用隱瞞。
常康亦知劉徽的志向,蕩平匈奴,衛我大漢邊境安寧。
“那我讓人給長公主多準備幾樣好東西。”常康先走了,迅速給劉徽找好東西去。
劉徽沒攔著,由著他去。
如此,劉徽便尋韓祭和韓澹去,得知兩人都上了天文臺。
是的,天文臺,九層高的樓,按韓祭和韓澹的要求建起的,以供他們夜觀天象。
劉徽走上樓頂時,兩人正對著天空發呆,劉徽明明輕手輕腳的走著,在她踏上樓的那一刻,兄妹二人不約而同將視線落在劉徽身上。
一時間,劉徽不由停下腳步。
“長公主。”瞥過劉徽一眼,兄妹二人都齊齊見禮。
劉徽抬手,“兩位不必多禮,這是?”
大白天的上天文臺觀象,這是怎麼了?
“陛下許公主去朔方了。”沒有回答劉徽的問題,倒是把他們的發現道與劉徽。
劉徽……
在他們面前感覺完全沒有秘密可言。
好在,這也沒有甚麼不好,劉徽自問坦蕩,不在意讓人看破事。
“是。特意來向先生和夫人辭行,長安內的諸事,有勞先生和夫人費心。”劉徽鄭重朝兩人作一揖,希望兩人千萬不要推辭。
“還有呢?”劉徽要交託給他們的無非是學校還有書閣,這些事本來就是他們兄妹在管,劉徽來一趟,特意交代是要交代,定不只如此。
劉徽如實道:“我將離開長安,阿據年歲不小,也到了啟蒙的年紀。我向父皇提議,讓阿據來鳴堂讀書,不讓人知道他是皇長子的身份。”